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居然記得自己的判詞。那是唐南身份的確鑿的證據(jù),強有力的把柄。
尚在自鳴得意戳穿小貝,小命卻握在這六歲小孩手里。
唐南輕聲問:“說吧,你想要什么?”
小貝嘴角微微上揚,指了指茶幾上的平板:“我要玩‘愛消除’。”
唐南嘆了口氣,問黑塔:“你呢?”
黑塔撓了撓腦袋,想了想,然后朝唐南呲牙。
唐南點點頭,說:“好吧”。
他把平板打開,找到“愛消除”給了小貝。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和一罐午餐肉遞給黑塔。
小貝坐到沙發(fā)上咯咯咯的樂。
黑塔蹲在地上,看了看左手的啤酒和右手的午餐肉,一下把他們都扔到了嘴里,連鋁制包裝罐一起在嘴里嚼。
唐南看了一皺眉。
只聽黑塔嘴里咯吱咯吱的響,兩個罐子的包裝外皮扭曲斷裂,啤酒沫從他嘴角滲了出來。嚼了一陣,噗的一聲,黑塔把嚼爛的金屬皮吐出來,鐺啷啷啷滾落在地上。
唐南此時再次確認(rèn)自己的猜測,黑塔不僅被激發(fā)了靈能,他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強化者。之前在鐘離的店里,黑塔吃烤魚扎的滿嘴是血,現(xiàn)在輕輕松松的嚼爛鋁片。梁軍也是強化者,只是強化的內(nèi)容不同。一個堅硬、一個迅速。
唐南疑惑,今天回來的路上,跟蹤自己的人,會是這一大一小么?如果是的話,他們就還有同伙,因為他察覺到的靈能者不只兩個。相比靈能護(hù)衛(wèi)隊,這個想法讓唐南更安心些。
唐南把黑塔嚼爛的金屬皮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回身發(fā)現(xiàn)黑塔打開了冰箱門,又從里面又拿了一罐啤酒,還有一瓶番茄醬。唐南沒有阻止他,只是給他指了指垃圾桶的位置。黑塔點頭會意,便開始往嘴里塞。黑塔并不是智障,看起來還靈的很。他只是有如嬰兒般空白天真的記憶而已。
終于,晚飯做好。唐南和梁軍說已經(jīng)吃過了,于是唐怡就自己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吃飯。
梁軍打開冰箱想拿一罐啤酒喝,卻愣在了冰箱前。
許久,梁軍回頭看向唐南。唐南用眼神瞟了一眼還在吃的黑塔。
梁軍頓覺生無可戀。
唐南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跟他講了事情的經(jīng)過。梁軍惡狠狠的看向黑塔。
黑塔此時已經(jīng)把唐怡做的所有食物全都掃清。
飯后,唐怡滿意的站起身,說:“剛才我要帶小貝回我宿舍,他不肯,要留在他唐南哥哥這兒。今天晚了,小貝和黑塔先在這住一晚,有事明天再說?!彼謱μ颇险f,“梁軍剛才洗菜了,你去刷碗吧。”
唐南準(zhǔn)備以復(fù)習(xí)為借口推脫:“我不想……”
唐怡沒有讓他說下去:“不,你想?!?br/>
唐南立即用行動證明了唐怡的正確。
“今天都累了,”唐怡接著說,“都早點睡吧。我今天也住這,跟小貝睡唐南的房間。黑塔個子太大睡不了沙發(fā),他就睡梁軍的房間?!疤颇希 ?br/>
“在這?!?br/>
“你今天睡沙發(fā)?!?br/>
“哦……”
梁軍臉一沉。他房間的床是很大的,但是像黑塔這么大塊頭的應(yīng)該也只能擺下他自己??闪很姮F(xiàn)在不想走夜路回家。因為今天發(fā)生的事……
唐南在廚房刷碗,聽到這安排也只能輕輕嘆氣。
唐怡先去把黑塔安頓下來,然后又帶著小貝洗漱睡覺。
只剩下梁軍一個人站在客廳里發(fā)呆。他在客廳里踱步,焦躁的嘟嘟囔囔。當(dāng)他看到垃圾桶里的啤酒罐和罐頭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咦?”
他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一個微微的泛著白光的半透明的東西墊在桌腳。
他俯下身用手摸了摸,自言自語道:“難道這就是唐南的那種力量?的確跟那小偷的不同,小偷是憑空轉(zhuǎn)移東西,唐南是憑空造出個東西?”
“這能力不錯啊,”梁軍想,“怪不得這些天桌子不晃了呢……”
“不對啊……”
梁軍皺著眉:“幾天前唐南就能造這玩意兒了?”
唐南洗完碗出來,看到梁軍蹲在地上便問:“干嘛呢?”
梁軍忙答:“嗯?沒什么。我就是心疼我的酒?!?br/>
梁軍站起身拉著唐南到一邊:“我今天不想回家了。我……有點?!?br/>
“怕?”
