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離開了,但他的一翻話,讓老方頓時多了幾分壓力。
一直以來,老方覺得自己是自由的,是無拘無束的,他觀看造化玉碟創(chuàng)造的世界,也只是抱著一種游戲的態(tài)度,直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道祖對自己是有期待的。
道祖希望老方能夠提升自己的知識,而不是在造化玉碟中虛度光陰,他希望老方能夠在玄黃文明超過地球文明的時候,還能夠勝任觀察者這個角色。
好在這一切還來得及,畢竟,眼前這個世界才形成百億年,玄黃人的歷史,也還在史前一百多萬年,他完完全全能夠通過玄黃文明的一步步形成經過,來補足認知上的不足。
想到這里,老方心無旁騖,目光回到玄黃星上。
此時,離玄黃人與亞龍人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百年多年。
這一百多年來,兩個智慧遠高于其他野獸的種族,就像斗獸場中兩名虎視眈眈的猛獸,不斷地嘶吼,試探著伸出爪牙,希望找到對方的破綻。
在老方看來,這種試探也是一場場規(guī)模龐大的戰(zhàn)爭,數以百萬的食肉動物,在亞龍人與玄黃人的驅使下,不斷地朝邊境進軍,一場場遭遇戰(zhàn),地形戰(zhàn),反擊戰(zhàn)打的極其激烈,動輒鮮血浸染山谷,尸橫遍野。
一百多年,雙方不斷消磨著對方的實力,同時,也在各自蓄足自己的力量,隨時準備一場空前絕后的大戰(zhàn)。
這一切瞞不過宏觀觀察模式下的老方,在他火眼金睛前,無論是亞龍人還是玄黃人,只要出現(xiàn)一些意圖,他都能看出端倪。
他看到玄黃人不斷地往西增兵,就連古狼,黃金獅這樣的老牌盟友,都毫無保留地調遣了過去,而那些赤毛犬,劍齒獸這些數量龐大的炮灰種族,在一波波試探戰(zhàn)中,數百萬數百萬地消耗著。
俯瞰而下,這場戰(zhàn)役的規(guī)模前所未有,從南到北,分為三大戰(zhàn)區(qū),抱著寸土必爭的原則,北方戰(zhàn)區(qū)開辟在高緯度的高原,這些地方常年冰雪覆蓋,地理環(huán)境十分惡劣。
中部戰(zhàn)區(qū)開辟在百萬大山之中,此處地勢復雜,兩軍交戰(zhàn),十分考驗領軍者的智慧與勇氣。
南部戰(zhàn)區(qū)開辟在低緯度的草原,無數速度型,沖鋒型肉食動物在這里大顯身手。
老方看得直瞪眼,這三大戰(zhàn)區(qū)的形成,讓他感到意外,他原本以為,這些原始人加野獸的組合,在戰(zhàn)爭藝術上完全沒有任何修養(yǎng),但現(xiàn)在看來,他完全低估了這個時代的戰(zhàn)爭。
三大戰(zhàn)區(qū)互為猗角,就像三張龐大的磨盤,不斷地消耗著兩大勢力下那甚至不知為何而戰(zhàn)的生命。
老方將目光投向南部戰(zhàn)場,此時的南部,艷陽高懸,這顆恒星盡管離玄黃星有三億公里之遙,但它發(fā)出的熱量,能在正午時分,將溫度升高到四十五攝氏度,而那些長時間被陽光直射的巖石,表面溫度早已經達到了六十多度。
在這種炎熱下,戰(zhàn)爭依舊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個戰(zhàn)區(qū)以平原為主,山與河流,都只是平原中的點綴物,而一個個樹林,則成了肉食動物白天博弈的戰(zhàn)場,一條條矯健的身影,在叢林中相互撕咬。
這種戰(zhàn)爭對一個生物個體而言,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個體再勇猛,以一敵十,以一敵百,但最終還是會被成千上萬的群體淹沒。
叢林的戰(zhàn)爭,最為耀眼的還是玄黃人,他們的弓能射幾十米外的敵方單位,他們的爬樹技巧,能夠甩開很多無法上樹的敵方單位,他們的石器,能夠借助從高空一躍而下時的重力,輕易砸碎某些大型爬行生物的腦袋。
不愧是森林之王,老方情不自禁地想著。
到了黃昏時刻,太陽西斜,微風徐徐中氣溫降下來的時候,一列列以速度,耐力為著稱的犬科動物—藍瞳犬,從山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它們仰天長嘯,它們朝敵方提出挑戰(zhàn)。
回應它們的幾十公里外的某種細腳龍,這種生物模樣跟鴕鳥十分相似,但全身布滿的是細密的鱗片,屬于經典的爬行動物。
