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內(nèi)力已有小成,雖則背著阿朱跑了很遠的路,其實身體并不感覺有多累。只是她在思考著,接下來二人的對話。
今晚月光有些清冷,坐在溪邊上,山風吹拂而過,倒是有幾分的涼意。
在阿朱清洗著臉上的妝飾時,王語嫣收集了些干柴,在溪邊的一塊大青石上燃起了篝火。
阿朱卸妝清洗回來,依然穿著那一身灰色的僧袍,不過此時看來,去掉了身上那些鋪墊,倒是顯得小巧玲瓏了些,空蕩蕩的,寬袍大袖,有瀟灑之意。
“阿朱,過來這里坐吧。”王語嫣招呼阿朱過來坐,等她有些扭捏的坐下來,她才重新提起了話題,“你現(xiàn)在一定是疑云滿天了吧?”
阿朱沒有說話,不過她那雙精光閃爍的明亮眼睛深深出賣了她。
“先前我叫你阿朱妹妹,嗯,是妹妹,你沒聽錯。”
在阿朱眼里,王姑娘和公子之間是表親,而她只是個丫鬟,雖然慕容家不當她是丫鬟,但她終究不姓慕容,不會是小姐,公子不會稱呼她“妹妹”,自然,大她一點的王姑娘也不會稱呼她為“妹妹”。平日里,大家是直呼其名,叫她“阿朱”。
所以她不明白,為什么王語嫣突然會叫她妹妹。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父親其實不姓王,而是姓段,叫做段正淳。這是一件很隱秘的事情,外人幾乎不知道。我現(xiàn)在之所以說給你聽,是因為你的父親也姓段,叫做段正淳。也就是說我們的父親,實際上是同一個人。而你也應該姓段,全名叫段朱,當然,段阿朱也可以的?!?br/>
“???”阿朱忍不住驚叫了出來,呼吸急促氣息紊亂,胸脯急劇的起伏著,內(nèi)心一會驚喜、一會慌亂、一會恍惚,亂如麻團,直到背后一股暖流傳來,才慢慢的平息了心緒。
“知道自己的父親不是很好嗎?”王語嫣在她耳旁柔聲說道。
每一個孤兒無不幻想某一天能被父母找回,當然,她們對生身父母的感情很復雜,既會怨恨,又渴望得到憐愛。
“你也不必懷疑我會騙你,因為你的肩膀上刺著一個‘段’字,那就是證據(jù)了。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一個金鎖片,金鎖片上的字是不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王語嫣沉住氣,娓娓道來,“這些本來都是你的秘密,如果我不是你的姐姐,又如何得知?”
“嗯!”阿朱用力的點了點頭,從脖子上取下那一個金鎖片,內(nèi)心激動之下雙手有些顫抖。
“其實你還有個妹妹,和你一樣,肩膀上刺有一個‘段’字,也有一個金鎖片。不過她那塊金鎖片上的字是:‘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
“我的妹妹?”
“是的,而且你仔細想一想這兩個金鎖片上的字,會發(fā)現(xiàn),你們的母親的名字就在那兩行字中。”
“‘你們的母親’?”阿朱疑惑道,“難道不應該是我們嗎?”
“是你們沒錯,因為我們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你的母親姓阮,叫星竹,妹妹阿紫,段阿紫,或者段紫?!奔热徽f出口了,王語嫣索性全部說了出來,省的以后發(fā)生了什么誤會。
“再和說一點吧,你的父親段正淳,其實是大理國的王爺哦,你可是公主的身份,是不是值得慶賀呢?”王語嫣玩味的說笑著。
小麻雀突然飛上枝頭變鳳凰,低賤的丫鬟成為了高貴的公主,云泥之別啊,但這真的就值得高興嗎?
