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帶我?guī)襾淼竭@個城市，我問你為什么要來？你跟我說是來掙錢來的。(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我問你為什么要掙錢？你說是要咱們吃飽飯。我說我們現(xiàn)在吃的很飽啊。你沒有回答。然后我問你，媽媽呢？你說她死了。我問你為什么她死了？你說因為沒錢。我問你為什么沒錢？你說因為你沒去掙錢。我問你我們掙錢不是為了吃飽飯嗎？你笑了笑卻沒有說話。為什么啊？”

    “后來我長大了，上學了，你開了這家修理店。我上小學時成績不好，你就打我。我問你為什么？你說如果成績不好，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就不能成為有錢人。我問你為什么成績不好就找不到工作？沒有好工作為什么就成為不了有錢人?。磕阏f你不用管，反正你的成績必須好。我問你為什么？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哭著問你為什么我一定要成為有錢人??？要那么多錢干嗎？你沒有回答?！?br/>
    “為什么我們一定要成為有錢人？現(xiàn)在這樣平平淡淡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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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奎走下了樓梯，電梯里的兩個怪物依舊在啃食著那個可憐人的尸體，電梯依舊在一開一合。龐奎忍住不去看著一幕，直直地走出自己家的這棟樓。。或許，這里不再是家了。

    龐奎避開怪物密集的地區(qū)，躲在一簇草叢后面，仔細地觀察怪物群?？吹讲]有在他們之間看見龐元的身影，他不禁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皺緊了眉頭。“你到底在哪？”龐奎低聲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街巷上，跑到自己弟弟經(jīng)常玩耍的空地，輕輕喊道：“龐元！龐元你在這里嗎？”沒有人回答。他狠狠地咒罵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接著他又跑到了各個龐元可能去的地方，卻什么也沒找到。。。除了一大群游蕩的怪物。

    龐奎呆呆地坐在弟弟常去的小便利店，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一動不動。

    耗子走了。。杰子走了。。姨媽也走了。。元子，不會連你也要離開我吧？

    “咕。?！薄斑?！”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怪物走了進來。龐奎身體一震，一閃身躲進了收銀臺后面，握緊了手中的刀。

    怪物的臉上不知被誰咬了一口，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和牙齦。怪物向四處張望，尋找著自己的午餐。龐奎躲在收銀臺底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冷汗一滴滴從背后流了下來。他慢慢向后退，本能地離這個怪物更遠一些。

    “咚。”“啪！”龐奎突然撞到了背后的一個貨架，一瓶玻璃瓶裝的果醬摔在了地上?！安伲　饼嬁R道。怪物察覺了聲音，轉(zhuǎn)頭看向龐奎的方向。龐奎屏住了呼吸。

    怪物歪著腦袋走了過來，喉嚨里發(fā)出咕咕的怪叫。龐奎緊握手中的刀，小腿上的肌肉繃得幾乎顫抖，準備著下一刻的躍起。

    怪物已經(jīng)走到了收銀臺旁，龐奎猛地躍起，刀刺向怪物的后腦。可這時怪物突然一轉(zhuǎn)頭，刀尖刺在了怪物露出的牙齒上，發(fā)出“?！钡囊宦曧憽！巴炅?！”龐奎的腦子一下就慌了。怪物的頭完全轉(zhuǎn)了過來，頓時一聲怪叫，朝龐奎撲了過來。

    慌亂中的龐奎雙臂舉起，擋住了撲來的怪物，狠狠地往前一推，怪物摔倒在貨架上，頓時各種商品摔落在地，發(fā)出了一陣響聲。便利店外的怪物聽見了聲響，紛紛走進了便利店。

