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個極為詳細(xì)的表格,進(jìn)貨日子,出貨日子,接頭,還有馬仔,還有要貨的，收入價，加工的工費(fèi),賣出價，當(dāng)然少不了將營利的數(shù)目，都是詳詳細(xì)細(xì)地弄上頭,她一眼就差點(diǎn)看傻了。

    要是這個東西,落她的手里，她趕緊地?fù)u頭，拿了充電的東西就往外走，當(dāng)作沒看見一樣，走到書房門口，剛巧是董利民抬起頭，對著她一笑，笑得很和藹。

    她也是一笑，笑得有些靦腆，自己慢慢地走回客房，很淡定。

    深夜了，她才睡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灰妹不想起來，外頭太冷，叫她真心不想起來，想窩被子里，把自己最好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不露出半點(diǎn)肌膚來。

    “吃早飯了——”

    李升彩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敲門進(jìn)去，聲音還挺柔和。

    灰妹一愣，忽而又是忍不住發(fā)笑，她這個性子到真是的，別對她沒有好臉，她到是覺得沒有什么，大不了當(dāng)成沒見著，但是，現(xiàn)家變了個臉，她反而是覺得不自，難道她就是個受虐體質(zhì)來的？

    真是無語，她是對自己無語。

    三個一起吃飯，徹底地比貫徹著“食不語”，飯桌上一點(diǎn)聲音也沒有。

    李升彩是個家庭主婦，自然是不用上班，吃完后收拾著飯桌，還目送著董利民與張鴦鴦一起出去，見他們的身影消失樓道里，面上的笑容怎么也保持不住，變得陰狠起來，似看見到血的母狼般。

    灰妹沒有看見，她走董利民的后頭，從后面看著董利民，他走路的樣子極好，挺得極直，還留有當(dāng)年當(dāng)兵后留下的痕跡，那是從骨子出來的，怎么也掩飾不住。

    “爸——”她低低地喊出聲，待得董利民回過頭，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眼里有幾縷疑問，似問她想說什么話，她卻是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從嘴里擠出淡淡的話來，“沒事，真沒事——”

    有時候說話就是一種藝術(shù)，她表現(xiàn)得恰到好處，像是有什么事要跟董利民這個父親說，又是說不出口，欲言又止的那種表現(xiàn)很到位，尤其還低下頭之際眼里掠過的一點(diǎn)兒擔(dān)心，真是把董利民的心都給揪起來。

    要說做父親，董利民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把女兒給送到想拉攏的的床里，連個眨眼也沒有，光是計(jì)算著這一步出去，能得到多少好處，一直便是這么過來的，而現(xiàn)，他忽然察覺起一種做父親的快樂心情，那是小兒子沒能帶給他的心情。

    “怎么了？”他問，眉眼間柔和許多，“鴦鴦，爸面前有什么不可說的？”

    灰妹心里頭很高興，想夸自己做得不錯，但是，她知道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太早高興，便是容易得意忘形，她一向是這么認(rèn)為，也是這么做，她微微地抬起眼，憑著演戲的本領(lǐng)，擔(dān)心地望著董利民，“爸，那、那些東西……”

    她說到這里，便不肯再往前走了，腳步停原地，雙手緊緊地拽住包包的肩帶，那種擔(dān)心仿佛是眼底溢出來，全心全意地為他這個父親擔(dān)心。

    董利民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仿佛聽不懂她說什么，“怎么了，什么那些東西？是說那里的？放心的，沒事的，那里全是的心腹，沒事的?！?br/>
    他邊說著，已經(jīng)是打開車門，自己先上去，等著她上車。

    “不是。”她急了，真心像個為父親擔(dān)心的女兒，表現(xiàn)得無懈可擊，趕緊上車，把車門重重地關(guān)上，自己坐他的身邊，“爸，昨晚電腦都沒關(guān)，不怕阿姨看到會嚇著嗎，這怎么說也是……”

    憂心滲她眉眼間，生怕那位叫李升彩知道，但是她心里覺得許是李升彩未必不知道，有時候真是“不是一家，不進(jìn)一家門”，李升彩與董利民總是有點(diǎn)相似。

    董利民拍拍她的肩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再沒有比此刻更叫他覺得什么東西都握手里頭一樣，握得滿滿的，志滿意得，大抵就是他這樣子的，“沒事，她不會動電腦，有錢給她，她就能打發(fā)著過日——”

