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把鮮花插在花瓶里,便過去看躺在榻上的長思央了,她可真厲害,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還能迷著王上。
仔細(xì)看他,長得是挺標(biāo)志的,可自己也不賴,自己還比她年輕,又活力呢。
入宮中,在宮里還未發(fā)生變故的時候見過她幾次,并不屬于驚艷型的,讓人過目不忘不至于,他究竟是有何魔力吸引著王上呢?
真是那小時候陪伴的時光嗎?
嬤嬤說因為先帝的王后也就是長容因是長思央的親姑姑,長思央父親母親皆是將軍,在外時間多,長思央便常進(jìn)宮來玩,和王上接觸很多,那個時候,兩個人就走得非常近了。
長思央回上元將軍府呢,王上便會跑到將軍府里去找,當(dāng)時的江夫人就是王上的生母攔都攔不住呢。
后來上元將軍夫婦去世,長思央被接到王宮里,長期定居,養(yǎng)在長容因?qū)m里,王上就天天跑去王后宮里,一點兒不顧及長大后的身份有別。被立為太子后揚(yáng)言要立長思央為后,差點把江敏氣得吐血。
長思央啊長思央,你既不是太子妃,又不是正宮王后,只是一個妾,一個妃子,卻是他心里永遠(yuǎn)的正妻。
雪雁伸手觸了觸長思央,發(fā)覺她的手又更加冰冷了,傳言,這種行為活死人的人,當(dāng)身體冰冷,一直冰冷,冰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死去,氣脈會無的,身體會開始腐爛,此毒無解。
小時候便聽到這種毒,聽說過它無解,但雪烈國從未有人見過,所以自己一直以為它是傳說,存在人門的過去里,歷史里,是早就消失的。
王上昭告天下,卻也一直沒有求到解藥,看來,在大央王朝,這種毒也是屬于罕見的了。
嬤嬤說這種毒,已經(jīng)兩百多年沒有見過了,只為懂得解毒之人太少,在很早以前,就成了禁忌。
成為禁忌后,它便成為傳說了,失傳了,大家都以為這種慢性又可怕的毒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嬤嬤說上幾代人就沒人見過這種毒了,現(xiàn)在,怕是整個大陸,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毒的人。
懂得下毒的人,不一定懂得解毒??!
長思央,如果你就這樣死了,會是什么樣的情況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王上會不會忘記你呢,一年兩年過去,王上該放下你了吧?
長思央,看著小公主,總盼著你醒來,看著王上,總盼著你就這樣死去。
長思央,真希望你就這樣永遠(yuǎn)的躺著,再不要醒過來。
如屈和王上用過早膳后便過來了,看到花瓶里插的花朵,問是誰送過來的?
“是雪夫人,雪夫人本來要送給王上的,但見王上不再,便拿到這房間來了,說給夫人?!?br/>
“她倒是難得的有心?!?br/>
“楊得福!”
“奴才在?!?br/>
楊得福立馬的上前領(lǐng)話。
“去庫房看看有什么好東西,挑幾件給雪雁送過去?!?br/>
“是,奴才馬上去辦!”
明月嘴巴一扁,王上到底是在乎夫人還是雪雁夫人呢,隔三差五的就送她寶貝,這要是夫人醒來了看到了又該氣得不輕了。早知道拼死也不讓雪雁夫人把花給拿進(jìn)來了,這倒給了她好處了。
秦正澤看著睡著的長思央,嘆了口氣,“如屈,這樣下去可怎么好,解藥的事情一直進(jìn)展得毫無頭緒,今天早上,又是無功而返?!?br/>
朝臣們現(xiàn)在又在催立后,央兒如果還不醒來,自己怎么立她為后呢?且現(xiàn)在朝臣越來越多的是偏向立雪雁為后,晉王的威力是不小的,江家一倒臺,很多人去投入了晉王這邊,他前景甚好,大家趨之若鶩。
“王上,何不找柳家試試呢,柳家柳……”
如屈提醒到這兒,便沒往下說了,剩下的話的意思,王上是明白的。
秦正澤何嘗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央兒在宮里頭能夠策劃這樣一次變故,定是有人相助,如屈那個時候在自己身邊,沒有機(jī)會幫助央兒,而且他也沒有理由要幫助央兒。
央兒雖然上元將軍府的女兒,卻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宮里度過的,外頭認(rèn)識的人不多,這沒可能有其他高人相助,便是剩下柳元道了。
柳元道是臣,出現(xiàn)在宮里不奇怪,何況婉婉在他身邊,可以幫他自由出入宮中,而就柳元道他自己呢,在外周游多年,認(rèn)識一些能人異士、有一些常人所沒有的本領(lǐng)是不足為奇的。
所以,央兒就是借助了他的幫忙。
央兒借助他的幫忙,柳元道若知道解救的方法又不出手的話,那定是想要帶央兒離開了,自己若是去找他,他定會借助這個機(jī)會提出要求,那自己豈不是雙手把自己的老婆親手送給別人嘛!
