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玫瑰側(cè)過頭,循著陸歧的目光,發(fā)現(xiàn)咖啡館門外來了一對男女,全都是商務(wù)裝扮,男的帥女的靚,正是潘吉誠與黃明月。雖然看起來很登對,不過兩人之間總有些別別扭扭的。
“他們?”夏玫瑰覺得奇怪,不過讓她更覺得奇怪的是,陸歧的目光就像是追光燈一直追隨著那對男女進了咖啡店。
“真巧!”陸歧對黃明月印象深刻,對潘吉誠印象更深,至少在酒桌上他們有過幾次往來。
夏玫瑰又懶懶地將身子窩進沙發(fā),實在是懶得和潘吉誠打招呼。雖然共事過好幾年,不過從黃氏出來后,夏玫瑰再見到黃氏的人,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味兒。
“我忘了告訴你,世紀廣場是黃氏集團下面的產(chǎn)業(yè),這幾年一直是交給潘吉誠全權(quán)處理的?!?br/>
“是嗎?”陸歧心不在焉地答應(yīng)著,看著潘吉誠將黃明月引到靠窗的位置,剛好正對著他。陸歧他們的位置選得好,剛好在角落里,而且有一棵枝繁葉茂的綠寶樹將他們遮得嚴嚴實實的。
“很好看嗎?”夏玫瑰撇撇嘴,“小白兔與大灰狼的故事,一目了然。”
應(yīng)聲而來的服務(wù)生擋住了陸歧的視線,陸歧這才收回了眼神,笑著端起已經(jīng)冷掉的咖啡,聞了聞又放了回去:“大灰狼倒是真的,小白兔?我看未必!”
“怎么,你對她有興趣?”
“只要是和黃毅慶有關(guān)的,我都有興趣。”陸歧坦坦然地迎上夏玫瑰探尋的目光。
“好吧!”夏玫瑰聳聳肩,“那你應(yīng)該對黃明川的興趣更大,黃明月雖然是黃家的大小姐,恐怕也未必過得暢意。潘麗貞將她吃得死死的。好不容易逃到公司里,還被潘吉誠追得緊緊的?!?br/>
“是嗎?”陸歧細長的眼睛瞇了起來,像是發(fā)現(xiàn)了獵物耐心蹲守的獵豹。
“那我們拭目以待,我比你了解潘吉誠,他要是沒在這一兩年拿下黃明月,恐怕他在黃氏更要舉步維艱了!”夏玫瑰閑閑地道,“黃毅慶把黃明川空降到市場部。把53號地塊的案子移交給了黃明川。這是要慢慢地削潘吉誠的權(quán)?!?br/>
“樂見其成!”
夏玫瑰有些搞不懂了,看陸歧的意思,好像是巴不得黃氏有內(nèi)訌。他好趁機插上一腳。
……
黃明月淺淺地啜了一口咖啡,她對咖啡興趣不大,全然不像潘氏母女那么狂熱,對她來說??Х染褪强Х?,除了加奶加糖拉花的區(qū)別。什么咖啡喝到她嘴里都是一個味兒。
不過,此時,一杯咖啡在手,聞著撲鼻的醇香。聽著咖啡館里極有情調(diào)的藍調(diào)音樂,黃明月覺得很舒適,如果對面那個討人嫌的潘吉誠消失。那就更完美了。
“怎么樣?”
“挺好?!秉S明月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好奇地環(huán)視了一圈咖啡館。
這是一家韓國風格裝修的咖啡館。深褐色的木桌,舒服的圈椅,軟軟的沙發(fā),裝點得恰到好處的綠色植物,果然是個放松的好地方。店堂挺大的,三三兩兩地散坐著客人,全都是低聲細語地說著話。
原來,有那么多的人一大早就開始享受人生了。
“上了兩個多月的班,有沒有上膩了?”潘吉誠就連拿起咖啡杯的樣子也很瀟灑,不過這種瀟灑對黃明月來說毫無殺傷力。
“怎么會?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呢!”所有的人都當她進公司是玩票性質(zhì),所以也幾乎所有的人都對她掉以輕心。
“其實,你用不著那么累?!?br/>
黃明月又啜了一口咖啡,道:“是因為我有個好爸爸嗎?”
