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輾轉(zhuǎn)著睡不著,我和彩雀并床合睡。這春分時節(jié),地上寒氣十足,我怎么可能讓一個孩子睡在地板上呢?
本來也把彩雀當(dāng)作妹妹來看,沒有親人的我,異常重視親情的重要。
我從包袱里摸索著紫金蘭錦囊,然后小心翼翼的掀開包裹著的香帕。頓時溫潤的玉佩在整間暗房內(nèi)閃起了亮光。
月白玉佩為暖玉制成,有舒筋活血之功效。我反復(fù)的撫摸著月白玉佩,心里也安心許多。
手里的溫和愜意,皎潔的斑斑凸凸雕著‘朱’字。
‘朱’姓,可是皇家姓氏,除了皇家無人能用此姓。
每個皇子誕生之時,先皇都會賜此玉佩象征皇子地位。看著眼前的玉佩,再次聯(lián)想到祐樘。心里又懊悔著,祐杬送的桃花鐲我還是失去了。
要是再見到祐杬都不知如何交代,不過也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我已經(jīng)做好決定要在廣西生活,不再回京。那月白玉佩有機(jī)會就交給張木兮吧,反正祐杬守喪之后也會回來的。
想來已經(jīng)到后半夜了,滴滴答答的雨聲從屋檐邊垂滴下來。這般的清澈晶瑩,珠珠串串密連成美麗的雨簾屏障,為幽寂暗淡的夜點綴綻放。
側(cè)頭看看一旁熟睡的彩雀,我悄悄下床,將被子嚴(yán)嚴(yán)的裹住她小小的身子。
披好新衣立于窗前傾聽細(xì)雨之音,沒想到過了這么久,我還是如此認(rèn)床。自從搬出東宮,就一天都沒有睡過好覺。
除了那一次,要不是晨起嗅到身上散發(fā)著的幽香,也并不覺得南宮絕那晚來看我是真實的。
為什么那一次會睡的那么香呢?我也不得而知。只是隱約記得那晚南宮絕好像抱著我,后來我就睡著了。
南宮絕,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為什么除夕那晚要在我家房頂喝酒呢?
還有他身上的幽香和玉臨風(fēng)的玉白花香有所不同。
玉臨風(fēng)的香氣給人清新淡雅的感覺,而南宮絕總給我一種迷惑茫然的感覺。那一晚的香氣又尤其的重,讓我至今還不能忘懷。
突然一些‘吱吱嘎嘎’的聲音傳來,我回頭搜索著響音來源。目光忽地定在門邊正在一點點移動的木鎖上。
木塊上方一把尖刀正透過門縫,緩緩吃力的挪動。借著木鎖上腐舊的印痕慢慢推移,手法熟練,看來是慣犯了。
在他即將成功之前,我迅速躲于桌下。眼見著一個小賊躡手躡腳的出現(xiàn),旁邊還有一個中年人賊手賊腳跟著潛入室內(nèi)。
兩人仿佛一拍即合,分頭行動。中年人悄然移步到柜子處翻騰,小賊偷偷摸索到床邊,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對著我剛剛鋪好的厚被。
糟了,彩雀還在床上。來不及多想,從桌下爬出,向小賊后背推去。
尖刀瞬間落于被榻,雪白的棉花刺得散亂一地。彩雀已被驚醒,見我一手把著小賊的手腕,尖叫著聲音。
“姐姐…”
小賊反應(yīng)過來,將刀子拔出要向背后的我刺來。我畢竟是個女子,力道沒有男子大。手腕掰不過他,只好用腳跟別住小賊的腳?!畵渫ā宦曅≠\摔倒在地,刀子飛出去很遠(yuǎn)。
小賊寒冷著聲音,“殺了她?!?br/>
這聲音是客棧小二的聲音,我回頭見著中年人向我撲來,蹲在地上一個掃堂腿,將他放倒。
“彩雀,快走。”
迅速拽起驚恐的彩雀,卻不想趴在地上的小賊已經(jīng)摸到了被我打掉的刀子,惡狠狠的向我們刺來。
一念之間來不及多想我猛的推開彩雀,往她身后一擋,小賊則毫不留情的朝我小腿一刺。
感覺鮮血正透過雪白的里褲滲透出來,刺骨的疼痛蔓延及大腿,忍不住悶哼一聲。
彩雀扭曲的聲音哭喊著,“姐姐…”
疼痛的右腿不足以支撐身體的重量,順從的跪倒在地,仿佛能夠聽到膝蓋碎裂的聲音。
“彩雀,快走?!蔽翌澏吨鴮Σ嗜复蠛啊?br/>
透過窗外皎白的月光,卻見她滿臉淚痕,倔強(qiáng)的小臉搖晃著。
“不,姐姐,你受傷了?!?br/>
中年男子已經(jīng)舉起尖刀一橫,巨大的身軀攔住門口。
“把玉佩交出來?!?br/>
原來他們是為了月白玉佩而來,店小二那么貪財,一定是進(jìn)門時候別在腰間的玉佩被雨水浸濕盡顯,才叫他看見的。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刺進(jìn)手心,使盡全力憤恨的喊著。
“不可能?!?br/>
一只大掌飛速的打上我的左臉,無疑將左耳的失聰加重到極致。左耳嗡嗡作響,腦子一片空白。
只知道死死的攥住衣內(nèi)懷揣著的月白玉佩。這是四皇子最重要的東西,我是絕對不可能給他們的。
趴在地上的小賊一瘸一拐的站起身,見我使勁握著里衣的手。
一臉□□道,“這小娘子還有幾分姿色,將她扒光,到時候就由不得她不交了?!?br/>
中年男子和小賊迅速向我撲來,忍住腿上的劇痛,奮力反抗踢踹著,肩頭披著的外衣也被掙脫開來。
彩雀哭喊著護(hù)在我身上,“不要欺負(fù)我們小姐,求求你們?!?br/>
