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只叉角羚,二十六位獵手輪換著抬,始終有四位休息,正好。
香雪依然飄飄灑灑。四周是明亮的。獵手們離開了狩獵現(xiàn)場,個個臉上洋溢著大獲而歸的喜悅,有說有笑,走上了雪域。
瓦西里和莫索夫合抬一只叉角羚。他們和大家一樣,把叉角羚四條腿系在一起,倒掛在長矛把柄上,扛在肩膀。莫索夫在前,瓦西里在后。
莫索夫一只手抓著長矛柄說:“慢點,你要把我推倒了?!?br/>
“不快啊?!蓖呶骼镎f,“是叉角羚心太急了,它想烤火呢?!闭f著,放開了按著叉角羚的手,將長矛柄顛了幾下,叉角羚向前滑去,貼住了莫索夫的背。
“哎呀,你又在搗鬼。”莫索夫吃力地說,“快弄好,不然我就扛不住了?!?br/>
“我看你還行。再接一招吧。”瓦西里笑著,一步快一步慢地走起來,有時還橫跨一步。
莫索夫被推拉著,腳下絆蒜,跌倒了。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和三位獵手徒手走著的雷吉特說:“當(dāng)心點。摔疼了沒有?”
瓦西里忙把莫索夫扶起來,邊笑著,嘴里說著道歉的話。
蘭德霍不答應(yīng)了,道:“瓦西里,你這不是欺負(fù)人嗎?”
瓦西里說:“走你的路。少管閑事?!?br/>
莫索夫嘴里叨叨著,瓦西里笑著,兩個人重新肩起叉角羚,又開始前進(jìn)了。
蘭德霍喊著讓換,一位獵手快過去替換下了他。
雷吉特主動要替換瓦西里,被拒絕了。他便替下了一位年長一點的。
蘭德霍來到瓦西里跟前,故意和他走得很近,不時地用肩膀頂瓦西里一下。
瓦西里明白,這是蘭德霍在替莫索夫整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迎擊起來。
兩個人相撞,叉角羚在長矛上蕩悠起來了。走在前邊的莫索夫也跟著擺來擺去,甚是不舒。
“蘭德霍你干什么!”莫索夫生氣地說,“你再鬧,我就扔了。”
“扔吧。扔的越遠(yuǎn)越好?!碧m德霍嘴里這樣說,和瓦西里拉開了距離,不再頂撞了。
瓦西里多出了一份力,覺得累了,便喊人替換。
釋掉重負(fù)的他頓感渾身輕松,活動了一下肩膀,對蘭德霍說:“要不要摔一跤試試,讓我看你的功夫長進(jìn)了沒有?”
瓦西里心里明白,蘭德霍在暗中和提可多關(guān)系甚為密切,剛才和他頂,看似是玩,其實是想替莫索夫報復(fù)一下,用行動告訴他,蒼鷹部落并非雷吉特一個人的天下。
蘭德霍沒有答應(yīng)。
瓦西里說:“你就那點能耐,以后學(xué)乖點?!?br/>
“哎,大家都放下,休息一會?!崩准睾暗?。
獵手們放下叉角羚,揉肩的,伸臂的,捶腰的,蹲下的,都以自己的放松方式休息了。
莫索夫過來對瓦西里說:“我剛才聽見你說要和蘭德霍摔跤?”
“是啊。”瓦西里不屑一顧地說,“你想試試?”
莫索夫撓撓頭說:“我肯定不行。這樣吧,我和蘭德霍一起上,你敢嗎?”
獵手們在看熱鬧。有人已經(jīng)開始喝彩了。因為摔跤是獵手們的一種休息和娛樂方式,所以,多數(shù)人喜歡參與,從來沒有人反對過。
林柯過來道:“來,我摔你們兩個?!?br/>
林柯高大健壯,最喜歡摔跤,無論和誰比,勝出的幾率都很高。
瓦西里說:“還是讓我先試試吧。”
林柯說:“我摔過了你再試?!庇洲D(zhuǎn)過頭對莫索夫說,“來,我讓你一個后腰?!?br/>
“好!”戈洛塔說,“林柯莫索夫加油,爭取摔倒這個大家伙?!?br/>
“加油!”