    “該死！”龐奎狠狠撞向便利店的倉庫門，卻沒有撞開。剛剛倒下的怪物又爬了起來，怪叫著朝龐奎撲來，龐奎一刀刺向它的眼眶，這一次刺準了。怪物倒地，可刀卻卡在了怪物的眼眶里，但此時已經(jīng)有另外兩只怪物闖進了雜貨店，已經(jīng)來不及拔出刀了，龐奎對著倉庫門又是一撞，“咚！”，門被撞開了。龐奎一閃身鉆了進去，關(guān)上了門。

    門被一下又一下的撞擊，估計不久后就會被撞開。龐奎驚恐地環(huán)顧四周，這個倉庫并不大，只有不到10個平方。龐奎看到了對面有一扇通往另一頭的門，什么也沒想直接沖了上去，打開了這扇門。

    “哦，他媽的。。?！贝蜷_門，迎接龐奎的不是陽光，而是街上游蕩的一大群怪物！

    怪物紛紛看向龐奎，朝他走了過來。

    “媽的，媽的，媽的。。。”龐奎一邊罵著，一邊越過欄桿，向沒有怪物的地方跑去。可他錯了，這條街上，有著上百頭饑餓的怪物！

    龐奎向前方飛奔著，背后是數(shù)十只怪物。他一轉(zhuǎn)彎，看見又是另一群。他沒有目標的飛奔著，體力幾乎已經(jīng)耗盡?！巴炅?，要死在這里了?！饼嬁闹械南Ｍ稽c點地消失著。

    “啊??！”突然一聲驚叫從街巷的另一頭響起，怪物停下了腳步，紛紛掉頭朝發(fā)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個人！我該去救他！”一個聲音在龐奎心里響起，可心中的恐懼讓他跑到了一個轉(zhuǎn)角里，躲在了一個垃圾箱的后面。

    “得救了！”龐奎在心中說道，他坐在地上喘息著，完全忘記了有一個可憐人因為他很有可能成為一群怪物的美餐。

    “救命?。≌l來救救我！”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龐奎身體突然猛地一震，他爬起身，沖向了聲音的方向。。。

    那是龐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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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打開了門。輕聲向屋內(nèi)喊道：“綾綾，我回來了?！泵看畏艑W回家，他都會對凌綾這樣喊道?？墒沁@一次，卻沒有她帶著笑聲的應答。

    凌瀟跑到一樓每一個房間，包括了凌綾她自己的房間，可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蹤影。凌瀟抬起頭，看向二樓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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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是深夜，除了還在寫作業(yè)的凌瀟，一家人都已經(jīng)睡了?！斑诉诉耍?！”門外，傳來了凌綾的敲門聲，正在為數(shù)學題發(fā)愁的凌瀟打開了門。凌綾此時穿著一身睡衣，懷中抱著一只泰迪熊，兩條馬尾一甩一甩地走進了凌瀟的房間?！熬c綾，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覺？”凌瀟柔聲問道。

    凌綾坐到了凌瀟的穿上，小臉上布滿了憂愁，但在外人看來，卻十分可愛?！案纭?。哥！有件事我。。我要告訴你。。。”凌綾低著頭，有些結(jié)巴地說道?！罢f吧，什么事？”

    “我。。我喜歡上我們班上的一個男生了！”凌綾抬起頭說道，兩抹紅暈浮現(xiàn)在她的臉頰上。凌瀟聽到不禁愣了愣，隨后問道：“哦？是誰??？”此時凌綾已經(jīng)是14歲的初二女生了，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年齡，出現(xiàn)這種事也并不怎么奇怪。

    “是。。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凌綾紅著臉有些害羞地說道。凌瀟笑著問道：“怎么？他長得很帥嗎？”“也沒有多帥。。長的也不太高。。”凌綾撇了撇嘴，“但是他籃球打得很厲害哦！每次籃球比賽，他都是我們班的主力，每一次他都能打進最漂亮的那一球。”

