羅蘭吃驚地低下頭,果然,自己的腳下正踩著一塊巨大的石塊,它不像鵝卵石,而是近似不規(guī)則的長方形,模樣更像常見的建筑用石材;它的顏色并不鮮艷,紅得發(fā)紫,類似于酒杯型的紅玫瑰。
“你說這就是紅玉?”羅蘭一下子跳開,指著自己的腳下,明顯有些失望:“它……..它怎么長得這么不像玉呢?”
“呵呵,”林子岳笑出了聲:“這只是原料,豈不聞玉不琢,不成器?想看到它耀眼的模樣,還得細細雕琢才行啊?!?br/>
他起身走了過來,彎腰撫摸著這塊丑陋的巨石:“沒有錯,這真的是赤玉,而且,還很可能是極品——小姐,單單憑這一塊東西,我們就可以支撐起一座珠寶樓了!”
羅蘭樂了:“哈哈,發(fā)財了!這下好了,咱們本錢有了!等到了京都,就是賣原石,我也能賣出個億萬富豪來!”
林子岳眼神復(fù)雜,低低地說:“小姐,現(xiàn)在玉料的市場是被人控制了的。我們一下子插進去,只怕很快就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羅蘭一聳肩:“注意便注意,我們還怕了他們不成?這個生意偷偷摸摸是做不成的,肯定會與他們起沖突。與其坐等他們上門找麻煩,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先表現(xiàn)出足夠的強勢來。底牌夠硬,才能跟他們叫板,逼他們讓步。打架是免不了的,不過姑娘我從來不怕事,等把他們都打疼了,他們自然要談判,要妥協(xié)的?!?br/>
林子岳輕輕點頭:“京畿處向來強勢,找小姐的麻煩,他們也要掂量掂量?!?br/>
羅蘭嘿嘿一笑:“所以,我們還得繼續(xù)去京都。京畿處這棵大樹對我們很有用,我們暫時還不能丟?!?br/>
林子岳有些意外:“怎么?小姐原本是打算不去京都得么?”
“嗯,那就是個麻煩窩,是非地。姑娘我只想賺錢過快活日子,怎么會愿意招惹那些朝廷糾葛?不過現(xiàn)在看來,是不得不去了。我和阿九雖然不怕他們搞小動作,可畢竟防不勝防,剛起步的時候不能讓人來搗亂,借一把保護傘還是有必要的?!?br/>
“呵呵,”林子岳輕輕笑了起來:“其實姑娘和公子本身就是很好的保護傘。武中圣人,是全大陸都要尊崇的人吶?!?br/>
“嗯嗯。不過,武功畢竟只能防身,做生意需要走南闖北,還要與官府打交道,若沒有個可靠的身份,難免日后有問題。”
“小姐所言甚是。姑娘真的想開珠寶樓,單單有玉料,還不夠啊?!?br/>
羅蘭點點頭:“我知道,還要有玉雕師傅。你家舊日的師傅你還有聯(lián)系嗎?”
林子岳神色一變,黯然低頭:“我父親的弟子里,技術(shù)最好的兩位,都還被關(guān)在杭州的監(jiān)獄里?!?br/>
羅蘭琢磨了一會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我聽說京畿處有權(quán)審查地方案件,等回了京都,我就設(shè)法把他們救出來。”WWw.lΙnGㄚùTχτ.nét
林子岳定定地凝望著面前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久久未言,忽然深深地行了個大禮:“子岳一無所有,唯愿一生為姑娘驅(qū)策,以回報姑娘今日之恩。”
羅蘭有些哭笑不得:“子岳,我把你當朋友,救你的師兄對我來說是舉手之勞,幫朋友一個忙還用得著承這樣大的人情么?”
林子岳抑制住心中的酸澀,抬頭微笑著答:“是,小姐,子岳記住了?!?br/>
羅蘭看著他眉眼間揮之不去的那絲蔭翳,不僅在心里輕嘆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話。她抬頭看到面前漸漸隆起的小山丘,心情立即陰轉(zhuǎn)晴,抑制不住地笑彎了雙眉:“有這么多的好寶貝,還怕掘不出第一桶金么?嗯,后面的事情,倒是要好好做個企劃了?!?br/>
“這些石頭你打算怎么辦?”九風(fēng)不知道什么時候飄到她身邊,平靜地問。
“帶走,全部帶走!”羅蘭狠狠地伸出右手食指,在周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天下間的寶物,誰見誰得;這些都是我們的,不帶走還等著留種子下崽么?”