潘吉誠一愣,比起以前那個說話做事唯唯諾諾的黃明月來,他似乎也更欣賞眼前這個偶爾話中有刺,帶點桀驁的黃明月。
“你不能否認這也是一種資源?!蓖短ナ且婚T技術(shù)活,投胎投得好,可以少奮斗三十年。
“我同意,否則我就會和明川之前一樣擠破腦袋搶到一個實習生的名額,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某個部門里打打雜,等好不容易轉(zhuǎn)正之后,再慢慢地熬,等到合適的機會能往上升一升,或者是不走運被公司炒了魷魚,又要重新來過。”黃明月實在是很有感慨,“要是明川不是爸爸的兒子,恐怕得拼死拼活熬上十來年才能負責某個項目,而不是一上手就能接到53號地塊這么重要的項目。”
黃明月仔細地觀察著潘吉誠的臉色,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到點別的表情――無端被架空的滋味應(yīng)該不會太好受。
黃明月總覺得自己的功夫還沒練到家,潘麗貞潘吉誠他們不出招,她還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防備。只有他們使出套路來,她才能精心防備。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明川!”潘吉誠笑笑,“你不知道我被這個項目磨了一年多,腦子都快短路了。如果是我,應(yīng)該會早早地放棄這個項目,t城比53號地塊條件更好的空地比比皆是,我實在是搞不明白姑父怎么就對這塊地念念不忘?!?br/>
黃明月也很奇怪。
前世黃氏集團無風無浪地低價拍下了53號地塊后,就任憑它在五環(huán)暢快地生長雜草。一直等到四年后房地產(chǎn)業(yè)真正開始回暖,黃毅慶才仿佛重新想起了這塊地。不過,黃明月記得黃氏也沒能拿出什么讓人驚艷的方案,只不過是非常保守地將處在五環(huán)的53號地塊開發(fā)成一個住宅小區(qū)。雖然黃明月著手負責這個項目,不過她實在也很不看好。
不過,黃毅慶的腦回路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得清楚的。
“明川什么狀況都還沒摸透,貿(mào)貿(mào)然地接下這個項目,我擔心……”
“你放心,虎父無犬子?!迸思\笑得真心誠意,“退一步說。以后明川要管理的是整個公司,現(xiàn)在拿這個快成熟了的項目讓他練手還真是委屈了他呢!”
黃明月不由得警惕了起來,潘吉誠這番話是什么意思,他其實終究還是介意的吧!只不過是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罷了。
以后明川要管理的是整個公司――是誰傳達給他的這個訊息,潘麗貞還是黃毅慶?如果是潘麗貞,黃明月不相信她能這么沉得住氣;如果是黃毅慶。那分明是將明川推上了風口浪尖。
她進公司的這兩個多月看似平靜。其實卻是暗流涌動了。
潘吉誠好像很不喜歡這個話題,很快地將話題岔開了:“明月,要不要我陪你逛逛?我記得二樓女裝部有幾家店還是很適合你的?!?br/>
“上班時間逛街。好像不太好吧?”黃明月委婉地拒絕,喝了這杯咖啡趕緊回總部才是正經(jīng)。
“竟然還有女人不喜歡逛街的?”
黃明月前世也是個購物狂,好多衣服甚至連吊牌都沒拆就過季了。重生之后,她對這些身外之物突然就看開了。她的衣櫥已經(jīng)精簡到不能再精簡的程度。要不是白領(lǐng)有每天換裝的不成文的規(guī)定,黃明月恨不得就準備三套職業(yè)套裝交替著穿。
“我不懂時尚。也不是很感興趣。”
潘吉誠欣賞地看著黃明月身上剪裁合身的高級灰套裝,由衷贊道:“你的品位很不錯。”
品位?黃明月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品位。能夠死乞白賴地追求一份不切實際的感情,然后被別有用心的人拿下,她能有什么品位?
“我只不過是選了店里最貴的那套。”最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不過也一定有它貴的理由。
潘吉誠投降了,不論他起個什么話頭,黃明月總有本事在一兩句之內(nèi)將新話題扼殺掉。
潘吉誠不死心:“圣誕節(jié)準備怎么過?”