自己一直在找一直在找,一直想找到可以解救的方法,可惜沒有找到。
“王上,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們怕還是得找柳元道的幫忙?!?br/>
那樣,長夫人起碼能夠活下來。
“如屈,你說,我哪一步錯了,為何現(xiàn)在的一切和我預(yù)想的相差那么大,我一直在保護(hù)的一心想離我而去?!?br/>
“王上,王上你身份特殊,并不曾錯過什么,從以前到現(xiàn)在,你所有的選擇在當(dāng)時的情況下都是為長夫人考慮最多的,如此便無遺憾了,你為長夫人做了那么多,她會感動的,在最后一的一刻,一定是選擇和王上一起的?!?br/>
如屈說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雖然聽起來是安慰人的,卻是心里最想說的。
長夫人會選王上的,她和柳公子雖然關(guān)系親近,卻是不同。
她對王上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至于和柳公子,那是志同道合或者性格相投吧。
“再派人出去找,七天的期限,若這七天內(nèi)沒有動靜,就去找柳元道,要他救央兒,至于央兒的選擇,順應(yīng)天命吧?!?br/>
一個再執(zhí)著的人,孤孤單單的追求久了,心里也是會累的。
總是做不了那么多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能忍著心痛割舍了。
……
七天時間過去了一天了,如屈來報外面的人沒有任何的收獲。
七天時間過去了兩天了,如屈來報,外面的人沒有任何的發(fā)現(xiàn)。
七天時間過去三天了,如屈來報,外面的人還是沒有找尋到什么。
……
七天時間過去五天了,如屈來報,外面的人還是沒找到什么。
秦正澤黯然傷神,在聽到這個消息后,便把自己關(guān)了起來,第六天,整整一天,別說是滴米未進(jìn)了,他是滴水都未進(jìn)。
這就急壞了楊得福和如屈,可是王上心里苦,這個時候,說什么寬慰人心的話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楊得福和如屈便也是只能干等著,等著時間的過去,祈禱在剩下的時間里,外面的人能找到解救的辦法,不然真的完了。
把長思央送到柳元道那里去,王上怕是要瘋掉,這是把人給送出去了,送出去的東西還有還么?
到時候如果用王上特權(quán)的話,怕是會兩敗俱傷呢,就算是留下長夫人,也就留了一個空殼子而已。
第六個夜晚,秦正澤沒有早早的睡去,而是坐在椅子上,望著燭火發(fā)愣。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這就坐到半夜了。
等腦子稍微清醒點時,已經(jīng)是半夜了,渾身都冰涼冰涼的。
良久,秦正澤拿出棋盤,一個人下棋,大半夜的獨自下棋。
長思央躺在榻上,腦子清醒,身體卻不能動,王上在這個房間里,長思央能感受得到,他因為是王上,一直都佩戴一個香囊,味道獨特,他在房里,這香味便在。只是,睜不開眼睛,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月牙玉,再幫我,讓我醒十分鐘。
秦正澤上次說了,等七天,七天若都沒有找到解藥,便送自己去柳元道那里,聽他那低沉又哀傷的語氣,他是準(zhǔn)備把自己送給柳元道了,他說要成自己,他以為自己這樣做是想和柳元道私奔。
如今六天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是第七天的凌晨,自己若再不醒來,便無法說明這緣由了。
月牙玉——主人,抱歉,月牙不能幫你,月牙能幫助你的次數(shù)有限的。
“月牙,就這一次,月牙,我再不醒來,我再不醒來他就要放下我了,你知道的,我是想離開王宮,但是不想離開他?!?br/>
月牙玉——主人,主人你靜靜,月牙玉會把十分危急的情況出手幫你的,今天不幫你是為了把機(jī)會留到以后,現(xiàn)在若幫了你,主人你會更難受和后悔的。
“月牙,現(xiàn)在都沒有解決這問題還等什么以后,哪里的以后,以后投胎嗎。重新?”