    “什么嘛！長得沒你哥哥帥還沒你哥哥高，就把小綾綾給誘惑住了？”凌瀟說著甩了甩頭發(fā)?！案纾∧阌殖裘?！”凌綾不滿地對凌瀟說道。她抱住雙腿，又說道：“每次我看到他投進球時的笑容我就想到：如果我也有他那樣健康的身體，那該多好！于是每天放學我都偷偷坐在教室的窗戶旁邊，看著樓下的他打籃球，久而久之，我就。。?！绷杈c紅著臉沒有說下去。“喜歡上他了？”凌瀟說道。凌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便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凌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道：“我的傻妹妹。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那就跟他表白吧?！蓖蝗?，凌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但是你要記住：第一，你要確定自己真的喜歡他，而不僅僅是單純的好感。第二，如果因為談戀愛，你的前途收到影響的話，那你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凌綾抬起頭，嘟著嘴說道：“哥，你怎么說起話來像爸爸一樣，都是這些老套的話?！绷铻t微微怔了怔，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說的話確實有點不像平時的自己。“哥，我明白了。我會好好想想的！”凌綾突然站起身，一臉嚴肅對凌瀟說道。凌瀟愣了愣，看著眼前少女自認為嚴肅實則可愛的表情，隨即又笑了起來，寵溺地摸了摸凌綾的頭。凌綾有些賭氣地甩了甩腦袋，兩條馬尾跳起了舞來。“哥，我都14了，你不要老是像摸小孩一樣摸我的頭了！”

    凌瀟佯怒地說道：“小妮子長大了有脾氣了是吧！”隨即又笑著說道，“你就算是到了80歲，成了一個騷老太婆了，也是我的妹妹，我也能摸你的頭！”

    凌綾聽到“騷老太婆”四個字，頓時就火了：“你才騷老太婆呢！小心到時候你老年癡呆了，我不來照顧你！”說著，便跑出了凌瀟的房間。凌瀟笑著搖了搖頭。

    突然，凌綾的小腦袋又從凌瀟的門前露了出來?！案纾悴粫謰屨f吧？”

    凌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怎么可能！你哥我是那種無恥下流的人嗎？對了，下次把那個小子給我約出來啊，讓他未來的大舅子來審一審他！”

    凌綾對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便一蹦一跳心滿意足地回自己房間了。

    聽到了凌綾關(guān)上房門的聲音，凌瀟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去，把剛剛咽下肚子的一句話冷冷地說了出來：“但如果讓我知道這小子不是什么好種的話，我會讓他好看！”

    凌瀟關(guān)上了房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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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打開了房間的門。他走了進去，卻沒有看見凌綾的身影，心中的希望瞬間破滅了。他捂著臉，絕望地坐在了床上。突然，他睜開眼，看向了自己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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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绷铻t打開衣柜，被嚇得驚叫了一聲。“噓——哥，小聲點！要是老媽知道我躲在這里，非宰了我不可！”躲在凌瀟衣柜里的凌綾緊張的對凌瀟說道。凌瀟深吸了一口氣，跑去關(guān)上了房門。又馬上走了回來。

    “你躲在這里干嗎？老媽為什么要宰了你？”

    “老媽她。。她知道了我談戀愛的事了。。。”凌綾紅著臉說道。

    “什么？！”凌瀟驚叫道。

    “噓——”

    “哦。。好吧。”凌瀟壓低了聲音，“她怎么會知道？”

    “是我的班主任給她打電話了。?！绷杈c的臉越來越紅，“如果她告訴老爸的話，那我就死定了。?！绷杈c幾乎都快哭了出來。

    “咚咚！”敲門聲突然想起，“瀟兒，你在嗎？”

    凌綾嚇得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扒f別跟老媽說我在這里！”說著便自己拉上了門。

    “啪?！遍T開了，凌瀟和凌綾的母親走了進來，凌瀟急忙轉(zhuǎn)過身?！盀t兒，看見綾綾沒有？這丫頭不知道跑哪里去？”