“我信佛。”黃明月四兩撥千斤。
“……”潘吉誠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這位黃大小姐還真是不好伺候,根本是不按常理出牌啊。他潘大少空有一身泡.妞神功,卻是無從下手。
潘吉誠正郁悶著,突然從門外聘聘婷婷地走進來兩個女人,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兩個女人全都是高挑身材,巴掌大的小臉,眼睛描得比嘴巴還大,豐滿的胸脯在緊身裙下呼之欲出,相當?shù)幕鹄薄?br/>
兩個女人似乎也留意到了潘吉誠的目光,兩人頭湊在一起嘰里咕嚕了一陣,然后扭著腰肢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潘吉誠反應(yīng)過來,趕緊低下頭拿咖啡杯擋住臉,可是已經(jīng)晚了。
“潘大少?還真是你!”其中一個抹著猩紅唇膏的女人驚喜得有些夸張,她本來年紀尚輕,可是濃妝艷抹下已經(jīng)讓人分辨不出真實的年齡了。
“嗨!”潘吉誠只得硬著頭皮打招呼。
另一個女人不甘示弱,擠了過來,做了美甲的雙手張牙舞爪:“真巧,我和蘇珊娜剛好圣誕節(jié)在這里有場秀,今天過來看看場地,沒想到就碰到潘大少了。”
黃明月聞言,抬頭打量了那兩個嘰嘰喳喳的女人一眼。
嫩模。
原來這就是潘吉誠的品位。
黃明月在打量這兩個女人的同時,也被這兩個女人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年紀不大,可是穿著打扮這么老土的,還真是不多見,說不定是潘大少手下的小職員。
黃明月下意識地端起咖啡,希望用咖啡的醇香來抵御從那兩個女人身上傳來的濃烈的香水味――香水應(yīng)該不差,只不過是灑得太多了些。
蘇珊娜一雙眼睛盯在了潘吉誠的臉上舍不得移開:“潘大少,你怎么不來找我們?”
“最近忙,真的忙?!迸思\尷尬得額上都要沁出汗來了。
黃頭發(fā)的蘇珊娜和d罩杯的薇薇安,他幾個月前在夜店里邂逅的一對姐妹花,年輕熱情,身材火辣。雙方各取所需,你來我往幾趟后,潘吉誠便有些膩味了。在夜店曖昧的燈光下,這對姐妹花是*的小野貓;可是此時再見,潘吉誠卻有點像被人扒下底褲般臊得慌。
黃明月放下咖啡杯:“潘總監(jiān),要不我再出去逛一圈?”貓改不了偷腥,狗改不了吃屎,正好借此脫身。
“等會兒?!迸思\對這對姐妹花打著哈哈,“最近真是忙,要不改天我聯(lián)系你們?”
薇薇安掃了一眼桌面,不依不饒:“潘大少,你也太無情了。怎么,有空陪別人喝咖啡,就沒空陪我們說說話了?”
蘇珊娜作勢在潘吉誠身旁坐下,往潘吉誠的咖啡杯里一瞥,笑得是沒心沒肺:“潘大少,怎么最近換口味了?”分明是在影射黃明月,傻子才會相信潘吉誠會帶著屬下在咖啡館里談公事。
薇薇安也不傻,趕緊在潘吉誠另一邊坐了下來:“潘大少,我們等會兒有場內(nèi).衣秀的彩排,你要不要過來捧捧場?”
潘吉誠便成了夾心餅干,動彈不得,他只得用眼神向黃明月求救。
黃明月笑笑,拿起羊絨大衣起身:“潘總監(jiān),你再多坐一會兒。這兒空氣不好,我出去逛逛,順便找找林經(jīng)理?!?br/>
“找老林干什么?”
黃明月往潘吉誠左右兩側(cè)一瞟,意味深長地道:“我想去看看圣誕節(jié)的內(nèi).衣秀還有沒有的救,要是格調(diào)實在是高雅不起來,干脆提早準備別的節(jié)目,省得到時候拉低了商場的品位?!?br/>
潘吉誠心頭一喜,黃明月這是在……吃醋嗎?
姐妹花不干了,她們分明是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職員打了臉。
“姐姐,你算是哪根蔥那根蒜?跟我們談什么品位不品位的,要是家里缺鏡子,我們湊錢送你一面大的?!?br/>
黃明月一愣,不怒反笑。
薇薇安只當是黃明月軟弱可欺,故意往潘吉誠身邊湊了湊,愈加的陰陽怪氣:“姐姐,你這身灰不溜秋的,還有二十年前流行過的卷發(fā),還真的是很復(fù)古唉!”
蘇珊娜眼尖:“人家穿的可是普拉達呢!”
“姐姐,你有沒有看過《穿普拉達的女魔頭》,要是沒看過,我建議你買張碟片在家多看幾遍。”薇薇安嘴皮子更伶俐些,“不是穿一身名牌就叫有品位,還要看撐不撐得起來?!?br/>
“就是,黃氏好歹也是大公司。”蘇珊娜助攻。
黃明月連還擊的興趣也沒有了,只是對著潘吉誠微笑。
潘吉誠恨不得左右開弓,當場賞這對姐妹花一記耳光,白生了漂亮面孔,腦子卻像是進了水那般愚蠢。他的形象算是全被她們兩個給毀了。
突然,一抹明黃的身影閃過。
“黃大小姐,還真巧,在這兒都能碰上?!蔽赐甏m(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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