    聽這話說的，叫灰妹一陣寒，淡淡的幾個字中就透露出李升彩的性格，她也曾聽李升虹說起過，董利民是有錢，李升彩這個女兒可從來沒給娘家?guī)硎裁春锰?，就算是這次李升虹父親住院，也沒見李升彩去看一眼。

    心如此，到是可以跟董利民一拼，一個不把女兒當(dāng)女兒，一個對父母不聞不問，走到一起，果然是配得挺好。

    “那、那……”她訥訥地說，覺得自己好象白擔(dān)心了，面上有點(diǎn)赧然，“爸，是不是說太多了？”后面的話，她問得小心翼翼。

    “沒有，哪里有?！倍裨缫呀?jīng)放下心，那個東西，本來就是放那里試探她，現(xiàn)他放心了，總歸是他的女兒，總是一條心的，不像江艷那個女，一轉(zhuǎn)頭就是個白眼狼，“不知道能不能與陳法吃頓飯？”

    就要過年了，這是丈要求與女婿一起吃飯，擺的是架子。

    灰妹聽到這個要求，心里頭一點(diǎn)兒也不驚訝，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局面，可她怎么能讓陳法來跟他吃飯，不可能的，他想都不要想，心里頭是這么個念頭，嘴上自然是不能說，她還沒有那么傻，傻到不知道防備的地步。

    “爸，這是自然的，是爸，不就是他爸嗎，哪里不能吃個飯的，說是吧？”她說得很有誠心，說得理所當(dāng)然。

    董利民自然是高興的，這么個女兒，他怎么能不高興，心里自是軟下來許多，“以前是爸對不起，以后，要是爸再做對不起的事，就叫五雷給轟了?！?br/>
    她聽得耳朵都發(fā)麻，為董利民的不要臉，真能無恥到這份上，也是無比強(qiáng)大的，真的，她真心是服的，要是不要臉到這地步，還真是能叫她大開眼界，面上表現(xiàn)得很激動，眼睛一眨，還差點(diǎn)擠出淚來，眼里濕濕的。

    “爸——”她撲董利民的肩頭，哭得不能自己。

    董利民攬住她，輕輕地拍拍她的后背，慈愛地安撫著她。

    一切仿佛都是前嫌盡釋，“父女”倆的畫面看上去很美好。

    陳法還上班，灰妹已經(jīng)回到家里，想著終于從董利民那里回來，進(jìn)門后不由得大大地松口氣，像是整個都虛脫了般，躺沙發(fā)里，怎么都不想起來了。

    躺了一會，她覺得有點(diǎn)冷，就開了空調(diào)，整個顯得懶洋洋，董利民的面前神經(jīng)繃得太緊，生怕自己露出不應(yīng)該有的情緒來，也幸好董利民對他自己的親生女兒張鴦鴦一點(diǎn)也談不上了解，她才能憑著自己的演技過關(guān)。

    “徐技，哪里？”她打電話給徐技，直接地問出口。

    徐技自是上班，他的事兒也是多的，年底了，有些案子他跟進(jìn)，從香格里拉回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見到她的電話自是高興萬分，那聲音怎么也掩飾不住的熱情，“單位，怎么著，還記得給打電話？”

    她幾乎能想像到他說話的樣子，娃娃臉顯得特別有精神，身上的制服，將他那臉帶來的幾分稚嫩都給掩蓋下去，嘴角不由得露出些許由衷的笑意，似乎連她自己都沒有發(fā)覺。

    “去董利民那里了，看到了點(diǎn)東西，等會弄給，看看有沒有用?！彼v到這里，就直接地掐斷電話，也不管那頭的會有什么想法。

    她趴那里，手里握著手機(jī)，覺得心跳得極快，明明就是那個普通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聽過多少次了，可她清清楚楚地記著，他說話的聲音就自己的耳邊，明明隔著很遠(yuǎn)，甚至是半個城市，他的聲音卻是那么招喜歡。

    徐技看著手機(jī)，搖搖頭，這還是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總歸是高興的，付出才有回報，他深深地懂這個道理。