林子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姐,您說的自是有道理。不過,單單河灘上的子料只怕就有數(shù)十噸,我們怎么帶得動呢?”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羅蘭胸脯一挺,大手一揮:“我們把檢出來的子玉搬到我上次呆的那個山洞里,走的時候我自有辦法封住這個山洞的口,以后除非我動手,任何人都無法進去的。”
“等搬運完了,阿九就去山外走一趟”
林子岳望著那張神采飛揚的小臉,有些失神,下意識地點點頭。
“大家都沒意見么?那就這么干了。”羅蘭拍拍手,打量著滿河灘的“鵝卵石”,有些為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連個筐也沒有,想把它們都搬走,還真是個不小的工程呢。”
“這倒是不妨事,”林子岳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這山里最多的就是樹枝,編幾個筐肯定不成問題。好在我們不必趕時間,滴水穿石,總會搬完的。”
“嗯嗯,有道理。那我們就分工合作,子岳負責(zé)檢,我和阿九負責(zé)搬,開始干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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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他們留在這座大山里的最后一夜,所有需要探查的事情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三人安靜地圍坐在篝火旁,跳動的火苗映著略顯疲憊的臉,各行其是,沒有人開口。
羅蘭盯著自己手中的兩支不起眼的紫色草根翻來覆去地看,滿臉的疑惑和驚訝:這就是無名法訣中提到的紫菱?紫菱:性溫,味微苦,主潤五臟,通百竅,去污毒,生新機。它是煉制改造體質(zhì)的丹藥——益氣丹的主料,正是羅蘭眼下最需要的東西。第六層的突破讓她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她的身體完成了初步的改造,但是,要更進一步,單單靠吸納元氣已經(jīng)不夠了,必須利用藥物助推這個過程。她原本對找到法訣中記載的原材料幾乎不抱什么希望,萬沒想到,前天與九風(fēng)探查到山頂?shù)臅r候,居然在一處巖石縫隙中發(fā)現(xiàn)了這兩株紫菱草!
自己的運氣真好啊,莫非真是上天眷顧的寵兒?羅蘭想著發(fā)現(xiàn)這兩株草的過程,忍不住抬手撫摸自己額頭上的那點梅形朱砂:自己鋪一靠近巖石,它突然光芒大盛,仿佛一個乍開的巨型燈,照射在那兩株毫無特色的紫色小草上。那一瞬間,羅蘭著實嚇了一大跳:原來這梅印還有這樣的功能;然而,事后不論她怎么折騰,梅印再也沒有了動靜。這東西難道也是個探測器?但是,它既然是那人的標志,不可能只有這么一個簡單的功能吧?是不是就像二郎神的那第三只眼一樣,能成為觀天察地的武器呢?
“想多了,想多了,”羅蘭揉著眉心,嘿嘿傻笑了兩聲:“這梅印可比三只眼漂亮多了,現(xiàn)在又不用跟神仙打架,要那么多武器做什么?”
武器?羅蘭忽然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林子岳,想到一個問題。
“子岳,我們明天就要出山了。外面的世界不那么太平,你得有點自保的能力啊?!?br/>
林子岳一怔,苦笑一聲:“小姐,子岳是個書生,哪里會舞刀弄槍?您……您覺得子岳是個包袱么?您放心……”
羅蘭連忙擺手:“你誤會了。我是覺得,以后我們要開珠寶樓,你作為大掌柜,必定要外出辦理業(yè)務(wù)、迎來送往。我和阿九不可能總在你身邊,可你本來與李家就有仇,跟在我身邊,也一定更醒目,難免惹上麻煩。萬一你落單,再受到什么傷害可怎么辦?我早就說過,會為你撐起一把保護傘,所以我絕不允許你有任何閃失。你明白么?”
林子岳愣了,慢慢低下了頭,悶聲道:“子岳明白了。小姐想子岳怎么做?”
羅蘭思索了一會兒,轉(zhuǎn)向九風(fēng):“阿九,我記得以前你跟我玩過音攻的游戲,那套功法只是利用聲音的物理特性,組合成特殊的音節(jié),攻擊人的心理和生理漏洞,甚至能與所有的建筑物產(chǎn)生共鳴,毀房拆橋,甚是厲害。它對內(nèi)力要求不高,若有趁手的工具,沒有內(nèi)力也可以。這個功法最適合子岳,你覺得呢?”
九風(fēng)沒有回答羅蘭,鳳眸平靜地掃了林子岳一眼,開口道:“你通音律么?”
林子岳對九鳳始終存有一份敬畏,聽到他問,急忙點頭:“是。子岳曾學(xué)過音律,以琴和簫最擅。”
九風(fēng)微微頷首:“甚好。從現(xiàn)在起,我教你一套音殺功法,再教你制作出一套玉器,作為你的武器。學(xué)好了,足夠你自保之用。”
林子岳毫不遲疑地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九風(fēng)面前:“子岳謝公子授藝之恩!”說完,端端正正地向他叩了三個頭。
羅蘭沒有阻止,她知道這是拜師之禮;九風(fēng)平靜地接受了林子岳的叩拜,淡淡道:“我傳授你功法,但不是你的老師。你原本是什么,還是什么?!?br/>
林子岳抬起頭,第一次大膽地直視九風(fēng)淡然的雙眸:“子岳明白。子岳的這一輩子,早就是小姐的了。生死相隨,永不離棄。如有違背,橫死當場,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呃?這是什么話?羅蘭感覺林子岳這拜師的儀式似乎有點跑題,但聽到他發(fā)下如此惡毒的誓言,那一絲剛剛升起的尷尬立即被拋到腦后,連忙一把拉起他:“哎哎,拜師就拜師吧,發(fā)什么誓言呢?”
九風(fēng)靜靜地看著林子岳,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他寬大的衣袖下,青筋暴跳、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的雙手,鳳眸中劃過一縷異樣的情愫。他淡淡地對林子岳道:“你跟我過來?!?br/>
公子他這算是接納自己了嗎?林子岳低下頭,心中漫過無言的狂喜,立即站起身來,跟在九風(fēng)身后,向山洞深處走去。
羅蘭望著他們逐漸模糊的身影,搖頭一笑,不再看。她收起來那兩棵珍貴的小草,坐回火堆旁,開始再一次思量出山后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