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說吧。”無根真人說道。

    十八位希母陸陸續(xù)續(xù)在神仙阿婆打坐席前方的兩排椅子上入了座。

    神仙阿婆坐在了打坐席中央，并讓我和賀玄雅在打坐席矮桌的左右兩邊坐了。

    這時，煉藥臺上安靜了下來。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十八位希母，有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有中年婦女，還有青年女子，個個都穿著古裝，頭發(fā)盤在頂上。

    坐在無根真人對面左邊一排椅子最前頭的一位穿紅色衣服的老希母首先說話了。

    “首座，現(xiàn)在秘世各族都在蠢蠢欲動，您所掌管的這片區(qū)域應(yīng)該也不太平吧?！?br/>
    神仙阿婆說：“確實是不太平，就在五天前，我剛剛擊退了一支試圖偷渡到旱魃境的高裔人隊伍，這兩天才剛剛恢復(fù)了元氣?！?br/>
    紅衣老希母說：“近幾月以來，四境之內(nèi)，很多希母的轄區(qū)都發(fā)生過秘世之人越境的事。這種情況，亙古以來，都從沒有發(fā)生過?！?br/>
    坐在右邊一排椅子中間位置的一位胖胖的中年希母補充道：“希母罡壬說得沒錯。之前也偶有秘世人越境的情況發(fā)生，但那時只是零星一兩個人，而且大多都是懵懂平民誤入禁地。

    “最近越境的秘世之人都是成群結(jié)隊，少則三五人，多則幾十人，而且看樣子都是戰(zhàn)士模樣。這是很不正常的情況。”

    接著，希母們都依次發(fā)言。

    “如今各處希母每天都枕戈待旦，時時提防越境者?！?br/>
    “現(xiàn)在越境人數(shù)還不算多，希母們已經(jīng)疲于奔命。不知道以后越境人數(shù)會不會越來越多?！?br/>
    “如果人數(shù)漸漸多起來，可能會發(fā)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br/>
    “至少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越境者只是各族的少數(shù)人，還沒遇到過哪個族全族出洞的情況，一旦真到了那種境地，這個世界就要發(fā)生大事情了?！?br/>
    “對呀，一旦我們希母稍有不慎，秘世之人顯身于世人之前，這個世界將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顯世人族，已與數(shù)千年來冷兵器時代不可同日而語，以顯世的力量，足可以將秘世各族徹底摧毀很多遍。一旦顯世之人知道秘世的存在，一定會爆發(fā)不可避免的戰(zhàn)爭，那個時候，局面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就算是秘世之人那時幡然悔悟，也避免不了滅頂之災(zāi)啊?！?br/>
    “所以現(xiàn)在我們擔心的倒不是我媧皇族的安危，而是替秘世擔憂，也為諸神所劃分的二元世界的秩序感到憂心。”

    “首座大人，如今這種形勢，我們希母將如何面對，您要替大家拿個主意啊?！?br/>
    神仙阿婆慢慢從打坐席上起來，穿上鞋子，踱步到兩排希母的中間。

    “為今之計，只有在諸神廟召集各族首領(lǐng)召開人主大會了?！鄙裣砂⑵胚呑哌呎f。

    希母們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了。

    “靜一靜，讓首座說完。”無根真人站起身來說道。

    希母們又安靜了。

    神仙阿婆繼續(xù)說：“剛剛大家也都講了，如今頻頻發(fā)生的越境事件，只是各族部分人的行為，似乎沒有哪個族闔族跟我媧皇族作對的。這說明這些事件都不是各族之主所指使的，很可能每個族的統(tǒng)治者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些事發(fā)生。我們召集各族首領(lǐng)，通報此事，讓各族內(nèi)部對越境之事進行自我管控，事態(tài)可能會有所緩解?！?br/>
    胖胖的中年希母說道：“首座的想法我很贊同。這也不失為一種解決辦法?！?br/>
    紅衣老希母說：“我記得最近一次召開人主大會是在乾隆朝戊午年，那次大會是為了商討各族應(yīng)對雍州大地震而召開的。到如今已有兩百多年。兩百多年來，除了旱魃族，我族與其他各族都無往來，且萬年以來的顯秘二世的恩怨，使我媧皇族成為諸族怨恨的對象，我們希母想要入各族之境，肯定會到重重阻攔，以身犯險先不說，弄不好要引起族間的沖突。入不了各族之境，也就沒有辦法將召集書送到各主之手?！?br/>
    這時，無根真人站起身來說：“兩百多年前的人主大會，并不是我媧皇族所召集的，而是旱魃族召集的。我族與旱魃，歷來親如一家，近來雖有嫌隙，也還沒到分崩離析的程度。以我之見，不如請旱魃族召集大會。旱魃人與其他諸族共居秘世，往來不絕，她們召集起來會更有利一些。”

    希母們又紛紛發(fā)言了。

    “威辛老姐姐說的沒錯，乾隆年間的大會，確實是旱魃人所召集?！?br/>
    “是應(yīng)該請旱魃人召集大會。”

    “旱魃老君母和各族首領(lǐng)都關(guān)系密切，她們出馬，諸族定然不會拒絕?！?br/>
    “可老君主已經(jīng)故去，……”

    “哎呀，差點忘了！首座大人，如今的旱魃之主不正是您的養(yǎng)女嗎？召集大會之事，她一定會盡力周全的?！?br/>
    聽到這里，神仙阿婆臉色沉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到打坐席前，脫了鞋歸了原座。

    眾希母見首座突然不悅，都不說話了。

    煉藥臺沉寂了幾十秒之后，神仙阿婆慢悠悠地說：“召集大會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但大家還要再做好另一方面的準備，如果人主大會上，各族不按我們的建議執(zhí)行，那接下來我們將怎么辦。”

    希母們各個面面相覷。

    無根真人突然說道：“首座，您還要固執(zhí)到什么時候？現(xiàn)在我們面臨的是幾千年來少有的局面，世間的安危，各族的存亡，都懸于一線，您要為萬民著想，為世間的統(tǒng)序著想。女媧娘娘與諸神都看著我們呢，歷代希母從來都沒辱沒過自身的神圣職責，我想我們這一代也一定不會?！?br/>
    神仙阿婆說：“威辛姐姐，你先不要激動。容我好好思量思量?！?br/>
    無根真人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神仙阿婆繼續(xù)講：“我媧皇族，乃是上天獨嬖，萬世以來從未乞援于他人。此次遇事，也一樣可以自行處置?！?br/>
    “我覺得，如今發(fā)生這樣的事，必定有人暗中挑唆。與其勞師動眾召開人主大會，還不如調(diào)查清楚躲在暗處的黑手，想辦法除掉。黑手一除，世間自然就會復(fù)歸于平靜。”

    一句話出來，如同平靜水面上丟了顆石子，頓時漣漪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