    灰妹睡沙發(fā)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外面下雪，這個城市很少下雪，即使是下雪，也不會有積雪。

    雨夾著雪，天空里飛舞著，慢慢地一起糾纏地落入濕濕的地面，瞬間與地面融為一體，再不見那飛落地的雪花，想看雪，伸出手去，接住那雪花手里，還能看到呈六邊開的晶瑩花兒，一眨眼，便是融化手心里，什么都沒有了。

    灰妹睡得很香，從早上一直睡到下午，連午休時間都睡過去，待得肚子餓得太有存感，她才醒來，那是給餓醒的，肚子里直打鼓，眼睛一睜開，就想找點(diǎn)什么吃的東西，鼻子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那香味，讓她的肚子更餓了，餓得都快覺得要疼了。

    “真無良——”她是這么說的，從沙發(fā)里慢慢地爬起來，動作跟個蝸牛似的，面前有些暗，她有點(diǎn)疑惑，便抬起頭，這一看，差點(diǎn)愣住了，說出口的話都有些結(jié)巴，“、、怎么這里？”

    星辰飯店里就算了，也沒有真發(fā)生什么事，現(xiàn)自個兒家里頭，還看見方正穿著方格子圍裙，手里拿著鍋鏟，叫她一臉給雷轟的蠢樣還有震驚。

    “給做飯吃?！狈秸掷镱^拿著的是鍋鏟，上頭還掛著油，看上去油光閃亮，他自己到好象是覺得很有成就感，把個鏟子往她面前舉了舉，“看，還挺有架勢的吧？”

    她看著那上頭的油流下來，直接地滴落地面，眉頭便一下子皺得死緊，拿著鍋鏟的方正，看著像一個居家男，還圍著圍裙，可那張臉，看上去怎么也與他的舉動不符，看上去特別詭異。

    “呃——”她發(fā)出一個聲兒，真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仔細(xì)地嘴里把話給弄了一次，終于是摘出來一點(diǎn)兒重要的信息，“煮的能吃嗎？”

    不是嫌棄，她是質(zhì)問，怕他煮的東西太傷害她的胃，再說了，她還是希望他現(xiàn)就走，至少她不用煩惱他煮的能不能吃。

    方正不惱，他的脾氣仿佛上升到圣的地步，對她明顯帶著情緒的話一點(diǎn)兒都不以為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微有些尷尬的一僵，還是迅速地反應(yīng)過來，“好歹也是國外留過學(xué)的，那會都還是自己煮的，從來沒有假手過別?！?br/>
    他說得挺得意，跟個驕傲的孔雀似的。

    說是煮飯，方正準(zhǔn)備的東西就是兩碗面，青菜，香菇，再加上姜蛋，還有些肉沫子，那面條都已經(jīng)是漲糊了，青菜也顯得顏色太黃，面湯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全讓面給吸收了去。

    真是一點(diǎn)賣相也沒有。

    她遲疑了，抬眼看著他，筷子拿手里，狐疑地問：“自己就是吃這個的？”她真心不嫌棄這種賣相難看的面，但真的是，他能吃得下這種的？這個，她表示懷疑。

    方正以自己的行動表示著他說的話一點(diǎn)也不假，呼溜溜地一下子就吃了大半碗，才認(rèn)真地跟她說，“有什么的，都吃這樣的，不好嗎，覺得不錯的?！?br/>
    她無語了，什么最強(qiáng)大，現(xiàn)是明白了，果然是自家的孩子就是算是癩痢頭，也是自家的孩子好，她現(xiàn)明白了。

    看著把湯都已經(jīng)吸收完，都要變成糊狀的面，她還是吃了，真是還行，也就是她這樣對吃不是很有要求的才會覺得還行，她吃的時候，明眼都看得出來方正很高興，那雙美麗的丹鳳眼閃著叫忍不住陷進(jìn)去的光芒。

    她吃了小半碗時，方正已經(jīng)吃完了，正巧聽到門鈴聲，他站起來去開門，徐技站外頭，兩個一照面，都有點(diǎn)驚訝。

    “怎么這里？”徐技的話。

    “怎么來這里？”方正的話。

    兩個的話是同時的，這樣的默契叫他們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