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的。
就說今天他清點庫房里的東西,居然連個數(shù)字都能數(shù)錯,讓不少師弟開始擔心起了他的精神狀態(tài)。
一位小師弟念叨道:“二師兄,我看你就是平時忙前忙后的,太累了,你一會兒要管著我們登仙府上上下下的瑣事,一會兒又要去三師叔那里做事,你都沒時間好好休息,要不我們?nèi)ズ蛶煾刚f說,讓你休息幾天,二師兄,你覺得呢?”
宴清神志恍惚,一句話脫口而出,“我覺得三師叔很好?!?br/>
小師弟奇怪的問:“二師兄,你說啥呢?”
他剛剛說了那么多,怎么二師兄就特意提到三師叔身上去了?
而且那可是一個女魔頭,能好到哪里去!
宴清回過神,面對小師弟疑惑的目光,他尷尬的笑了笑,“小師弟,你剛剛和我說什么來著?”
小師弟睜大了眼睛。
敢情他說了這么多話,二師兄就聽到了一個三師叔是吧!
于是,有關于二師兄也許是被三師叔下了迷魂藥的傳言,在登仙府里迅速的流傳開來。
慕夕真人懶洋洋的坐在花樹下的秋千上,她赤著的雙腳在裙擺間若隱若現(xiàn),反倒更像是勾著人似的。
她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漂亮的眉眼彎彎,“所以,你敗壞我名聲的理由是什么呢?”
宴清像個鴕鳥似的筆直立正的站在慕夕身前,聽到這么一句話,他渾身僵硬,緊張的呼吸困難,“三師叔誤會了,弟子沒有想過敗壞三師叔的名聲!”
“難道那些風言風語不是因你而起?”
宴清啞然失聲。
雖然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那些謠傳似乎還真是因為他的不對勁才廣為流傳。
慕夕慢悠悠的蕩著秋千,欣賞著年輕人那不知如何是好的倉皇無措,估計這個小娃娃是半天也憋不出來一句話了,她才大發(fā)慈悲的笑道:“行了,念在你是無意,我便不怪罪于你,只是以后你得給我注意一點,離我遠一點,可別又壞了我的名聲?!?br/>
這話說的,好像她的名聲以前就很好似的。
整個登仙府里的年輕弟子,尤其是年輕的男弟子,那童年時期基本上可都是遭受過她的一番摧殘。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向來長輩說什么,便點頭說是的登仙府二弟子,如今卻并沒有出聲應和。
宴清緊緊的抿了抿唇,他往前一步,“三師叔?!?br/>
“嗯?”慕夕隨意的應了一聲,沒將宴清此時的不正常放在心上。
宴清只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一看到三師叔這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便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她好像永遠都不會認真起來,所以也總是惹得他的一顆心像是放在了煎鍋上,翻來覆去的炸著疼。
他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其實弟子仰慕三師叔已經(jīng)很久了!”
慕夕一笑,“嗯,我知道了。”
宴清問:“三師叔就沒什么想法嗎?”
“我需要有什么想法?”慕夕奇怪的問他,“我德高望重,有弟子仰慕我不是很正常嗎?”
她還真是對自己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宴清深呼吸一口氣,隨后大聲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慕夕的腳落了地,晃著的秋千停了下來。
宴清又往前一步,“雖然你總是喜歡逗著我玩,還總是欺負我,每次無聊了就用我來打發(fā)時間,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哪怕是你把我當成一個有趣的小玩意兒也行,我就是喜歡你!”
少年人的愛慕來的突然,也來的熱烈,當意識到了自己情感的那一刻,便會不管不顧的,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這份心意。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慕夕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情緒起伏,她笑了笑,“你就這么直白的說出來,不怕我拒絕你?”
“拒絕也沒關系,我還年輕,我有的是時間讓三師叔改變主意?!?br/>
慕夕總喜歡小娃娃的,小娃娃的叫他,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仗著自己是“小娃娃”的身份,而覺得自己在求偶這件事上占有非常大的優(yōu)勢。
慕夕平日里看起來很不靠譜,這個時候她難得有了點長輩的架子,“我是你的師叔,是你的長輩,你就不怕別人罵你大逆不道?”
宴清臉色蒼白了一分,他當然是怕的,然而很快又堅定了神色,“三師叔說的沒錯,我會怕,可是即使我害怕,也還是想要和三師叔在一起,我對三師叔的心意,足夠勝過我的本能?!?br/>
慕夕臉上悠然自在的神色多了幾分不自然,“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宴清不服氣的說道:“還請三師叔不要覺得我年紀小,就不懂得什么是愛?!?br/>
沈霧那個幼稚鬼都明白什么是喜歡,他總不至于比那個幼稚鬼還要幼稚吧!
慕夕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宴清心里慌得不行,“三師叔還是要拒絕我嗎?”
慕夕從秋千上下來,她走了兩步,伸手撫上了他的下頜,一雙漂亮的眼睛含著笑。
宴清大氣也不敢出,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正被人考慮值不值得買回去。
“仔細看來,你這娃娃長得確實也不錯。”慕夕嘆了口氣,“走吧。”
“去、去哪兒?”
“去找我的好師兄把你要過來呀?!?br/>
宴清一頓,反應過來后,他喜上眉梢,趕緊跟在了慕夕的身后,他又緊張又興奮,實在是忍不住,悄悄地伸手勾住了女人的小拇指。
她沒有抗拒。
宴清頓覺自己如在云端。
那一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只是聽說二長老溫詢又犯起了肝疼。
三長老說他那是老年病,治不好了。
然而溫苒帶著沈嬌嬌去摘野果子,途徑溫老頭院子外時,分明聽到了他暴怒的一聲:“宴清,我把你當我徒弟,你居然想當我妹夫!”
溫苒與沈霧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趴在了院門外偷聽。
慕夕真人笑著說:“二師兄何必那么生氣,只許你找美嬌娘,就不許我找美少年了嗎?”
美少年……
宴清羞怯的捂臉,又覺羞恥,又覺歡喜。
溫詢捂著胸口,竟無法反駁。
門外的溫苒豎起了大拇指,“二師兄真牛,悶聲干大事?!?br/>
沈霧提醒她,“苒苒,那以后他的輩分是不是就要比我們高了呀?”
溫苒眼皮子一跳。
她怎么把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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