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素云冷眼看著這一切,最開始她還有些生氣,想要去爭去吵,可現(xiàn)在想想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了。
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當初不顧自己父親的反對,寧愿脫離父女關系也要嫁給顧業(yè)庭,可他背著自己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現(xiàn)在人家都已經(jīng)帶著孩子找上門了,還讓顧遠鵬那么固執(zhí)將他們母子留在了顧家,這顯然是沒把她這個正牌兒媳婦兒放在眼里。
更確切的說,絲毫沒有尊重過她,爭論了那么久,沒有一個人來征詢過她的意見,他們就這么做了決定,而此刻,唯一陪在身邊,不停給予自己支持的,也只有兒子了。
她側頭看了顧容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還算欣慰的笑,“容霖,扶媽媽回房間休息,我想睡一會兒?!?br/>
知道自己母親心中所想,顧容霖攬在她肩頭的手緊了緊,應了一聲,“嗯?!?br/>
丟下這群先前爭論不休的人,母子兩人誰都沒去看他們一眼,顧容霖就這么扶著孫素云離開了大廳。
顧業(yè)庭想要起身追過去,可是轉念一想,便又坐下了,此刻她定是不愿見到自己的,也許讓兒子陪著她才是最好的。
一回到房間,孫素云整個人都軟了下去,險些站不穩(wěn)腳跟,幸好身邊有顧容霖扶著。
“媽。”顧容霖滿臉擔憂地看著她,扶著她到床邊坐下,然后蹲在床前,抬頭看著她,“你沒事吧?難過的話就哭出來?!?br/>
“哭?”孫素云看著自己的兒子,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哭能解決問題么?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沒有一個人過問過我的意思,全是他們在做主,這說明什么問題,嗯?”
說不氣是假的,她已經(jīng)被氣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不僅僅是氣,還有心痛,這么多年在顧家付出那么多,可換來的是什么?
平日里有事,他們倒是會來找自己商量,可今天呢?這么大的事情,跟自己,跟這個家庭息息相關的大事,可他們卻直接忽略了自己,這說明什么?
說明,自己在他們心里,根本就是無關緊要!
顧容霖皺了眉頭,今天這事的確是爺爺做得有些過火了,直接忽略了母親的感受,這只會讓人覺得沒有尊重她。
“媽……”
“容霖……”母子倆同時開口。
“媽,你先說。”顧容霖看著自己的母親。
“明天的機票能改簽么?”孫素云問道。
顧容霖下意識地挑了一下眉梢,“你是想提前?”
“嗯?!睂O素云點頭,臉上透著苦笑,“改到今天吧,不管多晚的飛機都行,這里我呆不下去了?!?br/>
說完,她紅了眼眶,在這個不被尊重的家里,多呆一分鐘也是煎熬。
顧容霖理解自己母親此刻的心情,起身挨著她坐下,將其擁入懷中,緊緊地,讓她感受到她并不孤獨,還有他這個兒子在身邊永遠支持著他。
孫素云無力地靠在顧容霖的懷中,臉色有些蒼白,但一想到回孫家,心下又有些激動。
一手摟著自己的母親,一手拿出手機,顧容霖翻出號碼直接撥了過去,沒多大會兒手機便被接通了。
“喂,容霖?!笔謾C里傳來連瑾燁的聲音,還夾雜著其他人的聲音,有些熱鬧。
“大哥,幫我把機票改簽吧,改成今天的?!鳖櫲萘叵乱庾R地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有些暗了,但愿能趕上最后一班飛機。
“好?!边B瑾燁的語氣中透著歡快,“等一下給你回信?!?br/>
“好?!?br/>
掛了電話,顧容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孫素云,微微嘆了口氣,今晚回孫家不知道能不能讓她變得開心些。
十分鐘后,顧容霖便收到了短信,是連瑾燁發(fā)過來的,機票改簽的信息。
收起手機,顧容霖拍了拍孫素云的肩膀,“一個半小時后的飛機。”
“嗯。”從顧容霖懷中坐起,孫素云起身去收拾行李。
見此,顧容霖也幫忙收拾著,他自己的并沒有怎么收拾,因為在市那邊,他幾乎什么都有,只要帶上重要的證件就行了。
至于孫素云,也沒收拾什么,只是一些簡單的衣物,其他什么的重要首飾,她一件都沒帶走。
母子倆的離開沒驚動任何人。
客廳內,從孫素云母子離開后,驟然陷入了安靜,誰也沒說話。
顧業(yè)平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瀏覽了一遍,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幾不可見的淺笑,那笑中帶著勝利的意味。
顧業(yè)庭扶著額頭,整個人靠在沙發(fā)上,一副頹廢的模樣。
顧遠鵬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之后,看了康敏和康墨母子一眼,隨后看向顧業(yè)平吩咐道,“業(yè)平,去給他們母子倆安排一下住處?!?br/>
聽到這話,顧業(yè)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br/>
“嗯。”顧遠鵬應了一聲,作勢要站起來,對著身邊的顧順成說道,“扶我回房,我先休息會兒?!?br/>