看熱鬧的獵手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
蘭德霍瘦小一點,從身后抱住了林柯的腰。莫索夫壯實,正面進(jìn)攻。
瓦西里擔(dān)任裁判,見雙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喊了聲“開始”,一對二的摔跤比賽開始了。
蘭德霍緊緊地抱著林柯的腰,提起雙腳掛在空中,增加負(fù)荷。
莫索夫在前邊繞來繞去,速進(jìn)速退,也想沖進(jìn)去抱住林柯的腰,和蘭德霍一起,將他摔倒。
可是,林柯馱著蘭德霍轉(zhuǎn)著圈子,并用雙手不停地抓莫索夫,就是抓不著。
林柯佯裝追莫索夫。莫索夫向后退去。林柯乘機(jī)把一只手伸向后邊,一把揪住了蘭德霍的一條腿,用力往上一提,蘭德霍的手放開了,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莫索夫撲過來,跳起,一條胳膊用力鉗住了林柯的脖子。
林柯抬不起腦袋,腿也被蘭德霍抱住了,動作不便。
莫索夫伸出去一只腳,想使絆子,幾下都沒有成功,反被林柯絆倒了。
林柯乘機(jī)揪住莫索夫衣裳,將其拽過來,壓在了仍舊坐在雪中抱著他腿的蘭德霍腦袋上,蘭德霍一著急,放開了手。林柯順利退出,贏了比賽。
獵手們歡呼鼓掌,要求瓦西里上陣。
老獵手費朗特沃不服氣地說:“林柯,你有出息。想當(dāng)年,你父親和我摔跤,一次也沒勝過?!?br/>
“那你試試吧。”有獵手說。
“不了?!辟M朗特沃說,“沒那個興趣了。”
“是老了吧?”
“混蛋!誰說我老了?”
“看,那邊有兩個人來了?!庇蝎C手指著他們的后方告訴大家。
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去,果然,有三個人向這邊走來。
在雪域,見到陌生人或者過路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那時候,人們已經(jīng)開始群居,更完善的親族式生活和友鄰之間的集體生活方式已經(jīng)形成。部落或者群體已經(jīng)有了主要負(fù)責(zé)人,通常被稱做“巫師”,“首領(lǐng)”什么的。這個主要負(fù)責(zé)人通常由親族體系比較大的人擔(dān)任或者很勇猛睿智的獵手擔(dān)任?;谡Z言障礙和自我保護(hù)意識,他們是不會輕易接受外來者的。
“等等看?!笔最I(lǐng)雷吉特說,“三個男人在雪天行走,肯定有什么事情?!?br/>
三個行人越來越近了,大家警覺起來。有的人舞弄著長矛開始示威。
戈洛塔一眼就認(rèn)出了三個行人。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他和姐夫提可多尋找愛娃提時遇見的狼性部落的首領(lǐng)維琴科和兩個手下伊萬努和里奇亞科。杜里沒有來。
想起自己和提可多被扣留之事,戈洛塔一下子就來氣了,他恨不得立即向大家說出來,一起把這三個人暴揍一頓。然而,戈洛塔是比較理性的。他想起提可多和維琴科之間的約定,擔(dān)心自己一旦暴露出維琴科他們的身份,將來行動萬一失敗,自己要被處極刑的。便假裝盤問,操起長矛,急忙迎過去。
維琴科也很聰明,他們都認(rèn)出來了戈洛塔,為了保密,也裝作不認(rèn)識,見戈洛塔過來,三個人同時站住了。
“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認(rèn)識。”戈洛塔小聲說。
“明白。放心吧?!本S琴科道。
“跟我來?!备曷逅丫S琴科一行帶到雷吉特跟前,說,“這是我們的首領(lǐng),說說你們是干什么的?!?br/>
獵手們立即圍過來給雷吉特助威。
雷吉特瞟了一眼三個人,見他們個個面目猙獰,目光銳利,哈哈一笑道:“請三位見諒。雪域是地球的,是大家的,我沒有權(quán)利去過問別人是干什么的?!庇洲D(zhuǎn)過臉對戈洛塔說,“只有猛犸河谷才是屬于我們的,你說是嗎?”
戈洛塔笑笑:“首領(lǐng)說的極是?!?br/>
瓦西里一揮長矛道:“誰要是敢私自邁進(jìn)我們部落一步,矛尖決不答應(yīng)!”
維琴科裝出一副老實的樣子,欠欠身子,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們是因為下雪沒事干,出來走走,看看大好雪域,散散心,沒有別的企圖。你們的部落在哪里,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呵呵?!?br/>
雷吉特?zé)o語。
維琴科接著說:“啊,你們真厲害,一次捕獲了這么多叉角羚。佩服,佩服啊!”
“這算什么?!备曷逅f:“你瞧,我們?nèi)耸诌@么多,應(yīng)該捕得更多才是?!?br/>
“是啊,你們?nèi)硕?,狩獵就像是玩?!?br/>
“我們走吧?!崩准孛畲蠹依^續(xù)前進(jìn)。
維琴科連忙過去,欲搶過雷吉特手中的長矛,替他扛。
雷吉特拒絕了好幾次,最終還是被維琴科死纏硬磨苦口婆心地接過去了。
伊萬努和里奇亞科也接過了別人的長矛,扛在肩上。
大家見這三個人又熱情,又賣力,警惕性松懈下來,開始和他們聊起來了。
一路有說有笑,無人偷懶。多半人忘記了他們中間還參雜著三個素不相識的肯賣力氣的人?!钚聗章節(jié)..百渡搜:〃藍(lán)*色*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