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郭尋是知道那封信上面內容的。
看到太后是這樣被人“請”出來的,就知道事情不可能善了了。
來不及多想,南郭尋趕忙回身往宮門口方向跑去。
揚沙看到南郭尋十分著急的樣子,他還從未見過他如此,剛想開口問什么,南郭尋已經(jīng)騎著馬一陣風似的飛奔開去。
揚沙也剛忙駕著馬追過去。
駱府。
駱一笑正在與安國公主說一些懷孕期間的注意事項,逗得安國公主臉紅得不得了。
駱云飛也站在一旁,一張臉紅紅的,小兩口的神情看起來都十分逗趣。
就在這時候,門房跑進來稟報道:“縣主,太子殿下朝這邊來了?!?br/>
話音才剛落,南郭尋就已經(jīng)一步躍了進來。
從來沒有人見過南郭尋如此,包括他的親妹妹。
安國公主想要開口打趣他,但是,卻發(fā)現(xiàn)南郭尋的神情非常不對勁。
安國公主也跟著蹙著眉,“太子哥哥,發(fā)生什么事情了?!?br/>
“此事說來話長,笑笑,等一會兒可能宮中會有人來拿駱府的人,你記住,千萬不要慌,先跟他們走,你放心,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會幫你解決。”南郭尋對駱一笑說道。
但是,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
“太子哥哥,你在胡說什么呢,為什么宮中會有人來拿駱府的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南郭尋不愿再多說,他將駱一笑護在自己身后。
駱一笑一頭霧水,對南郭尋的話完全沒能明白。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駱府門口果然被許多人給圍住了。
安國公主見了,十分氣惱地站到門口去。
看到皇帝的貼身太監(jiān)福子正拿著圣旨站在那里。
“福子,你帶這么多人來圍著駱府做什么?”安國公主問道。
福子看起來十分為難的模樣。
“公主殿下,奴才也是公務在身,不然,就算借給奴才一百個狗膽,奴才也不敢來圍了駱府啊?!备W邮譃殡y道。
安國公主也注意到福子拿在手上的圣旨。
“這是什么?”安國公主一把將福子手中的圣旨奪了過來。
福子雖然想護著,但是卻也不敢伸手。
安國公主在看到圣旨的時候,幾乎昏厥。
她強忍著怒意,緊握著圣旨的手都在發(fā)抖。
“這是父皇下的旨意?”
“奴才哪里敢假傳圣旨,還請公主殿下不要阻礙奴才……”福子低頭,不敢再看公主。
安國公主猛地一把將圣旨給摔在地上。
“本宮剛剛嫁到駱府,父皇竟然下旨要抄了駱家,你告訴本宮這圣旨是父皇親自下的,你這狗奴才,真當本宮是個傻子?”
福子剛忙跪在地上,“公主殿下息怒?!?br/>
此時,南郭尋出現(xiàn)在安國公主身后。
福子用一種乞求的眼神看著南郭尋,不過南郭尋卻仿佛沒有注意到。
“皇妹,好了,別鬧了。”南郭尋將渾身顫抖的安國公主扶住,然后用眼神示意駱云飛,讓駱云飛先將安國公主扶進去。
“多謝太子殿下?!备W忧Ф魅f謝地感激著南郭尋。
接著,福子將圣旨從地上撿起來,然后將圣旨上的內容宣讀了一遍。
大意就是剛才安國公主所看到的那樣。
皇帝已經(jīng)斷定了威遠將軍駱震天有通敵叛之嫌,要將駱家抄家,并且滿門關押。
如今駱家的幾位將軍全部都在邊境,圣旨將會在最快的時間內送過去。
圣旨宣讀之后,大批御林軍便沖到駱府里去。
安國公主又沖了出來,試圖將御林軍攔在府外。
“你們做什么?本公主在這里,看你們誰敢進去?”安國公主瘋了一樣伸出兩只手,作勢要攔人。
駱云飛已經(jīng)被人給架住,安國公主越發(fā)激動了。
她現(xiàn)在懷著身孕,正是情緒容易激動的時候。
看到這樣的情況,被人拿住的駱一笑說道:“公主,皇上不會拿你怎樣的,你先退到一邊去,別傷到孩子?!?br/>
“駱姐姐,我不會讓他們傷害駱家任何人的,要想把你們拿住,除非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而這個時候,御林軍從北廂房當中也將采薇與駱準英二人帶了出來。
兩人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剛一出來,就看到公主在歇斯底里地朝御林軍咆哮。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駱準英道。
福子看了駱準英一眼,“將軍,駱家有今日,還得多謝你提供的線報,皇上說了,你算立了一功,等進宮面圣之后,皇上自當會放了你?!?br/>
聽到福子說的這話,駱準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公公……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南郭尋拿眼睛瞟了駱準英一眼,看到他明顯是心慌了,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但是,很快那個念頭就消失了,快得南郭尋根本就來不及細想。
“等見到皇上,將軍自然就明白咋家是什么意思了,先帶走吧?!备W诱f道。
駱一笑看到安國公主發(fā)狂,心中十分擔憂,她看著南郭尋說道:“南郭尋,你先把公主帶走,她繼續(xù)呆在這里我怕她會出事?!?br/>
南郭尋看了駱一笑一眼,想要說什么,但是卻覺得自己想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所以,他轉身,將安國公主強行架住,帶到另外一邊去了。
駱一笑莫名其妙被投入天牢。
駱家也在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入夜,駱一笑正坐在天牢里獨自發(fā)呆,她的牢房卻被人突然打開。
駱一笑回過頭去,看到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走了進來,只是斗篷上的帽子將來人的臉全部遮住了,駱一笑看不清他的相貌。
等到那人走進來,將身上的斗篷遞給身邊的太監(jiān),駱一笑這才看清楚這人的樣子。
“陛下。”駱一笑的語氣十分平淡。
竟也沒有對皇帝行禮。
駱一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來這么大的膽量,居然在這種地方見到皇帝的時候一點都不慌神。
按照前世電視劇里看到的套路,這個時候,皇帝應該會給一條白綾或者是一杯毒酒讓她二選一?
