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雞喔喔啼。
唐甜睜開了眼睛,直覺這床哪里不對。
她動了動胳膊,不想竟碰到一個人。
她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定睛去看。
周二郎正以肘支頭,側(cè)躺在床外邊,好整以暇看著她。
她眨眨眼,臉一下羞紅了。
她怎么會睡到了周二郎的床上,她記得昨天,她……
她昨天趴在周二郎床沿來著。
“我怎么跑到了床的里面?”
周二郎滿臉無辜:“我睡覺沉,不知道?!?br/>
難道是她自己爬上去的?還那么會睡,睡在了周二郎的里面不說,還枕著他的胳膊?
天吶,周二郎該不會以為自己要占他便宜吧?
她干咳一聲:“呃,那個我大概是夢游了,才夢游到了你的床上,你別介意啊?!?br/>
說完,她飛奔出了周二郎屋子。
她還沒忘,今日答應(yīng)了要去云客來的事,她迅速和好面,將香菇和豬肉調(diào)好陷兒,面也醒好了。
她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包了滿滿一案板的餃子,她算了算,這餃子夠吃一天的。
她最晚大概晚上就回了,怕周二郎無聊,她將小石頭找了來,吩咐他一定要照看好周二郎的傷口,尤其不許周二郎隨意解開繃帶。
餃子翻滾在鍋中,香氣四溢而出,隔壁的貓兒都沿著房梁躥了過來,站在廚房門口喵喵叫個不停。
小石頭一邊吃著餃子,一邊拍著胸脯:“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br/>
唐甜刮刮他小鼻子:“真乖?!?br/>
小石頭十二歲了,整天這么瘋跑著玩也不像個樣子,該給他找個什么事,是既能學(xué)習(xí)又有前途的。
她帶好需要的東西,跟周二郎又交待一遍臉上傷口的主意事項后,便出了門。
打開大門,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車夫見她出來,跳下馬車:“我是云客來的伙計,我們東家讓我來接您的?!?br/>
唐甜看看,那馬車前確實掛了云客來的牌子,也有云客來酒樓的特殊標(biāo)記,不再多說上了馬車。
狗子從空間里出來,蹲在座位上,伸著舌頭涼快:“咱們又要去酒樓了?你打算給本王準(zhǔn)備什么好吃的?”
唐甜柔柔它的皮毛:“剛才的餃子你還沒吃飽啊?”
他仰頭,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本王知道你要去酒樓,特意留了肚子的?!?br/>
“小機(jī)靈鬼?!?br/>
狗子伸出爪子,呲牙怒吼:“你再說一遍!”
唐甜:“大神您果然料事如神,一切盡在掌握,英明。”
狗子白眼:“這還差不多。”
很快便到了云客來,東家已經(jīng)等在了外面。
他親自為唐甜搬來下車凳放到馬車旁:“唐姑娘辛苦了,快里面請?!?br/>
唐甜點頭,這姿態(tài),這架勢,求賢若渴啊。
“那位貴客到了嗎?”
云東家一邊將唐甜往后廚領(lǐng)一邊回答:“還沒有,唐姑娘可以先將拿手菜準(zhǔn)備起來,以防貴客到來后過于久等而心生煩躁。”
唐甜明白,但她沒見過那所謂的貴客,一時拿不準(zhǔn)他的喜好:“不知這位貴客喜好什么口味?”
云東家一時為難起來:“這,貴客近幾日來貌似胃口寡淡,吃什么都說沒味兒,廚子放鹽多些,貴客卻又說難吃,唉……”
他長長嘆出一口氣,搖頭不已:“想來貴人在京中吃慣了山珍海味,咱們小鎮(zhèn)物資匱乏難登大雅之堂吧?!?br/>
吃慣了山珍海味,不是更想嘗嘗地方特色嗎,怎的就胃口寡淡呢?
