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兩具骷髏,男的被穿胸刺殺,女的死在床上,看上去不像被殺死的模樣,兩只手骨放在胸口,感覺死的安詳……這里邊有故事。
甘一凡站在門邊,看一眼床上骷髏,又看一眼樹下骷髏,琢磨著。
但顯然他沒有推理天賦,沒法通過死了不知幾十幾百甚至幾千年的兩具骷髏串聯(lián)出一個完整故事來,作罷。
看了眼腕表,沒信號時間還是有的,過了有半個多小時,前后加起來已經(jīng)一個多小時了,不確定李大校等人什么時候就會回來,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先離開這里。
原路返回不可取,不說上下懸崖會留下痕跡,萬一許菀或者吳恒看見了,解釋起來會很麻煩,他其實并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這里。
往來路走了個來回,懸崖通道兩道彎,往左拐,往右拐,其實位置并沒有改變,與懸崖入口呈直線,桌子刻畫棋盤的石屋應(yīng)該就在頭頂石窟下方,莫名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畫面中,石窟入口在緊里邊,大概估算了一下距離,應(yīng)該就是在大樹樹身的位置。
剛才已經(jīng)仔細看過這棵大樹,樹身粗壯筆直,末端靠近石壁頂端有明顯的砍伐痕跡,許是因為年月太久,砍伐過的地方又斜生出枝干,濃密的枝葉將頂部完全遮擋。
上樹,來到末端,砍去多余的枝干,果然看見一個容人進出的洞口,他一步跨進去。
“甘一凡,你在不在里邊?”
時間退回十分鐘前,許菀來到這個石窟,她沒有進去,站在洞外輕輕喊了一聲。
她怕驚擾甘一凡修煉。
沒有聽見甘一凡回應(yīng),她又問了一聲,接著說:“你沒拿頭燈,我送還你?!?br/>
依舊沒有聽到甘一凡回應(yīng)。
她跑到石窟內(nèi)找了一圈,并沒有見到甘一凡,奇怪道:“應(yīng)該在這個洞穴啊……會去哪兒呢?”
她回到洞外,冷風(fēng)一吹,打了個冷戰(zhàn),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嚇的。
來的時候一心想找甘一凡,沒想那么多,找不見人,再出去,平臺的燈光照到這里已經(jīng)非常微弱,幾乎等于沒有,腳下是無盡深淵,冷颼颼的風(fēng)呼呼的吹,頭燈燈光照過來照過去,哪里哪里都是暗黑黑冷冰冰。
終究是個女孩子,膽子沒那么肥,會害怕。
“1315”,往腕表里輸入數(shù)字,摁下按鈕。
編號五的石窟內(nèi),吳恒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抬頭先看平臺入口,并沒有沙蟲進來,松了口氣才看腕表,“20”,代表許菀的小圓點忽閃忽閃,他連忙跑出去。
頭燈光線照過來,距離有點遠,他快步過去,近一些才喊道:“怎么了?”
“一凡不見了?!痹S菀遠遠的喊。
“怎么可能?”吳恒輕聲嘀咕,輸入數(shù)字“1314”,本應(yīng)亮起的小圓點沒有反應(yīng)。
吳恒緊張起來,加快速度小跑過去。
另一邊的石窟內(nèi),李紅艷被聲音驚醒,聽得出來是許菀的聲音。
“甘一凡不見了?”她迷糊了一下,跑到洞口,沒開頭燈,遠遠看著緊里頭兩盞頭燈照來照去。
吳恒不敢往壞處想,但甘一凡腕表沒有反應(yīng),說明距離太遠了,而深淵上方范圍并沒有超出腕表可接受距離,那么只有一個可能……他控制不住往深淵看去。
“不可能?!痹S菀驚慌道。
“我只是看一眼,一凡當(dāng)然不會掉下去?!眳呛銖娮麈?zhèn)定,與其說是安慰許菀,不如說是安慰自己。
“洞穴太多,層層阻隔,說不定信號傳輸不到?!痹S菀想到這個可能。
其實兩人都知道沒可能,腕表看上去纖薄,實則功能強勁,防震、防摔、防水、防輻射,只要不是完全封閉空間,或者超出接收信號距離,相互之間都能聯(lián)系上。
何況兩人之間剛才高聲喊話,就算真的腕表接收不到信號,也應(yīng)該聽得見。
但兩人刻意忽略了這點,吳恒問:“你確定一凡進入這個洞穴?”
“我想他應(yīng)該是在這里,但不確定。”
“分頭找,我往前邊繞,你往回找?!?br/>
吳恒說完往前邊洞口跑去。
許菀回頭看了眼,暗黑黑,還是很怕,正想對吳恒說等等我,我們一起找,卻忽然聽見身后石窟傳出甘一凡聲音:“你怎么又找過來了?”