駱一笑開始腦補這些狗血電視劇畫面。
但是,皇帝身邊只帶了一個眼生的太監(jiān),而且看起來也沒帶什么殺人滅口的作案工具。
不過,他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來找她,的確是有點反常。
“笑笑,天牢的滋味不好受吧?”皇帝問道。
駱一笑心中翻了一陣白眼,丫的,你來坐牢試試看好不好受。
駱一笑沒有說話。
皇帝突然出乎意料地走到駱一笑身邊,蹲下身子,看著駱一笑的眼睛。
這讓駱一笑有點措手不及,這又是要唱哪出?
“笑笑,你還不知道駱家究竟出了什么事吧?”
駱一笑回過頭,挑眉看著皇帝。
皇帝從自己袖中拿出那張從駱準英奏折里看到的信,遞到駱一笑手中。
駱一笑接過之后,拿眼掃了一遍,然后出聲輕笑著,“皇上,這東西你都信?”
皇帝沒有說話,而是玩味地看著駱一笑。
“且不說這封信真假難辨,串通胡地的事情,鄭賢妃與南郭玉自己都承認了,現(xiàn)在有人要把臟水往我大伯父身上潑,這么拙劣的技倆,皇上您也信?”
皇帝輕勾嘴角,“那你可知道這東西是在哪里發(fā)現(xiàn)的?”
駱一笑攤了攤手,似乎并不在意。
“是在你三伯父駱準英的告老奏折當中發(fā)現(xiàn)的,奏折上面印著火漆,不可能被人偷梁換柱,除了他,沒有人會接觸到那份奏折,你覺得,你三伯父會設計加害自己的親哥哥?”
皇帝此話一出,倒是讓駱一笑有些詫異,“三伯父……”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當初鄭賢妃的事情,朕一直都覺得事有蹊蹺,原來,蹊蹺出在這里?!?br/>
“清者自清。”駱一笑懶得辯駁,她也不相信駱家人能干出自己拆自己臺的事情來。
“清者自清?”皇帝笑了。
他看著駱一笑,然后問道,“若是清者自清,那你知道,你三伯父和你那個姐姐現(xiàn)在在哪里嗎?”
駱一笑正視著皇帝,像是在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朕已經(jīng)將他們放了,因為證據(jù)是寧遠將軍交給朕的,所以朕可以赦免他無罪?!?br/>
皇帝這話讓駱一笑完全震驚了,這怎么可能……
“這封信的筆跡與威遠將軍的筆跡一模一樣,因為他的筆力沒有人模仿的來,所以,可以斷定這出自他的手筆。至于鄭賢妃與朕的兒子南郭玉,他們是怎么與這件事情車上關系,與威遠將軍車上關系的,朕會一點一點查明白。”
駱一笑蹙著眉頭,只覺得自己的心情突然變得十分沉重。
當初胡地那件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駱震天當時病成那樣,駱林犧牲了自己性命才將他給救回來,現(xiàn)在說當初那件事情就是他主謀的,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話,皇帝也相信。
這只能證明一點,功高震主,讓皇帝心生畏懼了吧?
就像南郭尋一樣,他如今的威信已經(jīng)讓皇帝懼怕,所以,皇帝才一直在想用別的兒子牽制他,甚至,還想長生不老來永遠坐穩(wěn)這個皇位。
駱一笑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父親,一個怎樣的皇帝?
“皇上,臣女不喜歡繞彎子,臣女知道,如今駱家在邊境的權勢已經(jīng)讓您感到懼怕。但是,駱家人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您確定,您這樣做將來不會后悔嗎?”駱一笑微瞇著眼睛看著皇帝。
而皇帝卻有一種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感。
他不敢再直視駱一笑的眼睛。
“駱一笑,你還是大順的縣主,你是怎么對朕說話的?難道不怕朕現(xiàn)在就要了你的命?”
駱一笑卻輕勾唇角,笑了。
“現(xiàn)在要了我的命?皇上,您要的,恐怕不是臣女的性命,而是別的吧?”
駱一笑覺得,皇帝將自己單獨關在這里,而且又在深夜單獨來見她,若是真的想要她的性命,大可以憑借這通敵叛國的連坐罪名,將她給直接法辦了就是了,何苦跑這兒來遭這份兒罪。
皇帝聽到駱一笑這么說,也跟著笑了,“你的確很聰明,太子沒看錯人,可惜,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皇帝這話,讓駱一笑更加一頭霧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