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初歇,道路狹長且泥濘,待梅顧巖步至書房時,長衫下擺已然沾濕,白衣染泥,更是顯得污穢不堪。丫鬟小玉見了,皺了皺眉頭,心疼一句,“城主怎會如此?衣裳沾濕,穿在身上,可有不舒服?”忙上前一步,纖手撫上他的肩頭,擔憂道,“若是受了風寒,那可真是小玉的不是了!”言畢,正抬手欲為他脫下衣衫,卻見梅顧巖神『色』倉惶,似有幾分緊張,囁嚅阻止道,“你且下去,我自己來便是了!”小玉聽罷,眼里『露』出幾抹狐疑的神『色』,偷眼打量城主一眼,心里碎碎念著,“城主今日莫不是受了刺激?”不待她念畢,抬頭便對上城主的疑『惑』的目光,聽得他輕聲一句,“怎么,還有事?”小玉一陣臉紅,心知失禮,忙低下頭去,諾了一聲,欠身掩門而去。
酣睡之際,忽聽有人倉惶擂門,急切之中帶著幾分驚恐,大聲呼喊,“城主,城主異世靈武天下全文閱讀!棲檸人攻過來了!城主!”不等他回過神來,便聽得屋外之人越圍越多,人聲嘈雜,無非是稟報著一個讓人心驚膽寒的消息。
戰(zhàn)云壓城,棲檸突然發(fā)難,本就希望渺茫的聊陰此番更是措手不及。城主府上這一干人群龍無首,急切嘈雜地守在門口良久,也不見城主出來,心里念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相視之下,正欲破門而入,卻見雕花木門忽地大開,聊陰城主梅顧巖一身戎裝立于屋前,手執(zhí)長劍,呼啦一聲,寶劍出鞘,青鋒過處,寒光乍現(xiàn)凌云氣勢,幾欲撕裂長空,直上九天之頂。抬頭面『色』陰沉,抬頭目光炯炯,雷霆一句,“保家衛(wèi)國,又有何懼?自『亂』分寸,成何體統(tǒng)!”
雷霆一聲,宛若九天天驚雷,浩然之氣,眾人息聲。
城主一語出后,眾人面面相覷,不覺有些羞慚,都低了頭去,不再言語。梅顧巖面『色』凝重,抬眼打量一眼眾人,忽地劍鋒掃過,凜然下令道,“一刻鐘之后,我要在城頭之上,見諸君身影!”言畢,冷眼掃過,目光里盡是不容『逼』視的威嚴。眾人聽罷,好似一腔熱血盡被點燃,紛紛拔劍出鞘,宣誓言效忠東萊,不死不休!
眾人領(lǐng)命散去,梅顧巖方才收劍回鞘,回身面『色』蒼白,『露』出幾分疲憊之『色』。不待進門,便是飛身而去,向著那個方向奔去,那是方才夫人無情推他出門的方向。
心念的當兒,聽得門外響起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夾雜著那些熟悉的呼喊,“夫人,夫人!”冷婉玉忙擦了擦眼角,唇間泛起一抹笑意,幾分高興,更有幾分得意,看,她又贏了。
有些?怪,甚至還夾雜著幾絲嘲諷,那紗帳中的女子懶洋洋冷哼一聲,夾雜著幾分醋意,酸溜溜德說一句,“梅城主,今兒不是去小玉那里了?如何……”
“臭婆娘,也不看看這是什么時候!”梅顧巖此時哪里顧得上聽她那酸溜溜的話語,一聲咒罵,飛起一腳將那木門踹開,不等冷婉玉回過神來,已是一個箭步,奔至她床邊,大手一揮,將她從床上忽的拉起。
梅顧巖有些尷尬,咧嘴嘿嘿一笑,嘟囔一句,“反正你也打不疼我。”那低低的一聲,本是極小,卻被耳朵靈光的夫人聽了去,一時間又變了臉『色』,一手叉腰一手怒指,厲聲喝一句,“梅顧巖!”
她揚起手來,眼看又一陣狂風暴雨將要落下,梅顧巖皺了眉頭,一把擒住她的手,按在床上,垂頭低低一句,“棲檸人攻過來了?!?br/>
一語出后,冷婉玉頓覺晴天霹靂,她披頭散發(fā),茫然地坐在那里,半晌無語。梅顧巖仍舊是朝她嘿嘿一笑,轉(zhuǎn)身取了床頭衣物,緩緩披在她的肩頭,俯下身子,目光流轉(zhuǎn),將她凝視良久,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微微一笑,暗藏無盡情意,口里卻是風清云淡念一句,“我先安排人手,護你出城。”
“護我……出城?”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冷婉玉喃喃地重復著他方才的那句話,耳畔的聲音仿佛從遠處山間傳來一般清澈廖遠,她抬頭望了一眼梅顧巖,目光里藏著幾分凄然,“我們……”
梅顧巖仍是微微一笑,像個沒事人兒一般,抬手扶她下榻,念一句,“切莫多想,出城渡江,到了新吾便是了笑傲長生界最新章節(jié)。”
冷婉玉有些呆呆,心頭涌上的酸楚,鋪天蓋地而來,將她轉(zhuǎn)瞬淹沒。終于,要出城了么?她破天荒地第一次牽了牽丈夫的衣角,抬頭竟有些淚光閃閃,問一句,“你不和我一起出城?”
