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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幾欲發(fā)狂
“什么?你說什么?”昭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流蘇卻只咬著唇,定定地看著昭陽。
昭陽一下子驚醒過來,不是她聽錯了。
怎么會這樣?
“莫央呢?現(xiàn)在在哪兒?!情形如何了?”昭陽臉色泛著白,卻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心神。
“莫央公主昏迷不醒,被后面路過的商人發(fā)現(xiàn),送回了渭城,且報了官。官府從她身上的玉佩和信令上發(fā)現(xiàn)了她的身份,急忙派人去驛站送了信,也派人給刑部尚書送了信去,顏大人已經(jīng)入宮稟報了陛下?,F(xiàn)下莫央公主已經(jīng)被送回了驛站,尚且還昏迷著。陛下已經(jīng)派遣了太醫(yī)去驛站診治去了……”
墨念在給昭陽上藥,昭陽的手微微顫抖著:“叫人準(zhǔn)備馬車,我要去驛站?!?br/>
“方才屬下料想主子知道消息要出門,已經(jīng)讓人將馬車準(zhǔn)備好了?!绷魈K應(yīng)著。
昭陽頷首,就要起身,剛一站起來,卻覺著雙腿發(fā)軟,又跌倒在了椅子上。
棠梨與墨念連忙上前相扶,昭陽卻擺了擺手,闔上雙眼,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半晌,才睜開眼,站起身出了門。
剛乘船離開了湖心島,就瞧見蘇遠(yuǎn)之從遠(yuǎn)處快步走了過來。
蘇遠(yuǎn)之應(yīng)當(dāng)也收到了消息了:“你要去驛站?”
昭陽頷首:“我如何能不去?”
蘇遠(yuǎn)之倒是并未阻止,只伸手?jǐn)r住了昭陽的腰,半扶半抱地帶著昭陽往大門走去。
驛站中,莫央住的院子外圍了許多的人,北燕國的使臣,刑部尚書顏闕,幾個提著藥箱的大夫,還有一些宮人。北燕國的使臣正與顏闕說著話,臉色十分不好,似是在質(zhì)問什么,鬧哄哄的一片。
昭陽蹙了蹙眉,快步走了進(jìn)去,屋中倒算得上是安靜的。
太醫(yī)坐在榻邊正把著脈,君墨也出了宮,就站在太后身后看著。榻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男子,面容剛毅,一直握著莫央的手,臉色亦是十分地難看,眼中盛滿了擔(dān)憂與憤怒。
昭陽想起先前流蘇的話,莫央的駙馬今日到渭城,想必應(yīng)該就是他了。
想起莫央提起自己的駙馬那副神采飛揚(yáng)的模樣,昭陽的心便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不可抑止地痛著。
“應(yīng)是精神崩潰而導(dǎo)致的暈厥,倒是并無大礙,今日應(yīng)當(dāng)就能醒過來。身上的傷也已經(jīng)有人妥帖的處置過了,每日擦藥,便能很快痊愈?!碧t(yī)站起身來,稟報著。
君墨揮了揮手,讓太醫(yī)退了下去,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那個男子,又看了看床上躺著的毫無生氣的莫央,張了張嘴,本想說兩句勸慰的話,可是卻終究說不出口。
那男子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莫央身上,神色平靜,卻充斥著絕望的氣息。
“勞煩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想和莫央單獨待會兒?!?br/>
聲音有些嘶啞,說著不怎么流暢的楚國話。
君墨抬起眼來和昭陽對視了一眼,終是一言不發(fā)地退了出去。
顏闕見君墨與昭陽從屋中出來,連忙快步上前:“陛下,莫央公主可醒過來了?微臣只怕還要詢問莫央公主一些問題,以盡快查找出兇手?!?br/>
昭陽的心愈發(fā)不平靜了幾分,只覺著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如今莫央這幅情形,別說沒醒了,即便是醒了,你還要讓她再去回憶一遍她遭受到的那一切?這未免太過殘忍了一些吧,顏大人?”
顏闕聽昭陽這樣說,沉默了片刻:“可是……”
君墨揮了揮手:“別可是了,左右朕不允許你去詢問,強(qiáng)迫她一遍一遍地想其中細(xì)節(jié)。那些歹人,朕要你必須盡快找到,但是莫央這里,你就不要來打擾了?!?br/>
“是?!鳖侁I應(yīng)了聲,就告辭離開了。
君墨與昭陽站在院子中,沒有人說話。
半晌,昭陽終是張了張嘴:“你宮中尚有許多事情要你處置,且你是皇帝,怎能這樣任性,隨意出宮,你還是先行回宮吧,莫央這里,有我在呢。”
君墨垂下頭,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皇姐,她不會有事吧?”
昭陽自然明白君墨問的是什么,只是這個問題,卻是連昭陽也回答不出來,只打起精神道:“不會有事的,太醫(yī)方才不是也說了,很快就能醒過來,身上的傷也會慢慢好的?!?br/>
身上的傷總會好的,可是心上的傷,卻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痊愈了。
君墨張了張嘴,最后卻只化作了一聲嘆息:“雖然她呱噪了一些,可是也是個極好的人……”
是啊,是極好的人,性子活潑跳脫,是個開心果。
只是,上天何其不公,卻讓她遭受這樣的苦楚。
昭陽沉默不語。
君墨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莫央醒來,終究還是回宮去了。
昭陽卻只靜靜地站在院子中,一言不發(fā)地盯著那屋子。蘇遠(yuǎn)之也靜靜地陪在昭陽身側(cè),只伸手握了握昭陽的手。
一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屋中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凄厲的驚叫聲,用的是北燕話,昭陽并未聽明白,卻也聽出了那是莫央的聲音,急忙沖了進(jìn)去。
屋中已經(jīng)點了燈,燈光有些昏暗,昭陽一進(jìn)屋,就瞧見莫央抱著被子鎖在床的一角,眼中滿是驚恐,不停地用北燕話大聲叫喊著。
那男子急急忙忙伸手去抓莫央,只是還未碰到莫央的身子,就被莫央打了開去。
那男子臉上亦滿是悲痛,有些驚慌失措,卻也極快地爬上了床榻,將莫央抱在了懷中,不顧莫央的掙扎,任由她亂踢亂打,也不松手,只用極其溫柔的聲音不停地重復(fù)著一句話。
昭陽聽不懂兩人各自在說什么,只是瞧著面前這幅情形,卻是怎么也忍不住,淚水不停地從眼中滾落了下來,幾乎泣不成聲。
床榻上的兩人卻沒有人注意到屋中還有其他人,一個不停地叫喊掙扎,一個緊緊摟著怎么也不肯放手。
過了好一會兒,莫央似是沒有了力氣,方稍稍平靜了下來,卻也仍舊在掙扎,過了會兒,卻是眼睛一閉,似乎又暈倒了過去。
“太醫(yī)!”昭陽急忙喊道。
那男子卻飛快地轉(zhuǎn)過頭朝著昭陽看了過來,昭陽只瞧見他眼睛赤紅一片,而后他便沙啞著聲音開了口:“不要叫太醫(yī),長公主請回吧,莫央沒事的?!?br/>
太醫(yī)已經(jīng)到了門口,昭陽咬了咬唇,盯著那男子看了半晌,終是點了點頭,離開了屋子,出了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