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意義是什么，這樣的問題沒人說得清楚。很多的時候，我們不過是茫茫然地來到這個世界，又茫茫然地活著。

    今天我之所以這么傷感地發(fā)些牢騷，或許和胖子有關(guān)。壞的情緒是會傳染的，這事情不假。素素果然生病了，而且看樣子病的似乎還不輕。

    胖子沖到醫(yī)院的時候，素素已經(jīng)在重癥病房了。尚老板其實一早看出胖子對素素的心思，不過一直揣著明白裝糊涂。這次素素重病，胖子還是如此執(zhí)著。這讓尚老板確實很受感動，如果素素能夠好起來的話那么或許他們還會贏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jié)局。

    可是，就在吃了午飯過后沒多久，醫(yī)生竟然下了病危通知書。尚老板一下子癱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一下子整個人渙散了一樣。

    胖子也是受了重挫，大家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醫(yī)院的樓道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這種味道里面還摻雜了各種中藥西藥的味道。這樣的味道我很不喜歡，因為總覺得這樣的味道引領(lǐng)著死神一般。這樣的環(huán)境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絕望和冰冷的事情。醫(yī)生給的建議是出院，回家吃藥靜養(yǎng)。因為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人的精神壓力很大，可能走向死神的速度也會更快。

    胖子幫助尚老板給素素辦了出院手續(xù)，兩個人都強(qiáng)顏歡笑不敢露出半點悲傷的神情。

    “你們來啦？”素素跟我們打招呼。這小姑娘還是一樣的漂亮，兩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只是臉色蒼白，人也消瘦了很多。

    “是啊，來接你出院。”胖子故作輕松。

    “我已經(jīng)可以出院了嗎？”素素自己也覺得意外。

    “是啊，本來也沒有多大的問題。你就是吃壞東西了，食物中毒而已，毒素已經(jīng)清理出來了?，F(xiàn)在回家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br/>
    胖子的話半真半假，素素是中毒是不假。但醫(yī)生說毒已經(jīng)深入骨骼，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回天無術(shù)。

    剛剛胖子和尚老板情緒一直非常低落，所以我也沒有好意思開口問。素素到底中了什么毒，又為什么治不了？

    在素素上車后，我和胖子單獨開車的時候我才有機(jī)會問到。

    “胖子，素素到底中了什么毒？”

    “是一種新型的病毒，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可以治療?！?br/>
    胖子說話有氣無力的，可見心底的絕望。

    “怎么會這樣？”我實在想不明白，素素為什么會染上一種莫名奇妙的新型病毒。

    “醫(yī)生說，這可能是動物體內(nèi)的寄生蟲攜帶的病毒?！?br/>
    “寄生蟲？”

    “沒錯。根據(jù)醫(yī)生推測素素是手部受傷，寄生蟲通過受傷的部分進(jìn)入人體體內(nèi)，進(jìn)而病毒擴(kuò)散?！?br/>
    “素素怎么會染上寄生蟲呢？”

    “他們仔細(xì)回憶了一下，上個月素素在廚房幫忙的時候殺魚的時候手被刀割破了。當(dāng)時流血了沒有注意，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感染上的?！?br/>
    “一條魚？”我簡直不敢相信，一條魚竟然會要了素素的命。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不知道，沒辦法，病毒已經(jīng)進(jìn)入骨骼，擴(kuò)散到血液里面了?！?br/>
    不知問什么，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胖子，我總覺得素素還有救?！蔽艺f道。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兄弟，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其實情況如何我心里清楚，但是還是要謝謝你?！?br/>
    胖子一下子這么正經(jīng)的說話反而讓我不適應(yīng)。因為他一下子似乎成熟了，沒有了快樂和輕浮。我看到這樣的胖子卻更難過。

    “我不是隨便說說，我是當(dāng)真的?！迸肿涌戳丝次?，一時間不知道我想表達(dá)什么。

    “或許我們能夠查到這條魚的來源，如果能夠找到一條同樣帶著病毒的魚。把它給那些實驗室的專家研究，說不定就知道是什么病毒了。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找到救素素的辦法了?！?br/>
    胖子聽了我的話，似乎豁然開朗。

    “對啊，這是個辦法?！迸肿诱f話的聲音明顯都響了很多，人的精氣神一下子回來了一半。

    “可是，去哪里找呢？一開始的那條魚肯定是連骨頭都沒有了?！?br/>
    “這好辦，只要找尚老板問問他們家的魚那天是從什么人手里進(jìn)的貨就清楚了?！币话愣跃茦沁M(jìn)貨都是熟客，找起來應(yīng)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沒錯，正常進(jìn)貨的人尚老板肯定都熟悉。再去找說不定這是個辦法。我得趕緊和尚老板說說。”胖子就要打電話給尚老板，我一把攔住了。

    “等會。”

    “怎么了？”