這酒樓的飯她吃過一次,雖說味道一般,但嘗起來沒味兒到也不至于的,好歹是鎮(zhèn)上最大的一座酒樓。
很快后廚便到了。
云東家介紹:“這里是貴客專用的小廚房,姑娘看看,可還缺什么,我立刻著人去拿?!?br/>
說是小廚房,其實空間還是蠻大的,里面一應(yīng)器具,各色蔬菜配料一應(yīng)不缺,邊上靠墻桌子上擺著各色肉類,都用冰塊鎮(zhèn)著,以防變質(zhì)。
唐甜點頭,不缺什么了,只是我還需要高湯,后廚大廚房里應(yīng)該有吧。
“有,有?!痹茤|家吩咐小廝去端過來。
唐甜看了看,成色一般,還需要她加工一下。
便讓小廝放在火上繼續(xù)熬煮著。
云東家安排了兩個小廝守在小廚房里,隨時給唐甜打下手。
然后便有小二來報,說貴客到了,正準(zhǔn)備下馬車。
云東家一路飛奔到樓下,熱情迎接貴客,唐甜也跟了下去。
便見一輛十分豪華的馬車停在酒樓門口,小丫鬟素手盈盈掀開車簾,從里面鉆出來一個錦衣男子。
男子頭戴紫金冠,一身黑色祥云暗紋的錦袍看起來十分華貴。
他雖打眼看去身材纖瘦,但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氣勢看,絕對是身體非??到〉?,而且有武功底子。
唐甜這才看見他的臉,皮膚白潤,五官精致,尤其那一對眉眼,英氣逼人。
但那雙眼看人時,卻總透著涼薄。
唐甜站在一側(cè)小廝身后,并不矚目,那男子卻敏銳發(fā)現(xiàn)了她,朝她投過來那雙帶著冷意的鳳眸,瞳孔在她面前短暫定住一瞬,意味深長。
華貴男子被簇?fù)碇狭藰牵茤|家朝唐甜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去準(zhǔn)備貴客的膳食。
回到后廚,唐甜一邊熬高湯,一邊吩咐小廝準(zhǔn)備好了青菜豆腐,萵苣,菠菜,竹筍,小黃瓜等新鮮蔬菜。
高湯用紗布過濾幾遍后,再將雞肉茸用蔥姜蒜料酒腌拌,用紗布扎起來放進(jìn)高湯中繼續(xù)熬,這樣幾次后,透著濃濃香氣的清亮高湯便做好了。
兩個小廝一邊處理蔬菜一邊嘀咕。
“東家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廚子,怎么給貴客吃這種東西?”
“就是,先前貴客吃著大魚大肉都嫌沒味,生氣的扔了好幾個盤子,她這樣的菜端上去,貴客還不得把咱們酒樓給拆了?!?br/>
唐甜站在二人身后,語聲幽幽:“二位要不別說,要說就大點聲?!?br/>
別弄得她還得跑到他們身后偷聽。
小廝兩人對視一眼,都閉口不語。
“你們接著說啊?!碧铺鹚钦娴南肼?,想多聽聽關(guān)于那貴客的事。
其中一個高個子道:“唐師傅,你這菜也太清淡了些,貴客肯定一口都不會吃的。”
另一個矮瘦的撇嘴:“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高個子繼續(xù)道:“尤其那個高湯,那邊廚子將湯熬的濃濃的,里面放了那么多好東西,這都被你給過濾掉了,你看看,都成清水了,還能好喝嗎?”
唐甜聳聳肩:“閑操蘿卜淡操心,那貴客吃不吃,反正也都怪罪不到你們頭上?!?br/>
矮瘦子陰陽怪氣兒:“可你丟的是我們云客來的臉,鄉(xiāng)下丫頭沒見識的東西?!?br/>
唐甜淡淡吐出幾個字:“丟臉?且看著吧?!?br/>
矮瘦子鼻孔朝天,一聲冷哼,一堆蔬菜,看你能做出個什么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