“好?!鳖欗槼陕犜挼仄鹕?,扶著他就往樓上走去。
當顧遠鵬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之后,顧業(yè)平才收回視線,看向康敏和康墨母子,“我?guī)銈內タ纯捶块g?!?br/>
“顧大哥,我還有話跟業(yè)庭說,就先不跟你去了?!闭f著,康敏轉頭看向康墨,“小墨,你先跟大伯去看一下房間。”
康墨的目光從自家母親臉上劃過,再掃過顧業(yè)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跟著顧業(yè)平離開了。
不過,顧業(yè)平在轉身離開之際,看了康敏一眼,而她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的目光在交匯的那一刻,眼神中同是閃過一抹具有深意的笑,不過只是片刻而已,兩人隨即便錯開了視線。
“業(yè)庭……”見客廳里其他人都離開后,康敏看向沙發(fā)里頹廢的顧業(yè)庭,“我有話跟你說?!?br/>
顧業(yè)庭坐起身,看了她一眼,直接起身離開,根本就沒有理會她的意思,這個女人的心計實在是太深了。
“你去哪里?”見他離開,康敏也跟著站了起來。
仍舊沒有理會她,顧業(yè)庭徑直走出了客廳,往他和孫素云房間的方向走去。
“顧業(yè)庭!”康敏的音量提高了一些,追在顧業(yè)庭的身后,“我是真有話跟你說,如果你再繼續(xù)往前走,我不介意把要說的話大聲說出來。”
知道她是一個說到做到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十分會演戲的女人,顧業(yè)庭停了下來,轉身冷眼看著她,“說吧,我聽著?!?br/>
康敏笑了,笑的有些邪魅,“原來你也害怕啊,我還以為你不怕呢?!?br/>
“有話就說,不說我走了。”顯然,顧業(yè)庭并沒有什么耐心聽她在這里啰嗦。
“你覺得這里是說話的好地方么?”康敏笑著反問。
看了一眼周圍,兩人的位置正處在顧家前院最顯眼的位置,盡管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多數(shù)下人都放假回去了,可仍舊還是有很多人來來往往。
于是想也沒想,走到她面前,顧業(yè)庭拉著她的手就往后花園的方向走去。
“輕一點,你弄疼我了?!笨得粝胍獟昝擃櫂I(yè)庭的手,可卻是徒勞,而他也絲毫沒有要憐香惜玉的想法,一直走到后花園一處相對隱秘的地方才松開她。
“說吧?!彼溲劭粗?。
揉著被捏痛的手腕,康敏似乎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嘴角掛著得逞的笑,與先前在客廳里的表現(xiàn)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說過,我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xiàn),這話你還記得吧?”
顧業(yè)庭擰了一下眉,這話上次在飯店她故意走錯房間的時候說過,只是沒想到,她所說的意想不到的的方式居然是直接住進顧家,而且連自己的父親都偏向她這一方,真不知道這女人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他淡淡的問,“然后呢?”
“然后?”康敏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般看著他,“你竟然還問我然后?難道你沒看到,我和小墨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讓你們顧家方寸大亂了么?”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鳖櫂I(yè)庭冷笑了一聲,“今天的爭吵不過是暫時的而已,等今天一過,我會親自把你們母子送出去?!?br/>
“我既然進了顧家,就沒有打算出去?!笨得舻恼Z氣也變得冷冽了起來,“顧業(yè)庭,別忘了你父親才是一家之主,現(xiàn)在他可是護著我們母子的?!?br/>
顧業(yè)庭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再繼續(xù)留在這里跟她說下去的打算,直接轉身走人,留下一句話,“他畢竟是我父親,對你的偏袒也不過是暫時的。”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康敏只能暗自咬牙跺腳。
顧業(yè)庭心煩氣躁地撓了撓頭,走到房間門前時,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后才推開門,“素云,我……”
沒人?原本打算要解釋,可當打開房門時,卻沒看到任何人影時硬生生頓住了。
意識到不對,顧業(yè)庭直接走進了房間,觀察了一眼房間內的擺設,心下一空,“素云,素云?!?br/>
沒有回應,顧業(yè)庭徹底慌了,走到浴室前推開門,里面沒人。
“容霖……”他又喊了一聲顧容霖,因為是他陪著孫素云一起離開,他們母子肯定是在一起的。
可回應他的仍舊是……無聲!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走到衣柜前,打開衣柜一看,孫素云的衣服明顯得少了,心下了然,整個人往后一退,坐到了床上,她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