    “你忘了，素素還在車上呢?！?br/>
    胖子一下子記起來素素還在車上，這個電話是打不得的。

    找到帶病毒的魚現(xiàn)在是唯一的辦法。現(xiàn)在素素的情況和被一條不知品種的毒蛇咬了情況差不多，只要能夠找到那條蛇一切就都有轉(zhuǎn)機(jī)。

    尚老板把素素安頓好了之后，過來和我們打招呼。胖子就和他說了我們剛剛的想法。

    “尚叔，你還記得當(dāng)初是誰送的魚嗎？”

    “我記得，是我們這附近的一個漁民。他叫老趙頭?！敝灰幸痪€希望，大家都不愿意放棄。希望真是一個好東西，因為它給了人方向。它是沼澤地里扔過來的一根繩子，讓人可以從眼睜睜被死神吞沒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我們?nèi)撕芸扉_了車去找老趙頭。

    車上我們在商量著老趙頭的事情。

    “尚叔，你和那個老趙頭熟悉嗎？他是什么人？”

    “他是個閑散的打魚的，每次他的魚都不錯。所以，好多次他都直接送到我這兒?！?br/>
    “那他家住在哪里？”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那些菜販子說好像是在江邊。”

    “如果是閑散打的魚，想要找一樣的可能難度就大了。”我略微遲疑了一下。

    “現(xiàn)在管不了那么多，不管結(jié)果怎樣，都要試一試?！彼厮厥撬ㄒ坏呐畠?，尚老板現(xiàn)在救女心切就算是大海撈針也是會去做的。

    我們打聽了好幾個人才打聽到了那個老趙頭的家。

    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個草棚子更加貼切。一個用蘆葦和稻草搭起來的簡單的草棚子，旁邊有一個用磚頭堆砌起來的簡易廚房。實在沒法想象，竟然還有人住在這樣的地方。

    根據(jù)我們問路的人說，這個老趙頭是老光棍，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平時就靠去江邊打魚為生。

    “就是這兒了。”我們下了車，出于禮貌我們沒有直接進(jìn)去，而是在問口問了問話。

    “請問老趙頭在家嗎？”

    里面并沒有回話，門也是半掩著的。

    “進(jìn)去看看吧?！蔽覀兺崎_門，發(fā)現(xiàn)里面并沒有人。

    老趙頭家的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張床，里面還有一張破桌子和一個矮板凳。其他的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蛟S是夏天經(jīng)常下雨的緣故，那里面又潮濕味道又難聞。而且蚊子蒼蠅的特別多，既然老趙頭不在里面，我們也不愿意在里面多呆著。

    “現(xiàn)在怎么辦？”胖子說。

    “估計他是出于打魚去了，我們是在這里等還是給他留個紙條？”

    “等等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點多了，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尚叔和胖子坐在車上等，這兩天他們真的累了。我坐不住，就在江邊轉(zhuǎn)悠。

    現(xiàn)在是六月，按理到了非常炎熱的季節(jié)。但是，今年的酷暑卻來得沒那么快。早晚還是有些涼，只是中午大太陽的時候有些熱。

    我們等了約莫一個小時，那人還沒有出現(xiàn)。江風(fēng)是透著寒氣的，因為水都是從雪山上面消融的雪山水。所以，即便是大夏天，江里我們也是很少去游泳的。誰知道哪里會有個漩渦呢。而且江水非常涼，一不了心腿抽筋的話命很有可能就沒了。所以，或許只有被生活所迫的人才會在江畔謀生。

    “小琰，給他留個字條和號碼吧。我們回去吧?！迸肿痈袅死线h(yuǎn)給我喊話。

    “行。”我回應(yīng)道。他們這些打魚的人生活沒個規(guī)律可言，如果他去夜釣，那么我們在這里等上一天也是白搭。

    我寫了張字條放在了他桌子上，怕被風(fēng)吹飛了還特意找了個杯子壓著。

    也不知道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那人怎么活下來的。屋子里一股腐爛的魚腥味，讓人作嘔。

    我出了屋子，三人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電話，但是不是老趙頭打來的而是警察局。

    “請你們到警察局一趟吧?！?br/>
    我一頭霧水，問：“什么情況？”

    “老趙死了，有人說昨天下午看見你們?nèi)フ伊怂?。?br/>
    我的整個人一下子懵了，這怎么還攤上了人命官司。

    “這和我們沒關(guān)系啊，我們昨天根本就沒有見到他人?！蔽疫B忙解釋。

    “沒說和你們有關(guān)系，就是請你們過來了解一下情況?！?br/>
    我掛了電話連忙叫醒了胖子，同時打了個電話給尚叔。

    在去警局的路上，尚叔看起來非常沮喪。我們知道，他不是因為我們要去警察局的事情而難過。也不是怕惹上什么麻煩。而是，老趙頭一死，這證據(jù)就斷了。素素那里怕是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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