人嚇人嚇死人?。?br/>
許菀打了個哆嗦,回過頭,頭燈燈光照在甘一凡臉上,白的光,顯得臉色蒼白,看上去挺嚇人。
“吳哥?!痹S菀叫了聲吳恒才說:“我剛才進去沒看見你?!?br/>
“你進來過?”甘一凡愣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真誠點,“我就在里邊,沒有看見你,可能我在修煉沒注意你進來。”
“你腕表是不是壞了?”吳恒跑回來,拿起甘一凡腕表,“好好的呀,那我剛才怎么聯(lián)系不到你,奇怪了?!?br/>
“你們找我干嘛?”甘一凡岔開話題。
“給你頭燈。”許菀說。
接過來戴上,“沒其他事我繼續(xù)修煉?!?br/>
許菀“誒”了聲,甘一凡只當(dāng)沒聽見,繼續(xù)往里走。吳恒輕輕拍了拍她,低語:“算了,別勉強他,他就是這么個性子,不想說怎么問也問不出來。你也找個山洞修煉,我還回原來山洞,等大校他們進來,我通知你們。”
走開幾步,又回過頭來說:“我年紀比你們大了不少,那個生活閱歷比較豐富,你們……嗯,兩個人相處,都給對方留點空間,一凡他從小沒了父母,又在島上獨自生活十來年,性格難免古怪,你那個……就把他當(dāng)孤僻弟弟看待就好?!?br/>
許菀聽這話總覺得哪里不對,不過吳恒已經(jīng)走了,也不方便追上去問,回頭往洞里看了眼,往旁邊另一個洞口進去。
“無聊,浪費我時間?!本嚯x太遠,除了見到兩盞頭燈那邊晃來晃去,其他都看不清,什么也聽不見,李紅艷嘟囔了句,回到石窟里邊。
取水喝了,吃了半個罐頭,不敢多吃,現(xiàn)在她并不知道李大川還會帶人回來,吃的東西就那么點,又哪里敢多吃。
略作休息,她取出工兵鏟,打算把淺坑挖深一點。
一個星期前,她第一次進入這個編號92的石窟,淺坑就已經(jīng)存在,地面堆積砂巖,不過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有在意這些,只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修煉。
現(xiàn)在當(dāng)然不一樣,她偷偷留下來,不確定什么時候就會被發(fā)現(xiàn),她希望能在這里停留的時間盡量久一點,就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她。
挖著挖著,砂巖成塊成塊往下掉,好懸沒把她給壓死,掙扎出來,再一看,頓時郁悶。
她只想把淺坑挖開一點,坐在里邊有個活動空間,并不打算挖太大,可現(xiàn)在淺坑變成深坑,都快趕上石窟洞口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樣其實挺好,把砂巖壘起來,人坐在里邊,更方便隱藏。
這樣想著,李紅艷開心起來,一邊繼續(xù)往里挖,一邊把砂巖堵在外邊。
就這樣挖了有半個來小時,“鏗”的一聲響,工兵鏟撞擊堅硬石塊。
換個角度再挖,又是“鏗”的一聲,挖不動了。
回頭看看,空間也差不多了,能容自己在里邊做些小幅度動作。
于是把周圍清理了一下,水壺裝滿,背包背進來,將洞口封上,只留下一個縫隙換氣,作訓(xùn)服遮擋,頭燈掛上去,就是一個隱蔽空間,不用擔(dān)心光線泄露。
打量一下身周,挺滿意,那就立刻開始修煉。
正打算把頭燈關(guān)閉,卻看見一側(cè)石壁有一塊凸出的圓石。
相當(dāng)古怪的圓石,與石壁的顏色存在差異,形狀上也完全不同,就好像后來鑲嵌上去似的。
她伸手過去,摸了摸,又摁了摁。
輕微的震動,身后石壁忽然裂開,出現(xiàn)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冰冷的風(fēng)從里邊吹出來……毛骨悚然。
環(huán)繞深淵上方石壁的石窟共有99個,每一個石窟都曾在第一批進入的教官們嘗試修煉之前仔仔細細檢查過,卻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之后十多位各城市組長們進來,包括四位道長,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深淵,來回深淵長達五日,探不到深淵底部,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誰能想到,秘密就在石窟內(nèi),被她發(fā)現(xiàn)了。
她很害怕,但同樣興奮。
就好像一座山,大家都知道這座山有翡翠原石存在,千百人開挖,而在山腳下,一片不知被挖過多少次的地面,她走過去,一腳踩到翡翠原石。
但具體原石里邊有沒有翡翠,翡翠品質(zhì)高不高,還需打開才知道。
她現(xiàn)在就類似這樣的心理,盡管害怕,撿到原石卻不可能不打開看看,她進去了。
另一個石窟,許菀相同在做這件事,挖砂巖。
之前那個石窟,有三處砂巖,甘一凡曾說過,其中有一處砂巖通地下河,沒讓吳恒開挖。
但其實許菀之后又進入其他幾個石窟,都發(fā)現(xiàn)砂巖的存在,有的是兩處,而有的是三處,她現(xiàn)在進入的這個石窟只有兩處砂巖。
她挑了一處開挖,挖出一身汗,一人多高,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水漬滲出,她哪里還敢繼續(xù)挖下去,累死累活把挖開的砂巖填回去。
然后目光看向另一處砂巖。
既然之前開挖的砂巖層是向上,那么剩下的這處砂巖層就有可能通往某一個神秘的地方。
她這樣想著,十分心動。但時間估計不夠了,李大校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她決定回頭再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