    “綾綾？不知道，我下午一直沒看見她?！绷铻t開始裝傻。

    “奇怪。。這丫頭，竟然敢瞞著我談戀愛！”

    “什么？綾綾談戀愛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剛知道，剛才她的班主任打電話給我了，說她總是和班上的體育委員纏在一塊，不知道是不是早戀了？這丫頭！如果你看見她了，一定要告訴我?。　?br/>
    “哦，好的?！?br/>
    “彭”，門關(guān)上了。凌瀟終于松了口氣。衣柜門被慢慢打開，露出了凌綾緊張的臉。

    “哥，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在你這里睡？我怕。?！?br/>
    “在我這睡？可是明天老媽還是要。。”

    “哥！我求你了，就熬過這個晚上！”凌綾用著祈求的目光看向凌瀟。

    凌瀟有些于心不忍，便答應了?！昂冒桑阆人?。但你要記住，只有這一次！”

    “嗯！”

    。。。。。。

    第二天，凌綾睜開有些睡眼朦朧的雙眼，本能地喊道：“哥？”她從凌瀟的床上爬了起來，看到凌瀟正趴在課桌上?！案?！”凌綾搖了搖凌瀟的肩膀?！班牛俊绷铻t抬起了頭，看向凌綾，“?。≡缟虾?。”說完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哥，你眼睛怎么這么紅？你昨天晚上沒睡？”此時，凌瀟的眼睛布滿了血絲，讓人看著有些恐怖。

    “哦，昨晚寫數(shù)學題寫得晚了點，沒事，我去學校補一覺就好?！?br/>
    “那個。。昨晚老媽沒進來過吧？”

    “沒有，怎么可能！”

    “呼，那就好?！绷杈c松了口氣，“不行，我得趕緊去學校了。不然老媽就要起床了。我先走了啊哥！”說著，她便跑出了凌瀟的房間。

    凌瀟揉了揉有些發(fā)腫的眼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昨天，他和母親談了一個晚上。

    母親答應不將凌綾戀愛的事情告訴父親，也不再干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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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走向前，猶豫了一會，打開了衣柜。。。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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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我上了初中，你也變得更忙了。每次看見你工作到深夜還不睡覺，背一天天駝了下去，我就很難過。我問你：‘爸，我?guī)湍惆??！阏f：‘你不用管，你只要好好學習就好了?！也桓市模翘焱砩?，我?guī)湍阈藓昧四桥_壞掉的電視機，很奇怪，我修的很成功，你卻不高興，還罵我。我問你：‘我做錯什么了嗎？’你愣了愣，卻什么也沒說。那天，你跑到了門口抽了很多煙。

    “有一次父親節(jié)，班上的同學都給自己的爸爸準備了禮物。我也想送，可是我沒錢。于是那一個星期，我中午沒有吃飯，只買饅頭吃，省了30多塊錢。我給你買了一套新的螺絲刀，送給了你。你很高興，那天晚上，你給我也倒了一杯酒。你問我哪來的錢？我說吃飯省的。你的笑容消失了。你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嘆了口氣，便回去工作了。爸，那天晚上的酒一點也不好喝?！?br/>
    “我上高中之后，因為學費，你的壓力更重了。我說：‘爸，要不我不學了，回來給你打下手吧。’你很生氣，又打了我一頓。我也很生氣，我明明是為你好啊！那以后，我們就很少說話。我想學壞，我開始學著抽煙。你發(fā)現(xiàn)后，卻一直不說話，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第二天早上，你給了我一疊錢，告訴我這是我的煙錢。你說：‘不許抽多，要錢的。’那以后，我們的關(guān)系恢復了。偶爾，你會和我一起抽煙聊天，偶爾給我倒一杯酒，那些日子，我很開心。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簡單快樂下去?！?br/>
    “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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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奎跑到了巷口，看到了一群向同一個方向前進的怪物?？吹搅?，怪物中那個慢慢后退的孩子。

