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無憂、燕然避開雷祖廟一眾道士,來到大殿房頂靜待妖物出現。
夜色漸深,那道士律心,又帶人來蒙了天尊、天君神目,而后出了殿門,不知去往何處。
夜至三更,無憂、燕然倚靠磚瓦,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響。循聲望去,一只野獸攀上廟外大樹,跳進廟中,定睛一看原來是只黃皮狐貍。
那妖狐落地之后,四腳奔跑發(fā)出凌亂而又輕快的聲響,裹帶著妖風弄得燈籠左搖右擺。
“原來是只成了氣候的狐貍?!睙o憂道,“怪不得能奪人精氣來提升修為?!?br/>
再看那狐貍疾疾通過大殿,穿窗而過,來到后院,奔跑間化作一妖媚女子。那女子行至房前,整整儀容就要入內。
無憂拍瓦而上,站在房頂祭出初陽,攔住妖狐去路。狐妖回頭一看,無憂、燕然飄然落地。
“大膽狐妖,廟宇圣地豈容你在此作祟!”無憂劍指狐妖,一身正氣。
狐妖魅惑一笑,道:“二位公子這般留住奴家,難道是想做點什么嗎?”
“呸!”燕然啐道,“我等修行之人哪能受你魅惑。”
“師弟,多說無益,誅了這妖狐為民除害。”無憂正色道。
言罷便與妖狐動起手來。
這狐妖亦不是泛泛之輩,修行足有千年,可化人形,處地階上鏡。只是困于此境界良久,修為再無寸進,這才鋌而走險在這雷祖廟中落腳,專在此勾引來往香客,食人精氣。
初嘗甜頭便愈發(fā)大膽起來,初時還只是隔三差五的來一次,到后來便夜夜來此。
燕然見無憂與狐妖戰(zhàn)得難解難分遂從袋中取出龜甲,往手掌一傾,倒出六枚銅錢。這龜甲與銅錢本作占卜之用,亦是他的法器。
燕然此時身處坎位,拋灑六枚銅錢,分別落于兌、坤、離、巽、震、艮位。銅錢落地,剎那間變大,把無憂與妖狐圍了起來。
“無憂師兄,移至巽位!”燕然對無憂喊道。
無憂本與妖狐激戰(zhàn)正酣,聽到燕然提醒,招架之間移形換位,轉至狐妖身后。
燕然在龜甲紋絡上左點右點,指尖金光四溢。那每一片紋絡被點過之后,亦泛起點點光華,龜甲開始在其左手掌心旋轉。
只見燕然右手一揮那旋轉的龜甲穩(wěn)穩(wěn)落在乾位之上,慢慢停了下來。
“唰”的一聲,龜甲放大十倍,殼上六竅封住五竅,只余一口對住狐妖。
“收!”燕然大喝。
僅余的一竅在燕然喝出真音之際,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竟要將狐妖收進龜甲中!
那狐妖突然兩面受敵甚是惱火,一面要避開無憂的初陽劍,一面要防備燕然的龜甲,若不是境界高人一等或許早被收了去。
燕然見狐妖竟能左右開弓,抵住兩人的猛烈攻勢,口中念咒,再度祭煉龜甲使得吸力加大。妖狐臉色越來越沉重,雖能在數十回合間與無憂戰(zhàn)作平手不落下風,但身形卻不由自主的移向龜甲。
“看你能撐到幾時!”
燕然全力祭煉,狐妖身形又往乾位移動幾尺。這一動讓它有些分神,狐妖偏頭瞧了一眼龜甲。正是這微微的一偏讓無憂抓住機會,得以近身一掌拍在其肩上。
“啊!”
狐妖一口鮮血噴出,眨眼間到了龜甲口。
生死關頭不得不拼出千年道行,它再顧不得身后的無憂,雙手撐在龜甲口,堪堪止住身形。
“初陽伏妖!”無憂喝道,祭出初陽劍,直取狐妖心口。
與此同時,一熟悉的聲音在燕然背后響起:“掌心雷!”