在王語嫣說出真相之后,阿朱臉上的神情反倒是迷茫多一點。
她的人生軌跡本來就很平淡,作為一個丫鬟似乎天生就注定了,打小就服侍老爺公子,長大了,主人家大發(fā)慈悲把她嫁了出去,為人婦為人母,最后到老。
但現(xiàn)在,她名義上是公主了,但她真的成為了公主嗎?不,她還是原來那個小丫頭,那個阿朱。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她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應是好。
“值得慶賀?那你呢?”阿朱呆呆的問了一句,不知道是問王語嫣還是問自己。
“我,當然還是原來那個王語嫣啊,他是不是姓段,又關我什么事?!蓖跽Z嫣說到這里,嘆了口氣,“其實不也不用怪你的母親,因為你父親段正淳另外有妻子的,他和你的母親不是正式夫妻。你母親生下你們兩個后,他就回大理去了。你外公家教很嚴,要是知道你母親未婚先孕,還生下你們兩個,定會殺了你母親,所以你母親不敢把你姊妹帶回家去。只好分送了給人家,但盼日后能夠相認,在你們肩頭都刺了個‘段’字,還留下金鎖片。”
“原來是這樣。”心潮起伏的阿朱望著不斷流逝的溪水,幽幽答道。
“你也不必到處去找你母親了,我知道她在哪里。你只要去信陽,找到一個叫小鏡湖的地方,再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你母親阮星竹就住在那里,或許在那不久后,你還會遇上段正淳呢。”王語嫣笑道。
“語嫣姐,實在是太謝謝你了。”阿朱抓著王語嫣的手臂激動的說道,“只是你怎么會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么一句話,終于是憋不住了吧?”王語嫣刮了刮她的小瓊鼻,頗有惡趣味的笑道,“其實啊,我來自一個叫超級位面的組織。在這個組織里,我有一個外號,叫做江湖百曉生。也就是說,在這個江湖上,沒有東西是我不知道的?!?br/>
“原來如此,難怪語嫣姐不但知道我的身世,還曉得我要上少林來偷《易筋經(jīng)》。當時我剛剛偷偷溜出少林寺,被你叫了一聲,差點就嚇死了。”阿朱恍然大悟答道,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然后從懷里取出一個油布小包,遞給王語嫣,說,“我偷這書本來是想給公子的,不過語嫣姐你告訴我這么多的事情,阿朱無以為報,現(xiàn)在就把它送給你吧?!?br/>
“哦?”對于《易筋經(jīng)》,王語嫣原來只是想向阿朱借來看看。當然,是不是像劉備借荊州一樣,就不得而知了。沒想到阿朱卻主動送了出來,她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我以前聽老爺和公子對話,曉得這《易筋經(jīng)》是天下有數(shù)的內(nèi)功秘籍,語嫣姐你熟讀百家武學,加上這本《易筋經(jīng)》,就是如虎添翼,再好不過了?!卑⒅煺f道,“反正《易筋經(jīng)》只是我自作主張偷來的,與公子無關,想來他也不會怪罪于我。”
如果真的是被慕容復那小子知道了,恐怕不是怪罪,而是罪責了。王語嫣心道,這可是《易筋經(jīng)》啊,不是《神運秘訣》,也不是《混元功》這樣的大路貨。
“《易筋經(jīng)》,好,找遍藏經(jīng)閣都沒有,現(xiàn)在得來全不費功夫!”
就在王語嫣和阿朱說話的時候,遠處的樹林里突然傳出一陣蒼老的叫聲。
“是誰?”王語嫣絲毫沒想到這里都會被人發(fā)現(xiàn)找上來,心里一緊,嬌叱時將《易筋經(jīng)》貼身收好,阿朱也被她拉到了身后。
來人沒有回答,一身黑衣從頭到腳,看不見是什么樣子,從樹林中電射而至,和王語嫣她們隔溪對望,一雙眼睛泛著可怖的精光。
來人是高手!
王語嫣不知道這位高手為什么要出聲提醒她們,或許是以為王語嫣她們不堪一擊手到擒來,或許是為了表現(xiàn)所謂的高手風范吧,不愿意背后偷襲。不過不管是哪樣,她都要立即就做出決定:“《易筋經(jīng)》在我這里,等一下我會去引開他,你就去信陽找你母親,記住,一路直走,別來找我?!?br/>
阿朱武功雖然不高,但也有些底子,何況她機靈狡猾,一個人就算是夜里行走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危險。
“這位可是蕭老前輩?”
王語嫣話一出口,拔腿就立即朝著反方向的一片密林掠去。她知道只要她出其不意的說出這么一句話,對方肯定會有那么一瞬間的愕然,而她就可以趁機逃走。
“哪里逃!”
黑衣人顯然真的是被她的一句問話給震驚了,雖然只是一兩秒鐘的時間,他就爆喝一聲如憑空打了一個響雷,追了上去。
阿朱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什么事情,兩人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她擔憂之下跟著跑出去一段距離,但最終是無功而返,兩人早不知道跑出去了多遠。沒奈何之下,她只好按王語嫣說的話,獨自踏上了尋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