月牙玉——主人,月牙玉要睡覺了。
“月牙!月牙!死月牙!”
我去,一塊玉也還有睡覺,這是作什么呢,什么時候不睡覺,偏偏這個時候就睡覺,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
月牙,你到底是不是要聽我的話,我是不是你的主人?
月牙?死月牙?月牙!
月牙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樣,怎么樣喊都沒信息輸入進(jìn)來了。
長思央覺得此刻心拔涼拔涼的,人算真是不如天算。
當(dāng)時想的多簡單,發(fā)生變故,大的宮變,宮里亂成一團(tuán),柳兄便又機(jī)會帶自己出去,然后自己服下解藥就啥事都沒有了,帶著小毛球可以遠(yuǎn)走高飛了。
如今,如今這算什么了,從第二步就錯了。
自己至今還未能離開王宮,一直躺在這里一動不動,一個腦袋正常的人呢,生生的躺成了一個活死人。
真希望誰能來解救一下這困境,等天一亮就是七號了,王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送自己出去,而柳元道呢,是否還在王都呢,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見過自己呢。
挨到快天明的時候,秦正澤才過來,這凍了一晚上,這冷冰冰的身體倒和長思央的是一樣的溫度了。
秦正澤輕輕的在的在旁躺下,并未像往常一樣說一籮筐的話,而是保持沉默,那安靜的樣子,顯得格外的詭異,格外的奇怪。
秦正澤躺下沒多久,天就亮了,今天是第七天。
秦正澤也沒有往往常一樣早起,等到太陽都升的老高的時候,秦正澤才起身,起身便讓人去備沐浴用的水。
秦正澤打開寢殿的一個柜子,拿出一套鮮紅色的正裝,王后的正裝,這套衣服,繡了很多鳳凰,和他龍袍上的飛龍是一個飛揚(yáng)的,龍飛鳳舞。
這是他老早就準(zhǔn)備好的,私下準(zhǔn)備好的,一直為長思央準(zhǔn)備的,就想著封后大典的時候給她,總覺得會有那樣一天,她成為自己的王后。
這刺繡,做工特別精致,是請了王都里最好的繡工花了兩年的時間做好的,一套是鳳袍,一套是龍袍,都是采用的鮮紅色的刺繡,繡了鳳凰和飛龍。
“王上,這……”
楊得福大驚失色,“王上……”
王上特別珍愛這兩套衣服,他從不輕易拿出來的,一直留著,等待著那個美好的日子。
“楊得福,去把胭脂水粉拿來,今天我給央兒化妝?!?br/>
既是要送她出去,既然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去吧,別耽誤時間了?!?br/>
楊得??戳搜弁跎?,努了努嘴巴,終是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拿宮里最好的胭脂水粉了。
沐浴用的水放好了,胭脂水粉、金釵玉鐲的一一都擺放整齊了,王上讓奴婢們都出去了,他想要一個人,靜靜的幫長思央沐浴,洗涑,穿戴……
“雪夫人!”
楊得福一見雪雁來了,忙的攔下她,“雪夫人,今天情況特殊,奴才真的不敢放你進(jìn)去。”
王上今天就要送長夫人出宮了,他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不多了,這是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
“楊總管!”
雪雁笑著,搖了搖手,身后的奴婢打開一個盒子,一根千年人參完完整整的躺在那。
“夫人!”
楊得福擺出難為情的樣子,“夫人的大方奴才是感激不已,只是今天,情況實在特殊,奴才不敢放夫人進(jìn)去,就連奴才自己,沒王上的命令都不敢推門進(jìn)去?!?br/>
“今天到底是何特殊的日子?”
這門口侍衛(wèi)這么大,大家都很嚴(yán)肅的樣子,就連貼身侍衛(wèi)如屈將軍都在門口守著。
“此事說來話長。”
楊得福哀嘆一氣,忍不住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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