專心祭煉而無暇他顧,燕然突然間如遭雷擊,背后受創(chuàng)處如火燒火燎般疼痛。
是律心,燕然遭到他的偷襲,身子也因此離開坎位。
龜甲沒了燕然的引導吸力大減,狐妖趁此機會化作原形躲避無憂飛劍,本來的致命一擊卻只割到它些許皮肉。
“原來是你!我早該想到是你!”無憂收回初陽,扶起燕然對前方那人怒目而視。
原來律心本已回到住處,只等狐妖前來。卻不想客房這邊傳來陣陣打斗之聲,猜到事情敗露,連忙趕來查看,也就出現方才偷襲燕然那一幕。
“道兄久違了!”律心拱手笑道,幾個踏步行至狐妖前,為其查看傷勢。
“師弟,你怎樣?”無憂問道。
“還好?!?br/>
無憂看燕然后背,衣服已經燒毀偌大一片,那一記掌心雷灼傷了后背,燒得血肉模糊。
“身為道家之人怎能甘心與妖魔為伍!”無憂批道。
“我只知道現在日日風流,夜夜快活。”律心回道,顯然魔根深重,已經喚不回來了。
“既然你這般執(zhí)迷不悟,那我亦只有替天行道了。”無憂一個大步跨出,站在燕然身前持劍而立。
“孰強孰弱尚未可知,各憑道行!”律心先下手為強,先發(fā)一記掌心雷。
無憂足下發(fā)力升至半空,燕然因傷勢只能滾動避開,斜靠在一旁階梯上,喘著粗氣。
“旭日初升劍光寒!”
無憂手執(zhí)初陽,引導太清氣至劍中,紅光大盛。
那是清晨的日光,那是帶來生氣的光芒,沒有殺伐之氣,有的只是處處生機。在無憂的正下方,律心深有此感,他幾乎要忘記自己所處之地有多危險!
突然,律心汗毛倒豎,背脊發(fā)涼,恍惚間那把紅色的劍已至眼前。
“金光寶鏡!”
律心雙手作出圓形狀,往前一伸,一面鏡子憑空出現在手里。丹田之氣催動下平靜無波的鏡子突然光芒萬丈,直射無憂雙眼。
無憂受不住這刺眼的金光,雙眼一花唯有閉上雙目,但開弓焉又回頭箭,那初陽劍去勢不止仍直取律心。
“叮”寶鏡與初陽碰撞,終是初陽稍勝一籌,劍尖點碎了律心法寶金光寶鏡。
律心見自己法寶化作碎片,散落開去,借勢一推將碎片盡數打出,無憂眼不能見避不開碎片,有數枚碎片化作流光刺入身體,鮮血頓時浸染了衣衫,紅一大片。
這一邊律心也好不到哪去,無憂這一劍用盡氣力,縱然遇到阻擋,仍然刺中律心,初陽劍幾乎貫穿了他的身體,二人同時飛退拉開距離。
無憂退后一丈,雙眼不停地眨動,想要盡快復原。律心半跪于地則按著傷口,讓血流減慢。狐妖見律心受傷,上前為其舔舐傷口。
方才二人力拼幾乎耗盡丹田之氣,一時之間難以恢復。狐妖受傷化作原形沒了一戰(zhàn)之力,燕然受傷功力大減,為今之計只有憑武藝取勝。
無憂三步并作兩步,劍指律心,律心亦起身迎敵。
初陽熾熱無比,律心已沒了法寶,只能憑肉身硬抗,每一次比拼都被壓制。律心夜夜與狐妖茍合,中氣不足,久戰(zhàn)之下已落入下風。
另一旁燕然想助無憂一臂之力,張手將龜甲與銅錢收了回來。
“師兄閃開!”燕然提醒道。
無憂乃持劍后退,燕然擲出三枚銅錢,律心躲掉兩枚,最后一枚打穿臂膀釘在后方柱子上。
“你做事有違天和,饒不得你?!?br/>
無憂說完舉步上前,要誅了律心。
狐妖奔向無憂圍著他繞圈,尾部放出煙霧。律心見狀連忙躍上房頂,遁逃了去,狐妖亦趁此竄離。
無憂吸入迷霧,往前走了幾步癱倒在地,神志漸漸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