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孟將軍帶的士兵們也策馬奔馳過來了,那其中有一個走在最前方的小將,方才跟在孟將軍的一旁,身著藍色鎧甲,精神抖擻,儀表堂堂,停在一個合適的位置帶頭下了馬。
有些眼熟。
“將軍!”
孟將軍還沒說話,后面的聞人澤搶聲深情道:“誒呀!子皓!剛剛我遠遠看著就說這人真是像你,卻沒想到真的是你?子皓,你是特地請命來接我的么?”
本宮這才冷不丁想起來,那一日詩會上和那李簾眉湊成一對兒小鴛鴦的藍衣公子,人飾衣裳馬飾鞍,此話不假。
謝子皓瞥了聞人澤一眼,眼神里有對好友深深的無奈,仔細探究,大概還有那么一星半點兒的嫌棄,又向孟將軍道:“將軍,那我就領兵過去了。”
孟將軍抱著孟易水點頭沉聲道:“去罷,不可輕敵。”
謝子皓挺身抱拳拱手,“將軍放心!子皓定不辱命,將南華拿下!”
聞人澤顛顛兒跑到謝子皓的身邊兒“子皓,那我與你一同走罷,我實在是不放心你?!?br/>
謝子皓一看就是個正經(jīng)人,一個不大會說那些靈巧話兒的正經(jīng)人,瞅著聞人澤估計是想拒絕,皺著眉卻只干干道:“小侯爺還是跟將軍回邀月罷,不然侯爺該著急了。”
聞人澤繼續(xù)糾纏義正言辭道:“那南華如今成了真正的虎狼之地,作為你從小兒的玩伴,本小侯爺怎能丟下你一個人去那里冒險呢!今兒個要是別人來小侯爺我還不惜得去呢!也就是你,我才甘心那性命涉險去護你周全!子皓,你莫要說了!我不會丟你一個人的!”
謝子皓明顯是想拒絕的,卻被他纏得苦不堪言,席長景看不過去了,上前將聞人澤隔開嘲諷道:“你去了人家謝小將除了護著你就不用辦別的正事兒了,大局當前你怎么還這樣鬧,拎不清!”
“就你拎得清!被受了家法還偷偷跑出來!看回去了席丞相怎么罰你!哼!本侯爺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去拜訪拜訪席丞相,讓他知道知道自己有個多么任性刁蠻的小兒子!再讓他關你一個月!不!三個月!”
席長景不知是被氣得還是嚇得,眼睛有些泛紅,“你!”
二人眼見著又要打鬧起來,月風城出聲道:“莫要再鬧了!正事要緊,子皓快些去罷,自己小心一點兒,咱們快些跟著孟將軍回邀月去,易水的情況不容樂觀,聞人小侯爺,你也跟著我們一道走罷。”
月風城的聲音不咸不淡,冷冷清清,十分有震懾力。
謝子皓應當是舒了一口氣的,告了別翻身上馬帶著大半兵士向著我們來時的方向去了。
聞人澤估計有些不服,眼巴巴地瞅著那邊兒,卻又礙于月風城剛剛的話不好直接的去追,停了好一會兒也不動,眼見著我們一行人已經(jīng)走了好遠,他還是不動。
席長景跟在我的身邊擱一陣兒偷偷往回看一眼,看來這孩子雖然老與聞人澤不對付,卻是不討厭他的,更甚者應該是有些好感。
本宮素來是個善解人意蘭心蕙質的人“去罷,將聞人澤拉過來,跟上隊伍,落在后面真出了什么事兒咱們也說不清,憑白落給人家話柄?!?br/>
席長景繼續(xù)跟著大部隊走著,目光猶疑。
月風城走在前邊兒回頭道:“阿姐說的對,長景去把聞人小侯爺拉過來罷。好好與他說。”
月風城發(fā)了話,席長景這才不情不愿地飛跑著去把聞人澤拉將過來了。本宮抽空往后面瞥了幾眼,席長景完美地執(zhí)行了月風城好好說的囑托,笑著,將聞人澤踹了過來。
追追趕趕,甚是有趣。
走著走著,聽著后面不斷傳來聞人澤夸張地哀嚎,本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席長景望著席長慕他們一臉渴慕的樣子。
本宮又往后悄無聲息地瞥了一眼,正望見席長景一臉笑意地與聞人澤撕扯,那雙狐貍眼里不再孤寂落寞小心翼翼,反而落滿了陽光耀眼非常。
還是這樣適合席長景,這才是少年人應有的風采,看來席長景對聞人澤有好感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這是他第一個意義上的玩伴。聞人澤不知什么時候竄到了隊伍的前面兒,席長景緊隨其后,二人打打鬧鬧嘻嘻哈哈了一路,將這條本該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歸路鬧得生機勃勃,趣味昂然。
到了邀月那天是一個不幸的雨天,上一刻的天色還好好的,驟然間狂風大作,烏云遮天,電閃雷鳴,而后暴雨突至,如傾盆瓢潑,瞬間將目光剛觸及到城門的我們一行人澆了個透心涼。
當然,在城門樓上等著迎人的以帝后為首的人也一個沒落下,全都在剎那間濕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豆大的雨水糊了一臉的本宮覺著這件事兒一定不是偶然的。定是那雷公電母雨婆婆和風老伯又私下里湊成了一局牌桌,雨婆婆沒輸?shù)闷鹜媪速嚕L老伯作為一個暗戀了雨婆婆一輩子不夠,又跟著上天暗戀了很久很久的暗戀者又幫著雨婆婆玩了賴,然后,這四個又打起來了。
從前不知道他們一打起來有多嚴重,只當個趣事聽了。本宮抹了一把臉,等本宮回去的,將他們的牌桌偷出來藏在司命那里!讓他們這些一肚子壞水兒的和行為惡劣不聽管教屢禁不止自相殘殺!
許是本宮惡狠狠的心思表露在了臉上,前邊兒本來帶著本宮狂奔的席長景在往后看了一眼后身子大幅度一晃,噗咚一聲,被一塊罪惡的石子絆倒在積著水的泥地里,摔了滿身滿臉的泥,本宮也被帶了一個踉蹌,多虧后邊兒聞人澤的聞人澤給本宮一拉,正了身子。
本宮連忙扶起來地上狼狽不堪的席長景“沒事吧,怎么突然這樣了?”
不會真被本宮嚇著了罷。
席長景應當是真的摔得瓷實了,冷淡瞥了一眼聞人澤板著臉,拉著我繼續(xù)跑,直到終于與城里迎上來的人接了頭得到了一把大傘,才撐著傘邊走邊憤憤道:“聞人澤虛晃一招嚇長景!”
細細聽來,那憤憤里還有許多的委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