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毅的心中一顫,他在想,是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馬腳,讓茹沫猜到了什么。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瞞她的,只是,兩個人的身份如果差距太大,真的不適合做朋友。
祥毅漫不經(jīng)心的走在路上,他不想回家,因為寂寞,孤獨讓他的膽量變得很小,他害怕孤獨,但是他卻不知道,不回家,還能去哪里,所以只好一直往前走去。
幾十分鐘后,他走到了‘囈舞’咖啡廳,但是,除夕快到了,咖啡廳早早就關(guān)門了,整個大街上也變得冷清,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算一算日子,后天就是除夕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樣快。
祥毅拿出手機(jī),緩慢的,認(rèn)真的一個一個的按出祥晨的號碼,但是,他猶豫了,他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好像分開的時候太久了,就連簡單的一句問好都覺得尷尬,哪怕是父子,也會一點點變得陌生。
那抬起的手指始終都沒有按下去,祥毅關(guān)掉手機(j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家,他躺在床上,任由團(tuán)團(tuán)在他的身上來回的跳躍,晚上,可是他,卻沒有哪怕一丁點的興致,要知道,他可是很喜歡貓的。
次日清晨,祥毅是被外面的吵鬧聲喚醒的,他半睜著眼睛,就那樣站在窗戶邊往下看,發(fā)現(xiàn)下面的人群早就已經(jīng)將馬路包圍的水泄不通,他們爭先恐后的置備年貨,生怕輪到自己的時候,想要的東西就沒有了。
真是的,過年和平常有什么兩樣,無非就是東西便宜了些,家中熱鬧了些,吃的東西多了一些罷了,真搞不懂他們,買這么多的東西干什么?
祥毅冷淡的想到,可是,當(dāng)她看到那些孩子們跟在爺爺奶奶的身后的時候,他又不禁想到:和家人一起置備年貨,一起過年,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呢?
他嘆息道:“好幾年了,你們總說忙,從來都沒有過,整個家從來都沒有一次,聚在一起過年?!?br/>
祥毅重新躺在床上,想要繼續(xù)睡覺,可是外面的嘈雜聲讓他難以入眠,他翻來覆去,最終,也只好坐起來,透過窗戶看著天。
手機(jī)響了,祥毅看也沒看,放在耳朵上,拉了一個很長的音:“喂--!”
“毅,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學(xué)校了,我爸媽要帶我回奶奶家過年?!?br/>
“???哦!好,你玩的開心,不用管我,我和天宇一起過去就行了?!?br/>
雖然祥毅心里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回答她,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便掛斷了電話。
一通電話,讓還有些困意的祥毅瞬間清醒過來,他甚至有些想笑,這一次,整個A城,真的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除夕夜!
祥毅在家簡單的吃過飯,便爬上了床,但他翻過來翻過去,怎樣都睡不著,他拿出手機(jī),給祥晨發(fā)過去一個“新年快樂”的表情,然后就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扔到了一旁。
他不想接到祥晨的電話,因為他不想聽到那和他毫無關(guān)系的虛偽的詞語“新年快樂”!其實他是在逃避,不只是祥晨,他誰的電話,消息都不想聽到,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在這新年的夜晚。
嗖--啪!
一束流光劃破夜空,祥毅看了眼手表,正好,午夜十二點了。
新的一年了,真好,又是一個人過的,枯燥無味。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一個接著一個的禮花,聽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穿好大衣,整理好衣服,拿起一副藍(lán)牙耳機(jī)就走出家門。
祥毅走在大街上,濃郁的火藥味爭著鉆進(jìn)他的鼻孔。
好難聞!
祥毅吸了一下鼻子,繼續(xù)向前走去,他不知道他要去的終點會是哪里,只有本能的向前走,他不想和他們一樣,坐在門口燃放鞭炮,因為,一個人的歡樂,屬實無趣。
除夕的夜晚,真的好冷!
祥毅不自覺的打了個顫,他裹緊衣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他只是看到,在街邊燃放鞭炮的人,已經(jīng)開始悉悉索索的回到了家,頓時,整個大街上,就只剩下了祥毅一個“沒有去處”的人。
祥毅搓著手,不停的哈氣,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少,也讓祥毅感到更加的寒冷,現(xiàn)在的他甚至有點想念學(xué)校里面的那些煩人的女生了,因為,被她們圍住,至少會感覺到溫暖一些,讓他有一個心里寄托,他并不是只有一個人。
他拿出衣服口袋里面的MP3,一下接著一下的按動切歌鍵,但始終都沒有找到他想聽的歌曲。
祥毅低下頭,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家,突然一道光映在了他的身上。
“久娟珠寶?”祥毅抬起頭,看到,這束光恰好是由這四個字上發(fā)出的。
久娟?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么?
祥毅笑著想到。
這家店,為什么我之前沒有見到過?新開的么?
懷著好奇的心里,祥毅大步的邁進(jìn)這家店。
除夕夜里還開著的店鋪,應(yīng)該沒有什么好東西吧!
