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掀云雖然給了她五兩銀子作為獎勵,但是剩下的二十五兩和那張價值不菲的武學夏試邀請,全都被龍掀云收入囊中。
陳媛憤憤不平,可又有什么用呢?她靠樂云愆的庇佑,才能在載茄坊生存下來。寄人籬下,也只能低頭過活。
她拿著五兩銀子回到家中,一是避避風頭,二是讓自己也歇息一陣。
陳媛是看著張大等人帶走唐元的。在她的預想之中,唐元沒了行囊,恐怕只能打道回府。只要自己避居家中,等到十天半個月,他定然會堅持不下去,然后離開。
可是,眼前出現(xiàn)的人,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那人竟然是被自己的弟弟領(lǐng)到家里來了!
這怎么可能呢?
陳媛臉上寫滿了震驚。
陳淵原本看著姐姐出面,但是聽到唐元的話語之后,卻涌起一陣疑惑?!疤圃?,你與我姐姐認識?”
唐元沖他一笑,說道:“認識,認識。我與你姐姐有舊呢?!?br/>
“有舊?你不是才來到松陽城么?怎么會與我姐姐有舊?”陳淵怎么看,都覺得唐元語氣之中不懷好意。于是他也是警惕心大作。
“當然了,你姐姐做的什么好事,你難道不知道么?”唐元玩味地說道。
豈料陳媛聽了這話,立刻激動起來。“住口。”
“我跟你說話呢,回答我?!标悳Y已經(jīng)察覺出不對。這個場景很不對。姐姐陳媛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急迫。
唐元心念一轉(zhuǎn),結(jié)合他在碼頭所見所聞,還有陳媛那焦急的模樣。他心中有數(shù)了。
想必是陳媛這個做姐姐的,沒有告訴弟弟自己在干什么勾當。而陳淵這個做弟弟的,也是瞞著姐姐外出干活掙錢。
“真是好一出姐弟情深?!?br/>
“這到底是什么回事?”陳淵還是一頭霧水。
“阿淵,你先出去?!标愭露硕ㄉ瘢瑳Q定讓陳淵先離開屋子。陳淵猛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媛。
陳媛深吸了一口氣,重復道:“出去。我不叫你,你就不要進來。”
陳淵滿是不解,但是姐姐的話,他從來都是聽的。于是他起身,往屋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用滿是威脅的眼神看了唐元一眼。
于是,屋子之中,只剩下了唐元與陳媛兩人。這場景似乎又回到了昨日,大雨之時的場景。 “原來,你不想讓你弟弟知道你的事?!碧圃獞蛑o道,然后他一正臉色,開始發(fā)問?!拔业臇|西呢,在哪里?”
陳媛眼看自己弟弟出門,似乎這樣才讓她松了一口氣。她看著唐元,反問道:“什么東西?”
“呵?!碧圃湫σ宦?,“什么東西?”他忽然拍案而起,大聲怒吼道:“我的東西!”
陳媛似乎被唐元暴怒的模樣嚇到了,她皺著眉頭說道:“我沒有拿你東西!”她從唐元身上得到的東西,全被龍掀云拿了去。如果這樣算下來,她的確沒有拿唐元的東西。
可唐元哪里會聽?寧知桐花了大心思給自己弄來的機會,在唐元心中是何等重要?遺失了行囊已經(jīng)讓唐元自責萬分,如今唐元好不容易再次尋找到了尋回失物的機會,他自然急切地希望把失物拿回。
唐元見到陳媛,剛開口一兩句,唐元還想著如果陳媛肯交還給自己,哪怕失了一些銀兩也沒有關(guān)系。所以他還是能夠心平氣和地對待陳媛??申愭碌牡谝环磻谷皇茄b傻充愣,這讓唐元如何不怒?
此時的里唐元,完全可以用怒火中燒來形容。一股龐大的怒氣涌上心頭,他雙手在桌上一撐,越過桌子向陳媛沖來。陳媛避閃不及,被唐元一下掐住咽喉,狠狠頂在在墻壁之上。
陳媛的一聲驚叫被唐元的手掌狠狠地扼在了喉嚨之中。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在屋外的陳淵聽到屋子里的動靜,在屋外喊了一聲。
陳媛脖子被掐著,雙手狠狠敲打著唐元的手臂。她一雙腿胡亂踢蹬著,她的臉頰漲得通紅??伤€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了幾個字。“你……呆在……屋……外,給……我……走遠點……”
說完了這句話,陳媛似乎把肺中所有氣息用完了,一股更加強烈的窒息感傳來。陳媛掙扎得更加用力了。
可唐元不管不顧,任由陳媛在身上邊踢邊抓,就是不松手?!翱旄嬖V我!”唐元微微松開了手掌,但是卻還是死死按著陳媛。他只是想要自己的包裹,并不是要殺了陳媛。
“你的東西,在龍老大那里?!标愭碌昧丝臻e,喘著粗氣說道。
“龍老大?哪個龍老大?”唐元對龍老大什么的,完全沒有印象。
“載茄坊,龍掀云……”陳媛很是果斷地把龍掀云出賣了。
“他是誰?為什么我的行囊會在他那里?”唐元冷冷地問道。
“他是我的老大。我的收獲,他會抽成?!标愭碌吐曊f道。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掃視著唐元。
唐元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我如何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陳媛給了唐元一個兇狠的表情。“你都找上門來了,我為什么還要騙你?”
