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番外
第七十六章
對于跟家里抗爭這種事兒,胖子算是個過來人,可他有時候看著南方跟豆包,總說他倆這不是個事兒,頂多就是時間問題,等他們家老爺子憋不住了,就自個兒想通了。
胖子自從車禍之后,住院住了一段時間,出院的時候拄著一雙拐照樣到處蹦跶,后來秦聰瞧著他也整不出個所以然來,干脆干什么都帶著他,現(xiàn)在大小也算是個小老板兒。兄弟幾個,包括梁子,秦聰,大劉,得知南方和豆包這事兒之后第一反應也不是無條件接受。
那時候秦聰看著他倆,多半會用一種眼不見心不煩外加憤世嫉俗的語氣說一聲:“作孽呦!”而他這個樣子,全是因為梁晴在大二那年帶了個小男朋友回家。秦聰以一個長輩的姿態(tài)和老人家的年紀跟那小男生斗了大半年,現(xiàn)在小男生是被他攆走了,可他抱得美人歸的愿望依舊還只是個有待持續(xù)努力的夢。
對于這個事兒,胖子是第一個知道的,那時候他曾經(jīng)和南方說過,他說這條路不好走,兩個普通人都不容于世,何況是他們這樣兒的呢。他不是想改變點兒什么或者分開他們,他只是提個醒,沒想到這種好意到了今天能一語成籖。
南方曾經(jīng)覺得,如果他要把自己和豆包的事兒說開了,那么他第一個能說的一定是南書娥。而事實似乎也確實如此,在現(xiàn)在這種境況下,唯一還肯背著老爺子跟他聯(lián)系的,也就是南書娥一個,雖然她也總是嘆著氣說出自己那些關心和“好意”,她的態(tài)度不強硬,對于南方一次又一次和她說出的那些決定和解釋,最后只剩下無奈而為之的被動接受,可僅僅是這種接受,也讓南方和豆包倍感欣喜。
除了南方平常那群“狐朋狗友”例如秦聰之流,唯一對南方和豆包的關系泰然就剩下周老爺子。倒不是南老爺子把自家的事兒到處宣揚,而是周老終于在從來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畫水墨畫兒的人生晚年精明了一把。
周老最近幾年常常和南老爺子混在一塊兒,倆老光棍倒成了志趣相投的晚年之交,再如何能看不出來這南老頭打那時候起的心思情緒。而對于南方和豆包,他之所以不抵觸,是因為他懂,如果像這樣的兩個人,在這樣長達十幾年的甚至是自小到大的所有時間里建立起來的東西都能被拆散,那還能剩下點兒什么呢?
2011年,豆包從大畢業(yè),因為放棄了大的保送名額,后來又參加了全國統(tǒng)考,最后繼續(xù)留在大讀研。為著這事兒南睿哲還特地打電話來找過豆包一次,因為在學校上來說,大雖然說也算是好學校,百年老校在排名上卻遠不如大。
南睿哲當年也是以頂號的成績考入大,現(xiàn)在在大讀研,甚至已經(jīng)內(nèi)定了被學校送去國外讀博。年前如果以豆包的成績參加高考,大對他來說恐怕不算難事兒,而今他又放棄了保送名額繼續(xù)留在大讀研,這讓南睿哲有點兒微惱。
對于南睿哲來說,豆包這個小孩兒在他心里,就連他自個兒也說不上來到底是種什么感覺,似乎從小時候開始就總是這么不近不遠的。他想靠近的時候這小孩兒就往后退退,他退了,好像又和不退沒什么區(qū)別,豆包跟他之間總是這么有一點兒熟悉卻不親近,不遠不近不咸不淡的。
其實南睿哲一直在想自個兒到底是不是和南睿賢說的一樣,真的對小孩兒有那么點兒不一樣的意思。南睿賢從小就喜歡逗他,也就因為他從小喜歡繃著一張臉,對誰都不茍言笑,南睿賢作為他的親大哥,就總喜歡逗著他玩兒。可自從他小時候?qū)Χ拱憩F(xiàn)出和別人不同的興趣之后,南睿賢的打趣就一天都沒斷過。
南睿哲他大伯有時候半真半假地和他倆的父親打趣說,他家的這兩個孩子,生性涼薄??赡项U苡X著其實不然,南睿賢經(jīng)商,不是因為他天生的狐貍心思,是因為他喜歡經(jīng)商,他心思縝密有時候還有點兒小深沉,可家里人總是個牽絆,可從不放在明面兒上,就像當初得了消息就帶著他匆匆趕去錦城找南方和豆包那時候一樣兒的,自己家里的人,無論怎樣,都是貼著心坎兒的。
南睿哲不知道到底是南睿賢從小不正經(jīng)的玩笑影響了他還是他本身真有這方面兒的意思,有時候他也會覺著,哦,其實要真是跟這小豆包在一起了也不錯,最起碼不討厭,而且舒舒服服的,算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他對于感情可以說是遲鈍的,甚至有些刻意為之的,別人怎么說,他就總要往那方面兒去想,然后覺著,哦,似乎還真有那么點兒趨勢,尤其這說的人還是南睿賢的時候。
而南睿賢這個人,真的是很精明的,可精明不代表沒愁緒,更可笑的是他從小就在擔心自個兒這弟弟到長大了也是光棍兒一條,不會喜歡人,當然也不怎么會討人喜歡。知道后來南方懷里那小孩兒的出現(xiàn),讓他看出一點點兒可能的苗頭出來,他突然覺得這可有意思了,南睿哲這注定的和尚性格還能有這么樣兒的一面。