雙方在夕陽如血的天光中緩緩朝戰(zhàn)場中心移動,無論是藍瞳犬還是細腳龍,都對一團團追著它們的蚊蠅無動于衷,它們彼此眼中只有遠方的敵手。
近了,雙方相距三公里的時候,一聲聲長嘯劃破沉悶,兩個種群不約而同加快速度,朝對方徐徐而去。
相距僅一公里的時候,所有的動物,陡然將速度加到極致,狠狠地朝敵陣沖去。
就在兩軍在地平面沖撞到一起的時候,雙方的山野之中,鋪天蓋地掠起一團團飛行單位,爬行動物那一邊出動的是六爪翼龍,這是一種體長一米六,形狀跟蝙蝠十分相似的生物。
它們有六只爪子,四條前肢都附在雙翼之上,這樣的結構,讓它們的飛行變得輕便了許多,而后爪十分強壯,它們慣用的招式是前面四爪如尖刀插進敵人皮膚,然后后爪猛地在敵人身上一蹬,從敵人身上強行挖出一大塊皮肉,敵人受疼,防御更加稀疏,它便再次強撲而上,咬住敵人喉嚨,讓敵人窒息而亡。
六爪翼龍的空中對手,是哺乳動物陣營中最優(yōu)雅的禽類—青鳳,青鳳一身素青的羽毛,身形苗條,在天空翩翩起舞時,長長的尾翼如游魚在水中擺動,十分優(yōu)美。
但不要由此就小看了青鳳,這種禽類,除了身形優(yōu)美,聲音嘹亮之外,在它們的羽翼下,還藏著一對比山鷹還要強壯的鐵爪,能夠輕易洞穿爬行生物身上的甲殼,除此之外,這種禽類的速度極快,身形非常靈活,是一種機動性極強的空中殺手。
就像兩片烏云的相遇,六爪翼龍與青鳳在半空相遇,只是片刻功夫,天空就像下雨一般,失去戰(zhàn)斗力的翼龍或青鳳,從半空朝地面掉去。
就在天上打的暗無天日的時候,地面的傷亡也開始加劇了,細腳龍的垂直高度比藍瞳犬高出一截,它們的脖子十分長,像彈簧一樣,看準藍瞳犬的要害直啄而下,它們的嘴跟蛇的嘴十分相似,能夠一口咬住比它們腦袋大出小半的物體。
藍瞳犬論單兵作戰(zhàn)能力,可能無法跟細腳龍匹敵,但這種犬類群體意識極強,打架的時候,兄弟姐妹一起上,而且個個勇猛如虎,兇狠如狼。
藍瞳犬與細腳龍之間的戰(zhàn)斗,只是這片戰(zhàn)場的開胃菜,真正的戰(zhàn)斗還沒有到來。
這不,在哺乳動物這方,地面部隊由鐵頭犀與三頭犬組成,空中部隊三眼金雕正在集結,它們的首領默默地注視著戰(zhàn)場,等待著玄黃人發(fā)出進攻的命令。
一隊狼騎靜立于半山之間,為首的騎士穩(wěn)穩(wěn)坐在一頭明顯比其他大一圈的玄狼上,他的目光炯炯望著遠方。
而在直線距離五千多米的一個山頭,一隊亞龍人,坐在巨蜥之上,也死死盯著玄黃人的動靜。
三頭犬首先增援藍瞳犬,約十萬數量的三頭犬朝戰(zhàn)場中央壓去。
看到對方有所動作,爬行動物陣營立刻派出裂甲獸。
裂甲獸身長三米有五,身形臃腫,整個背部覆滿刀劍一般尖銳的硬鱗,只有肚皮下皮質柔軟。
它的攻擊手段比較復雜,就是整個身體卷成一團,仿佛一個刺輪,朝敵人滾去,一旦撞到敵人,那背上的尖刺,便發(fā)揮切割的作用,如果角度剛好,能生生將一頭大水牛劈成兩節(jié)。
裂甲獸的數目也在十萬左右,在這一點上,雙方似乎很有默契,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老方俯瞰整個戰(zhàn)場,各種細節(jié)一覽無遺,在這一方戰(zhàn)場,雙方各自囤積了數千萬大軍,眼前的戰(zhàn)斗,還只是一場試探形式的戰(zhàn)斗。
這種試探,純粹以消耗幾種炮灰存在的肉食動物為代價,之所以成為炮灰,無非是這些物種在戰(zhàn)斗上,并不太突出,但是在繁殖速度上,無一不處于各物種的前茅。
有了三頭犬與裂甲獸的加入,戰(zhàn)場之中,頓時激烈了很多。
裂甲獸卷成一個個尖刺包裹的輪子,犁田一般,朝藍瞳犬撞去,所到之處,敵方單位非死即傷。
三頭犬不甘示弱,它們以犧牲一個腦袋為代價,頂住疾沖而來的裂甲獸,另外兩個腦袋,直接朝敵方腹部撕咬而去。
以命換命,慘烈之極。
就在這時,從地底鉆出一頭頭直徑三米有余,身長十余米的“巨蟲”,巨蟲一張嘴,直接將周圍的三頭犬或藍瞳犬吞入腹中。
“地龍!”這是老方給這個物種取的名字,雖然沒什么新意,但十分貼切。
地龍在地下穿行,它們的速度并不快,據老方估計,這些巨龍可能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潛伏到了這地方,很有可能,由于大片大片鮮血浸染到了土層,導致它們饑渴難耐,所以忍不住行動了。
因為它們出現(xiàn)的時機是一個錯誤的時機,雙方還僅僅是熱身階段,它們這樣鉆出來,完全起不到奇兵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