祥毅走進(jìn)店門,看著店內(nèi)的裝修,讓他由心底生出來一種親切的感覺。
墻壁是粉色的,柜臺是金色的,頭頂?shù)哪藓鐭粢幌乱幌碌拈W爍,像極了剛剛墜入愛河的少女。
祥毅觀摩了一會兒,大步走到一個柜臺前,他面帶笑容的盯著玻璃柜臺中一對情侶戒指。
“先生你好,請問,你在看這款名為‘永束之蘭’的情侶戒指么?”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面帶笑容的走到他的身前。
祥毅愣了幾秒,隨后,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女士替他打開櫥窗,將戒指拿了出來,很是小心的放在了祥毅的手心之中。
戒指的顏色不算鮮艷,并且兩只都是白金制成的,看起來價格并不貴,只不過,在戒指的內(nèi)測刻有“相濡以沫”四個字,而外側(cè),卻印有一株百合,并且在花蕊之中還有“愛”這個字。
如果硬要說出什么區(qū)別的話,那就是這對戒指的大小不同。
祥毅饒有興致的戴上,發(fā)現(xiàn),男款的戒指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正好吻合他手指的尺寸。
“請問,價格多少?我想要買下來,送給我的女朋友?!毕橐隳抗鉄崆胁в行┣蟮目粗?。
女士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她指了指祥毅的口袋,又指了指身后的條幅。
“想要購買物品,請用最寶貴的東西交換!”
最寶貴的東西?祥毅摸了摸胸口的項鏈,他長嘆一口氣,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不買了?!?br/>
祥毅戀戀不舍的取下戒指,小心翼翼的放在柜臺上,然后依依不舍的走出店門。
“朋友,你只有失去,才會得到!”就在祥毅剛走出門口的時候,一個物品朝著他飛過來,祥毅反手接住,隨后,那道聲音再次的響起:“記得我這句話,對你會有幫助的,現(xiàn)在去找她,和她說明一切,我們?。 蜢攘?。”
燈光一點點的變暗,祥毅接著月色看清手中的東西,竟然是那對情侶戒指!他回過頭,那空蕩蕩的街上,唯一的亮光也消失了。
謝謝你,陌生人!
祥毅笑了笑,拿著戒指大步走了回去。
久娟珠寶的后門……
“宇哥,你吩咐的事我都辦好了。”
“嗯,希望他能明白這些事吧!情侶之間還是坦誠點好?!?br/>
“那這珠寶店……”
“轉(zhuǎn)讓,或者關(guān)門都可以,反正已經(jīng)沒用了?!?br/>
天宇那邊匆匆的掛斷了電話,全身投入了家里的狂歡。
祥毅回到家,把戒指放在桌子上,出去散步讓祥毅的困意完全消失,他拿起手機(jī),剛開機(jī),手機(jī)就像是被短信轟炸了一般,足足幾十個未接電話和上百條微信。
--祥毅,新年快樂,爸爸沒能陪你,對不起!
--祥毅,新年快樂,作為哥們,很同情你,哪怕一個人,也要記得快樂??!
……
--毅,新年快樂,我有很多的話想和你說,但發(fā)出去后,卻只剩下這幾個字了。幾天不見,我想你,我多想陪你一起過年,但是卻被家里約束,我不想這樣,所以你要答應(yīng)我,以后一定要娶我回家,讓我可以名正言順的陪在你身邊。
祥毅無奈的笑了笑,他從來都不是什么容易喜悲的人,但是,茹沫的這句話,的確是讓他感到難受。
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你在騙我,我最討厭騙子了。
這句話就像是魔咒一般,在他的腦中徘徊。
我的事又該如何坦白呢?如果說了,她會不會離開我?
祥毅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決定還是先不和他說明真想,于是,他繼續(xù)以前那種賤賤的樣子。
--好噠,我答應(yīng)你,新年千萬別忘了快樂呦!我的老婆大人。
不知道,我這樣做,是對,還是錯呢?
祥毅放下手機(jī),一只手枕在腦后,另一只手輕輕的摸著貓。
只有失去,才能得到!
你現(xiàn)在要和她說明一切!
那幾道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面,一遍一遍的響起。如果說的話,又該如何開始,又該……如何結(jié)束呢?
祥毅昏昏沉沉的,思考了半天也沒有什么頭緒,折騰到凌晨四、五點,這才疲倦的睡去。
半個月后……
“嘿,哥們我回來了!”天宇一下車,便給祥毅一個擁抱!
其實,兩個人的相遇完全是湊巧,祥毅溜貓時路過車站,碰巧看到天宇從里面出來。
“她呢?”
“誰?”
“嫂子啊,少夫人呢?”天宇一臉壞笑的調(diào)侃道,但沒曾想,下一秒就被祥毅絆倒在地。
“一見面,不關(guān)心我,關(guān)心我老婆?你有何居心?。俊毕橐憷涞幕卮鹫f:“她回家了,開學(xué)我們自己走?!?br/>
“休息一下,明天中午我們就出發(fā)!”過了一會兒,祥毅便帶貓離去,走之前,冰冷的甩下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