也可以說南睿賢很敏感,他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通觀全局。像是當初他找著南方,把他拉入自己的圈子里,其間其實不僅僅覺著這是對自個兒最有利的方式,而更多的,他還是覺著這個人是真的行,而且讓他想看下去,看看南方最后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出來。
可直到后來讓南睿賢更感興趣的是南方和豆包這一對兒父子倆,他看得出來他們之間那點兒藏也藏不住的小情愫,這讓他覺著,哦,自個兒那和尚弟弟果然注定是個和尚,與其想那么多,不如早晚清香一柱,讓菩薩保佑未來十年里還能姍姍來遲一個能和他弟弟湊成一對兒的小娃娃,或者干脆就去醫(yī)院訂做一個吧。
所以說在南方和豆包自以為瞞的很好的時候,早就不止一個人在心底默默吐槽他們父子倆膩歪的人生。這里頭有胖子,有南睿賢,可能還要加上一半明明看出來了點兒苗頭卻始終不愿意相信的秦聰,以及身為豆包生父卻沒一點兒發(fā)言權(quán)的胡齊。這里可能要說的是,在胡齊這里,最先看出來的是盛岷,然后才是聽了枕頭風的胡齊。
其實這個事兒,不管怎么想怎么做,到了現(xiàn)在,讓南方覺著,怎么突然就有了點兒一帆風順的感覺。所有人都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默許態(tài)度,而這種態(tài)度,說白了就是縱容。當然,這一帆風順到了南老爺子這兒,終于卡殼了,可這也讓孩子他爸覺著,只要他抓緊自個兒的小孩兒,能翻過南老爺子這座大山,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翻山這個事兒,按胖子的話來說,純屬時間問題,或者南方和豆包成天該吃吃該喝喝,只要這么沒心沒肺不用愁眉苦臉就當自家老爺子不存在,說不定老爺子那天聽說了他倆這態(tài)度一著急,就把他倆給拎回家了。
胖子說,這招叫做逼狗急跳墻,老爺子這就是過不去那坎兒,其實這坎兒吧,完全沒用,跟冰雕似的,早晚一天它得化開。胖子這話剛說完就被南方胖揍一頓,別說他倆做不到不看自家老爺子臉色安心過自個兒的小日子,就算是能做到,現(xiàn)在也不能容許胖子這小子說自家老頭是“狗急跳墻”啊。
其實胖子這話還真說對了,老爺子這算是最能耗的一次,整整耗了兩個孩子三年才終于忍不住了。豆包研一那年春節(jié),就火急火燎的一天也呆不下去的把豆包叫回了家??杀辉试S回家的只是豆包,卻不包括南方。
老爺子心里頭給自個兒找了個自以為頂好的理由原諒小曾孫子,他覺著是豆包年紀小,正是不懂事兒的時候被南方往歪路上拐帶了,其實按道理來說,小孩兒是一點兒錯都沒有。所以老爺子就這么沒商沒量的把過錯全推到了孩子他爸身上。豆包回家,嘴甜甜地叫了聲“爺爺”,這老爺子就前事兒皆忘了。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既然小孩兒都回來了,那南方能回來也就是遲早的事兒。從小時候開始,豆包對于老爺子的影響力就不是一般的大,要么從古至今都說寵臣的力量是巨大的,這歸功于他們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和煽動性。再者說,老爺子肯讓豆包回來,其實就是自個兒在想方設法的邁過這坎兒去。
南老爺子沒再在豆包面前提起過南方和他的那事兒,好像刻意避開似的,總之就是不提。一開始豆包進“讒言”屢屢受挫,老爺子依舊一副穩(wěn)如泰山你耐我何的模樣,可后來日子久了,小孩兒就愈發(fā)發(fā)現(xiàn),老人家不是不想他一手帶大的孫子的,相反,老爺子想南方想的厲害,那還能怎么辦呢,先斬后奏吧。
南方在2012年的中秋再次進了老爺子的門兒,在大家都以為不會這么順利,老爺子起碼還要再鬧一場的時候卻完全不是這么回事兒。老爺子只是和平常一樣該干什么干什么,好像南方的突然出現(xiàn)再平常不過似的,似乎南方就是個許久不在而突然歸家的孩子,再次融入這個家庭,就像是回歸原來的步調(diào),安靜而自然。
吃完飯的時候,老爺子盛了碗魚湯放在豆包面前,終于說了今天第一句帶著負面情緒的話,這話充滿了濃濃的不講理和倒打一耙的氣息,他沖著南方撇了撇嘴角,完事兒特怨憤地說了一句:“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總是渴望兒孫繞膝的,不然還能怎么樣呢,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真完了,突然有點兒舍不得你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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