    “不！”龐奎撿起了地上的一根長水管，狠狠地砸在了離他最近的怪物頭上。后面的怪物全部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慢慢向他走來。

    可這時的龐奎，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恐懼，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保護我的弟弟！

    他不顧一切地一通砸，掃開了周圍的怪物，向龐元的方向移動著。

    “哥！”龐元看到了龐奎的身影，焦急地喊道。突然一個怪物朝他撲了過來，將他壓倒了地上。“?。?！”龐元驚恐地叫道，鼻子上架著的眼睛掉了下來。他想要推開身上的怪物，卻沒有成功。

    “元子！”龐奎喊道，同時砸爆了面前的怪物的腦袋。他往龐元的方向沖去，推開了身邊擋路的怪物。

    處在數(shù)十只怪物中，他的身影顯得那么弱小。

    “??！”怪物咬向了龐元的脖子。頓時鮮血四濺。

    龐奎推開了趴在龐元身上的怪物，抱起龐元，又掉頭跑了回去。血染紅了他藍色的校服，有怪物的，也有龐元的。。。

    “哥。。我怕?！饼嬁鼞阎械凝嬙嬷约毫餮牟鳖i，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不怕，哥哥在。”龐奎說道，他不知道該跑向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須跑，為了自己的弟弟。

    街上的怪物一個個跟上了兄弟二人，怪叫聲充滿了整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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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凌瀟的眼睛變成了紅色，他絕望地吼道。

    凌綾捂著自己的胸口，躺在自己的衣柜里，她臉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恐懼，那么地無助。她的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光芒。。。

    凌瀟用顫抖的雙手摸了摸凌綾的臉，很冷，已經(jīng)沒有了溫度。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淚水，從凌瀟瞪大的雙眼中流了出來。

    每次他回家時，凌綾總會從房間里探出腦袋，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喊他哥。然后他便會寵溺地摸摸她的腦袋。

    可這一次，凌綾的臉上沒有了笑容，也再也不會喊他哥了。。。

    她死了。

    凌瀟跌坐在地上，他渾身都在顫抖，他想站起來，卻怎么也做不到。

    “啊?。?！”凌瀟發(fā)出了絕望的咆哮。淚水，從這個一直樂觀的19歲少年眼中沒有停歇地涌了出來。

    房間里，一片死寂。

    突然，凌綾的“尸體”突然動了起來。

    凌瀟呆住了，他慢慢爬到了凌綾旁邊，手扶在了凌綾的肩膀上。

    “綾綾。。?！?br/>
    凌綾睜開了眼睛。

    灰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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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你體檢發(fā)現(xiàn)自己得了脊椎病，可你卻什么也沒告訴我。直到我不小心看到了那張體檢表，我才知道，我的爸爸老了，他的身體不行了。我讓你去醫(yī)院看病，你卻不聽我的。你說：‘你個小孩子懂什么？’我說：‘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應該去看??！不然你會癱瘓的！’你什么也沒說，丟下筷子接著去工作。那天晚上，我能聽見你的房間里你想忍耐卻忍耐不住的呻吟。那天晚上，我哭了。那天晚上起，我就下定決心，我要照顧你，我要去工作。”

    “于是，我看了很多關(guān)于修理的書，我決定高中畢業(yè)后就去別人的店里修東西，我要掙錢，我要養(yǎng)活你，我要治好你的病，我要你幸福。但前天晚上，我告訴我的決定時，你罵了我一頓，我很傷心。我躲在房間里哭了很久。我不明白，為什么你總是否定我？為什么你總是不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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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奎將龐元輕輕地放在了地上。他們現(xiàn)在躲在一個小死胡同里，外面的怪物還沒有追上他們。

