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再度恢復意識時,機艙里已經(jīng)是一片凄慘的模樣。
他們乘坐的直升飛機墜落在一幢尚未完工的大樓里,也正是因為如此,紛亂的建筑材料從裂開的前窗扎進來,造成了前排兩名飛行員和艙門旁那兩名士兵的死亡。
林川的額頭在不知什么東西上重重地撞了一下,正在流血但并不嚴重,除此之外奇跡般地沒有更重的傷。
梁瑾也醒著,但是她的姿勢明顯不對勁。
林川想去扶她時,她搖了搖手。“我的肋骨斷了。”她艱難地說道,這時林川才看到她滿頭都是汗。一根鋼管從前排伸過來,穿透飛行員后撞上了她抱在懷里的恒溫箱。她逃過一劫,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箱子頂斷了她的肋骨。
曾羽和李雷反而沒事,他們的擔架固定得很好,兩人也牢牢地綁在擔架上,甚至仍在熟睡。
林川小心翼翼地把恒溫箱移開,梁瑾疼得哼了出來。
“你懂急救嗎?”林川束手無策地問道?!澳阌袥]有內(nèi)出血?”
“應該沒有?!绷鸿艘豢跊鰵?,緩緩地說道。“我們必須馬上向指揮部求救,你看看通訊裝置還能不能用?!?br/>
林川努力在鋼管和尸體之間找出一條可以過去的縫隙,卻發(fā)現(xiàn)儀表盤已經(jīng)全部碎了,什么指示都沒有,整個直升機里沒有一盞燈還亮著。
他又爬回后座,搖了搖頭。
“或許可以等他們來找我們?!彼参苛鸿馈!耙患苤鄙w機墜毀可不是小事,他們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
梁瑾點點頭,閉上眼睛保存體力,林川則到后面去照看兩名傷員。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這兩個家伙,什么都不用管,就這么睡著?!彼滩蛔≌f道,梁瑾卻沒有回答。
林川有些無趣地四處打量著,外面忽然響起了他熟悉的“吱吱”聲。
梁瑾猛地睜開了眼睛。
只是幾秒鐘,外面便爬滿了瘋狂的巨鼠,它們焦急地在艙門和玻璃上抓著,發(fā)出讓人崩潰的聲音。
好幾只巨鼠在鋼管上舔食著流下去的血,更加瘋狂地撞擊起來。
“艙門和玻璃都被卡死了,他們進不來?!绷执ňo張地看著它們,安慰梁瑾道。但他還是設法從死去的士兵身上把自動步槍和彈夾都取了下來。
“你很鎮(zhèn)定?!绷鸿鋈徽f道。
“這種東西我已經(jīng)殺了不知道多少了?!绷执銖姷匦πΦ馈!八鼈儧]什么可怕的?!?br/>
兩人沉默地在機艙里,聽著那讓人牙酥的聲音。
林川想要說點什么,但梁瑾總是閉著眼睛,讓他沒辦法再說下去。
下半夜的時候,李雷和曾羽終于醒了,林川向他們簡要地介紹了一下情況,便把他們從擔架上解開。
“感覺怎么樣?”他問他們。
李雷答道:“頭還有點暈,但應該沒什么。”
曾羽則動了動手表示自己很好。
“為什么救援還不來?”曾羽問出了林川最困惑的事情。
照理來說,動用這樣規(guī)格的反應部隊,說明指揮部對于這件事非常重視。但飛機失事已經(jīng)至少三個小時,這么長的時間都沒有救援隊到來……很可能是因為發(fā)生了讓他們無法分神的事情。
林川偷偷看了梁瑾一眼,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你們說,把飛機撞落的會是什么?”他轉(zhuǎn)移話題道。
“某一種鳥吧?”曾羽立馬回答道?!澳敲炊鄤游锒甲儺惲?,鳥類變異也很正常?!?br/>
“但我覺得不太像?!绷执ǚ瘩g道。“一開始在螺旋槳上被絞死的那一只,只看到血肉,沒有看到羽毛。要是鳥類的話,應該會有很多羽毛才對?!?br/>
“你忘記了那些怪物變異以后都是沒有外皮的嗎?變異鳥應該也沒有外皮吧?那當然就沒羽毛了?!痹鸫鸬?。
“沒毛的鳥還能飛嗎?”李雷有些疑惑地問道。
正當他們想象著一只被拔光羽毛的鳥時,一直閉著眼睛的梁瑾忽然說道:“病毒只對哺乳動物有效,那是蝙蝠?!?br/>
“蝙蝠?”