“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去拿回來!”唐元稍稍冷靜了一些,不過他卻不敢放開陳媛。他還記得上次便是自己大意,中了陳媛的迷藥。如今再遇,他定然要小心翼翼。
陳媛看著唐元,搖頭道:“我可沒有那個本事。龍老大這樣的人,吃下去的東西,哪有可能還會吐出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管他是誰。是你拿了我的東西,就要你給我還會來。”唐元語氣冷漠。
“我可以把我拿的東西給你,但是剩下的,我真的沒有辦法?!标愭抡f的也是實話。龍掀云那樣的人,她太了解了。今天唐元這個仇家上門,陳媛自知理虧,又有弟弟在場。所以她第一時間便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她不想讓弟弟知道自己在龍掀云手下干的那些騙人勾當。
迄今為止,她干的事情,從來沒有在弟弟陳淵面前提起過。他弟弟一直以為她是在樂老大那邊做侍女,每月領(lǐng)著月錢的那種。
陳媛這個做姐姐的,苦心孤詣地保持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印象。為的,只是讓弟弟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
在家中,她放下了防備。沒有準備好用藥。而她又沒有學過拳腳功夫。身體也沒唐元強壯。唐元昨天全力一掌打在她的胸口,如今還是隱隱作痛。
這樣的情況下,她怎么算都敵不過唐元的。
不過,她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主。跟龍掀云待得久了,陳媛也可以分辨出那所謂殺意的東西。如果李沐如龍掀云那般,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狠之徒,恐怕發(fā)現(xiàn)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會動手殺人。然而唐元并沒有這么做,哪怕剛才暴起之時,嘴里喊著殺人,卻沒有殺人的意圖。
這一點,從他在自己將要窒息的時候,松開自己的脖子可以看出來。
“就算你弄死我,也拿不到你要的東西。東西不在我這里,就是不在我這里。不信,你可以搜?!标愭峦耆畔滦膩?。她的語氣也變得篤定起來。
可唐元對于陳媛的話,還存有幾分疑慮。畢竟陳媛曾騙過他,所以哪怕她說得是真話,唐元也無法完全信任她。所以唐元還是抓著陳媛的脖子,只不過沒有剛才發(fā)狠時掐她那么緊。陳媛沒有性命之虞,兩人便這樣僵持著。
“我該如何相信你?哦?;蛟S,我可以用你弟弟要挾你一下。或者,我也可以告訴你弟弟你的事情。”唐元腦筋轉(zhuǎn)得很快,他無法判斷陳媛是否說了真話,那么就用有用的方法來試驗一下。
這也是唐元從江湖故事之中學來的,拿人拿事要挾,逼迫人說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不要?!标愭聰嗳淮驍嗔颂圃脑挕K挥羞@么一個弟弟相依為命。她拼命為了生計,都是為了這個弟弟。為了陳淵,她吃再多的委屈也愿意。
哪怕她在龍掀云那里提心吊膽,騙人錢財,她也從來沒有與弟弟說過。她只想讓弟弟覺得自己是個好姐姐,讓弟弟不至于在其他人面前感到自卑。
唐元這一句,委實是拿捏住了陳媛的七寸。
“那么,就給我拿回來!”唐元還在強調(diào)拿回來。
陳媛心中來回盤算著,龍掀云是個不好惹的主??蛇@唐元,孤身一人攜帶巨款,甚至還有一張武學院的邀請函。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打發(fā)的主。
要知道,能夠搞到武學院文書的,都是大勢力啊。
唐元看出了陳媛的猶豫。他靈機一動,說道:“我能找到你,便也能找到你弟弟。你跑了,我能找到你。你弟弟跑了,我也還是能找到他。所以,你最好仔細想想?!?br/>
“我雖然沒殺過人,但是我不介意傷一個人。打斷手腳的狠心,我還是有的。”唐元說著自己的決定。
“好,我答應你!”陳媛鄭重地說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事后,讓你的勢力,幫我擺脫龍掀云?!?br/>
陳媛的話讓唐元一愣。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陳媛說這話,定然是以為自己是寧家陸家這樣的大家弟子。
“好?!碧圃豢诖饝聛?。只是一個口頭答應而已。
你騙我一次,我騙你一次。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