    “好了，元子，我們沒事了。”龐奎說道，邊看向街道的方向。

    “你會沒事的，你只需要休息。我們現(xiàn)在回家，家里很安全，我們可以躲在。。。”龐奎回過頭看向龐元，話卻停住了。

    龐元躺在地上，一塊巨大的傷口棲居在他的脖子上，鮮血不停地流。他的眼睛中，已經(jīng)沒有了多少光芒。

    “不。。不。。元子，相信哥哥！你會沒事的，你能堅持住的！”龐奎顫抖地說道，淚水滴在了他校服上，和血融在了一起。

    龐元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用著虛弱地聲音說道：“哥。。?！?br/>
    “我在！”龐奎將耳朵湊了過去。他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

    “你。。咳。。你要。?？瓤?。。?！饼嬙人灾f道，血水濺在了龐奎的臉上。

    “不！你不用說，我們回家！我會治好你的！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你可以慢慢說。。?！饼嬁穆曇粢呀?jīng)哽咽了。

    “哥。。。”龐元用盡了最大的力氣。

    “你要。。你要活下去?！?br/>
    光芒從龐元的眼睛里一點點地褪盡了。

    “不。。不。。。不不。。。不。。?！?br/>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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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難以置信地看向又爬了起來的凌綾。這怎么可能？她沒有生病。。。她也沒有被咬。。。為什么會這樣。。。

    “凌綾”伸出了雙手，卻幾乎要摔倒。凌瀟下意識地扶住了她。她張開了嘴，朝凌瀟的脖子靠近。

    “啊。。?！?br/>
    凌瀟擋住了“凌綾”靠近的腦袋，捂住了她的嘴巴。

    “凌綾”發(fā)出了虛弱的怪叫，磕著牙齒，想要咬向凌瀟的手，卻沒能咬到。

    “綾綾。。?！绷铻t失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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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我都是為了你好，每一次我都是為了讓你幸福！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每次都拒絕我？！”

    安凡靠在修理鋪的墻上，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咕。。。”安如山的胸口被一根長長的機械臂刺穿了，但他仍然伸出手，招向自己的兒子安凡，好像要拉他入懷中一樣。

    但他不是。

    他從沒有抱過自己的兒子。

    以后，也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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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龐奎痛苦地咆哮著。他跌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我害死了元子。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當初沒有那么膽小，如果我當初沒有躲起來。。。

    他是可以活下來的??！可以活下來的啊！

    一個怪物發(fā)現(xiàn)了跌坐在死胡同里的龐奎，怪叫著走了過來。

    龐奎聽見了怪叫聲，卻沒有理會。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看著自己已經(jīng)死去的弟弟。

    他站了起來。

    他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磚頭。

    他走到自己的弟弟面前，輕輕為他合上了眼。

    “對不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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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推開了自己的妹妹。“凌綾”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她想要爬起來，卻虛弱地動彈不了。

    凌瀟走向自己的課桌，拿起了桌上的一個陶杯子。

    這是凌綾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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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這個送給你！”

    “這是什么？”

    “今天我們上了陶藝課，這是我自己做的杯子哦！”

    “好丑的杯子啊。我的妹妹真笨?！?br/>
    “哥，你不喜歡嗎。。。”

    “怎么會！我喜歡！只要是我妹妹送給我的，我都喜歡！”

    “那你答應我，我送了你這個杯子，你必須一輩子做我的好哥哥！”

    “好！沒問題！”

    “那我們發(fā)誓！”

    “好！你伸出你的小拇指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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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瀟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輕輕摸了摸自己妹妹的頭。

    “我永遠是你的好哥哥，你也永遠是我的好妹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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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現(xiàn)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一滴淚水從安凡眼中流了下來。

    “你從來沒有拒絕過我，你一直都在愛著我?！?br/>
    安凡撿起了地上的扳手。

    他和安如山一起用過無數(shù)次的扳手。

    “謝謝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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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凡舉起了扳手。

    凌瀟舉起了杯子。

    龐奎舉起來磚頭。

    。。。。。。

    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