梅顧巖聽罷此話,略微愣住,臉上泛起的,有幾分凄涼,更有幾分幸福。幸福著這份難得的溫存,凄涼著如斯溫存,卻如暗夜里靜靜開放的曇花,雖是人間絕美,卻只是一瞬。他凝視著冷婉玉的眸子,默然無語,還記上次她『露』出這樣的神『色』,是在她三年前初嫁的時候。梅顧巖眼角有些濕潤,攬了夫人肩頭,呆呆地站在那里,幾分失落,良久方才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仍是寵溺的語氣,“傻,我是聊陰的城主,臨陣脫逃,傳出去,豈不給人笑話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淚倏忽而落,有些恍然,卻是慢慢轉(zhuǎn)頭,喃喃道,“沒有辦法了么?我們……守不住這座城?”
梅顧巖皺眉,長嘆一句,“可這并非守城的問題啊!”他搖搖頭,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噤聲,一剎那的神情,仿佛又回到昔日那般陪著笑臉,眼珠滴溜溜一轉(zhuǎn),“東萊絕密,夫人切莫打聽?!?br/>
見他如此神情,冷婉玉不由得破涕為笑,一方小帕掩了嘴角,笑聲咯咯。抬頭卻是目光堅定著,調(diào)皮一句,“我是城主的妻子,理應共同進退,何來先行出城之理?”言畢,眉『毛』略挑,鳳目圓睜,眉宇之間,竟『露』幾分挑釁。
梅顧巖聽得,眉頭一皺,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忽地一個俯身,將她于榻上攔腰抱起,涼涼的嘴唇吻上額頭,低低念一聲,“軍情緊急,哪里輪得到你胡來!” 凰鳴無間56
言畢,轉(zhuǎn)頭向著門外,嚴肅一聲,“封文封武兩護衛(wèi)何在?”話音未落,便見門外閃出兩個眉清目秀的男子,皆是身著戎裝,聽得城主呼喚,忙從暗處轉(zhuǎn)出,單膝跪地,恭敬一聲,“城主?!?br/>
梅顧巖抱著冷婉玉,只覺她周身輕盈,綿若柳絮,方才憶起,自己已經(jīng)很久不曾抱過她了。一陣心酸,吻上她的額頭,低低道一句,“嫁我三年,真是委屈你了?!彼従弻⒎蛉朔庞诘厣希话淹浦炼o衛(wèi)身后,向著二人厲聲命令一句,“送夫人出城渡江,所有閃失,提頭來見!”
二人聽得死令,雖是一個哆嗦,仍是持劍拱手,堅定著,“城主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冷婉玉哪里見過如此陣勢,一時間慌了手腳,倏忽淚落,淚光點點,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踉蹌掙扎著向梅顧巖奔去,卻被封武一把拉住,低低一句,“夫人且隨我二人離開?!?br/>
她披頭散發(fā),掙扎著,向著梅顧巖厲聲吼道,“梅顧巖!你給我聽著!給你兩個選擇,一起走,或者一起留!”
梅顧巖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凄然,仍是微微笑著,念一句,“夫人別鬧,休要讓下人們看了笑話。”
冷婉玉此時哪里管得著這些,猶自披散著頭發(fā),瘋狂地推著封武的手臂,向著梅顧巖咬牙切齒,“我平日里討厭你,從嫁給你的那天就討厭你,我討厭你討厭到骨頭里,恨不得你永世不得安生!”她瘋狂的向前撲著,卻被封武拉住胳膊,越拉越緊,掙扎不了半分,她忽地蹲下身子嗚嗚哭了起來,聲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四下飄散,斷斷續(xù)續(xù),嗚咽一聲,“你可別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就算是追到陰曹地府,也要揪你出來,折磨你永生永世!”
她蹲在地上嗚嗚哭著,忽地脖間一痛,驚訝抬眼,卻見梅顧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她的眼前,輕輕在脖間一點,眼前便一分分黑了下去,傾倒之際,猛然被梅顧巖一手抓起,抱于懷中,低低說了一句,“我若戰(zhàn)死,你便尋個好人,改嫁了去吧!”
“梅顧巖,你……”不等她虛弱念出一句,眼前便是一片漆黑,無力地癱倒在他的懷里。梅顧巖凝視了她一番,抬手擦去面上淚痕,長嘆一聲,將她推至封武手中,大手一揮,朗聲命令道,“帶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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