梁軍點點頭。
唐南沒想到,梁軍剛剛還追著持刀歹徒跑,這會兒又怕了。他看了看關(guān)著的兩個房門,又看了看沙發(fā):“那你睡哪?”
“把沙發(fā)墊鋪地上,我睡墊子上。”
唐南點點頭,然后小聲說:“我剛才試探了一下,黑塔也因為今天的事有了特別的能力。說著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那都是黑塔用嘴嚼的?!?br/>
梁軍又看了那些啤酒罐,頭皮有些發(fā)麻。
“而且他們有事瞞著我們,可我沒問出來。今后你要小心些。”
唐南撇眼看到了桌腳的一小塊靈能,暗叫糟糕,擋在梁軍身前說:“你去拆沙發(fā)墊吧?!?br/>
等梁軍轉(zhuǎn)身去拾掇沙發(fā),唐南走過去往桌腳下踢了一腳。那靈能塊“噗”的一聲消失了。
唐南回身幫忙,兩個人布置好的“新床”,找了毯子、被單來蓋。他們躺下去閉上眼睛,可各自都有一麻袋的心事,腦子像掉在油鍋里一樣靜不下來。
這時,吱呀一聲房門開了,兩人扭頭看過去,原來是唐怡。
唐怡哄睡了小貝,輕輕的起來,出了臥房點亮客廳的吊燈。
她在客廳里找了把椅子坐下,也不說話,就那么面沉似水的看著唐南和梁軍。
兩人被看的寒毛直豎,等著唐怡訓(xùn)話。
“說吧?!?br/>
唐南看了看梁軍,梁軍看了看唐南,同聲問:“說啥?”
“你們覺的我特別天真,特別好騙是吧?自己說,怎么回事?”
唐南和梁軍倆人心里打鼓,不知道哪里出了破綻。不過這種情況下梁軍是不說話的,小時候闖了禍都是唐南負(fù)責(zé)編瞎話。
唐南心里盤算,是該先承認(rèn)那個案子跟自己有關(guān)呢?還是把屋里這四個男人的靈能交代了?是把破壞了地鐵運營的事承認(rèn)了?又或者干脆把自己過去幾百年的經(jīng)歷先講清楚?不行,靈能審判的事咬死都不能說,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能講。大不了離開這,再找別處藏身。正躊躇間,唐怡說話了。
“唐南,你以為我忘了呢,是吧?”
唐南和梁軍都不敢做聲。
唐怡又說:“還有你,梁軍,你要是起不到好作用你以后就別來了,你把唐南都帶壞了?!?br/>
梁軍覺得委屈,但也不敢辯解。
“說!”
唐南支支吾吾,準(zhǔn)備把自己的老友,鐘離的那個命案先說了:“我……”
“行了,不用說了,我都看見了?!?br/>
“?。??”
唐怡起身走到書桌前,拍了拍那摞資料:“今天要做的這些題,你全都沒做。說,你們倆今天是不是出去玩了?”
唐南跟梁軍互相看了看,連聲承認(rèn):“是,是,是……”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經(jīng)常趁我不在,跑出去吃吃喝喝玩玩樂樂,要不然會跟大排檔的老板那么熟?連孫子和傻兒子都托付了?”
唐怡馬上捂嘴,自覺失言了。他看了看黑塔睡的那個房間,小聲說:“你們兩個還有什么說的?”
倆人終于松了口氣,把心放下。
梁軍突然指著唐南說:“現(xiàn)在就讓他把題都寫了,我監(jiān)督他。以后我專門替你監(jiān)督他。”
唐南瞪了梁軍一眼,不過只要這事能瞞過去,寫幾道題也不算什么。
唐怡把題本丟在唐南面前,依舊坐在椅子上,坐回去著看他寫。
唐南看了看那些題目,他今天下午來的時候就看過,都是些很低級的知識。他拿起筆刷刷點點不一會兒就都做完了。
唐怡“咦?”了一聲,拿過來從頭到尾的看,雖然不規(guī)范但都正確。她看了看唐南,又看了看題本。她確定在自己眼皮底下沒可能作弊,可這些題原本唐南只能做出一半而已呀。
梁軍突然站起來,把題本拿過來,呵呵呵的樂:“看。我每天輔導(dǎo)他,成效還是很顯著的?!?br/>
唐怡只是不信,緊鎖眉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梁軍推著她進(jìn)了房間,也沒想明白。
唐南和梁軍一起呼出了一口氣,關(guān)了燈,回到沙發(fā)板和沙發(fā)墊上睡了。
唐南睡前迷迷糊糊想今天的事,想到了小貝,感覺總是捉摸不透,這小子不像是個孩子。忽然又想到了兒童福利院,如果能送小貝去那就清凈了。剛興奮了幾秒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他住在這,在自己眼前,倒還放心些。雖然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fù)靈能,但只要恢復(fù)到七八成就可以分道揚鑣,到時各不相干。
唐南把事情想的大致圓全便沉沉的睡著了。他不知道,此時唐怡看著睡熟的小貝,也想出了跟唐南一樣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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