“我們之前論證過可能到來的襲擊,也考慮過蝙蝠的可能性,但江海附近一向不是蝙蝠大量生長的地方,就沒有把它列入威脅清單中?!绷鸿獜娙讨弁凑f道?!八鼈円欢ㄊ菑纳锨Ч锿怙w來的。”
“那就糟了?!崩罾渍f道?!拔依霞腋浇械尿鸲?,一個洞里就有上萬只蝙蝠?!?br/>
機艙里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曾羽小聲地問道:“如果有那么多變異蝙蝠,內(nèi)城能擋住嗎?”
林川極力地想在巨鼠撓艙門的噪音中尋找來自內(nèi)城或者前衛(wèi)陣地的槍聲,卻聽到梁瑾冷冷地說道:“如果天亮以后還沒有人來救我們,那就說明防御圈已經(jīng)崩潰了?!?br/>
隨著她的話,大家都沉默了。
天快亮的時候,那些巨鼠終于還是撤走了,街上偶然會有槍聲,但不管他們怎么叫喊,都沒有人到這里來。
等到九點鐘,林川他們決定不再等待救援隊。
扎進機艙的鋼管一共有十九根,這是林川在百無聊賴時數(shù)的,其中有十一根都扎入機艙至少兩米,飛行員和士兵被它們釘死在座位上,也牢牢地抵住了門。
李雷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全恢復了,于是他和林川一起用力地把鋼管連著尸體一起移到旁邊,嘗試著打開艙門。
“要是沒有合適的工具的話,槍身也可以當做杠桿使用?!绷鸿粗麄儩M頭大汗地忙碌著,冷不丁地說道。
林川愣了一下,按照她的話做了,機艙竟然真的打開了。
“你……很不錯。”他由衷地對梁瑾說道,但后者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
“一直都有槍聲。”她皺著眉頭說道?!斑@不應該是針對怪物,城里已經(jīng)亂起來了。”
從外面把鋼管抽出去要容易得多,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安葬犧牲的飛行員和戰(zhàn)士,只能默默地向他們行了禮,轉(zhuǎn)身離開。
曾羽由李雷扶著,林川想要去扶梁瑾,卻被她堅決地拒絕了。
“不能四個人都沒有行動能力?!彼f道?!拔夷茏约鹤撸闳プ黾獗??!?br/>
但是恒溫箱終究還是沒辦法帶走,梁瑾猶豫了一下,解開手銬把箱子打開,然后忍痛把那個膠囊狀的東西貼身藏好。
她這樣做的時候,林川假裝站在窗邊,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提關于它的歸屬問題。
“給我一支手槍。”梁瑾咬牙用擔架上的繃帶簡單地固定了一下自己的肋部,用左手護住它,然后對林川說道。
“你還可以開槍?”林川驚奇地問道。
“總比沒有好,說不定我的槍法比你們都要好?!?br/>
他們從機艙里一共找到四支手槍,兩支自動步槍和兩把軍刀。于是兩支自動步槍由林川和李雷各背一支,他們還各自帶上了一支手槍和一把軍刀,梁瑾和曾羽則各帶一支手槍。
“我們?nèi)ツ睦??”李雷問道?br/>
“找個能處理骨折的地方?!绷执ù鸬?。
他看著周圍熟悉的建筑物,露出了微笑。
“巧的很,我剛好知道附近有人能幫忙?!彼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