小賊手中揮舞著刀子,已經(jīng)將我的里衣撕爛的一片一片。身上的傷痕還來不及傳遞,眼看著就要撕到腰間的玉佩處,猛地下口拼力咬向小賊的手腕。
‘啊…’一聲痛苦的慘叫,血腥蔓延口腔,小賊刀光一閃飛向我的手臂。
一行鮮血飛濺,感覺眼前都是血朦朦一片。小賊憤怒的抬起腳要踹向我的小腹。
正調(diào)整著自己去迎接這一腳,彩雀卻先我一步擋了下來。
這一腳結(jié)結(jié)實實的落在彩雀身上,痛苦的哀嚎令我怒火叢生。摸索著地上剛才掙扎的茶杯碎片,撿起一片尖銳,大叫一聲,果斷飛刺小賊的喉嚨處。
中年男子見小賊痛苦的倒地不再動彈,而我正舉起另一枚碎片對著他。
顫抖著跪下向我哀求,“姑娘,請你饒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現(xiàn)在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只知道他們傷害了我的親人,我的朋友。
彩雀忍住疼痛,緩緩的將坐在冰冷地面的我拉起。我用手腕往中年人后頸一揮,見他癱倒在地,終于沉沉的松出一口氣。
彩雀哽咽著微弱的聲音,“姐姐,你身上的傷…”
她還那么小,就見到這樣血腥的畫面。我真是后悔,不該帶彩雀出來和我受苦的。
我低頭見自己雪白里衣的破爛不堪,血漬沾染全身,無力的疼痛感蔓延經(jīng)脈。
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你怎么樣,剛才他踢到你的小腹,是不是?一定很痛的。彩雀,你怎么會那么傻要幫我抵住那腳呢?”
彩雀熾熱的淚水打濕我血漬斑斑的手背,“姐姐,我沒事的。為了姐姐,付出彩雀的生命也值得?!?br/>
呈然眼眶一熱,心頭一暖,清淚垂落。一擁這小小的身體入懷。
“傻孩子…”。
彩雀扶著我走到張木兮的房間,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迷香味,我捂住自己和彩雀的口鼻。
“我們把窗子打開。”
冷冽的風(fēng)吹散了迷香,倒些冷茶在杯中。我和彩雀分別將冷水潑向張木兮他們。
等了一會,張木兮、蔡用、順才、順旺終于都醒了過來。
張木兮不愧為大夫,首先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
睜大了眼睛盯著我一身傷痕,“如夢,這是怎么回事?”
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言難盡,店小二想偷月白玉佩,我已經(jīng)將他和另一個人打昏了。”
張木兮一臉疼惜的看著我的傷口,淚水迅速噙滿了眼眶。
“如夢,你一個女子,真是讓你受苦了。都是我沒用,怎么會睡的那么死?!?br/>
“不必自責(zé),事不怪你。他們應(yīng)該是下了迷藥和迷香。”
我和彩雀沒有吃飯菜所以沒有他們昏睡的那么死,不過小二他們沒對我們下迷香是對自己的偷盜能力很有自信吧。
張木兮撕開自己水墨衣擺的一角,用袖口為我擦拭傷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止血包扎好。一滴滴涼涼的液體漸入我的傷口。
張木兮把頭壓的如此之低,是怕我看見他在哭泣么?雖然屋里黑漆漆一片,還是被我覺察到他眼底的晶瑩。
一把握住他顫抖的冷手,強(qiáng)擠出一抹笑容。
“我沒事的,你忘記了?我可是堅強(qiáng)的紀(jì)如夢,永遠(yuǎn)都是。”
他隨手一揮眼角,滿眼心碎的疼痛,刺痛我本已麻木的心臟。
張木兮竟為我哭泣,他是真的很在乎我吧。傻瓜,何必自責(zé)呢?事又不怪他。
蔡用擔(dān)憂的盯著我的傷口,殘皺的臉上緊張十分。
“如夢姑娘,現(xiàn)在我們可怎么辦啊?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們要去哪里呀?”
順才和順旺從外面查看完,慌張的跑進(jìn)屋子,一臉驚慌失色。
“不好了,師傅,不好了。”
順才瞅瞅順旺,低下頭不敢吱聲,順旺壯了壯膽子,慘白的小臉一抖一抖。
“那個店小二死了,另一個人不見了?!?br/>
“什么?你確定店小二他死了么?”我緊張的看著順旺,他蒼白的小臉上無一絲血色,絕對不是撒謊的樣子。
我殺人了,我竟然殺了人。天啊,古代也是有律法的啊。我不可以饒恕我自己,竟然犯了這么大的錯誤。
張木兮擁住震驚的我靠在寬厚的肩頭,握緊我冰涼的指尖揉搓著。
“如夢,別怕。你這是為了保護(hù)自己,沒有錯的。事不宜遲,蔡公公,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不能再惹是非了,還是不能走官路,繼續(xù)走小道吧?!?br/>
蔡用也被驚著了,驚恐著尖尖的聲音道。
“好…現(xiàn)在咱們就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