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凡深深的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邪君”的中年男子,心中泛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但同時在內(nèi)心深處,卻有另外一種力量,令他身不由己的問道:“請先生賜教?!?br/>
邪君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道:“軒轅古劍雖然名為之十大名劍之首,但卻是至陰至寒之物,需常年吸食人之精血維持自身戾氣,一旦失去精血庇護,就會失去光澤,淪為廢銅爛鐵,此劍一旦認定主人,就會永生跟隨,不離不棄?!?br/>
陸一凡心中一動,忍不住便道:“不錯,這劍自從吸食完我的精血后,卻是威力增添不少,且光澤也明亮不少?!?br/>
邪君輕輕嘆了一聲,看著他道:“不錯,只要有精血庇護,軒轅古劍自是天下第一劍,不過你還需謹慎的好,一旦軒轅古劍失控,就會反噬其主,令其精血倒流,七竅流血,暴斃而亡?!?br/>
陸一凡臉色一沉,用力甩頭,用極其不相信的語言反問道:“怎么可能?軒轅古劍乃是我名門正派之物,雖然偶爾吸食精血,但絕非先生之言,先生定是危言聳聽罷了,軒轅古劍肯定不是先生口中至陰至寒邪物?!?br/>
邪君看他模樣,便知這少年一直以來都在正道中長大,從未見過什么世面,途徑猝遇大變,幾乎不知所措,看他的樣子,卻似乎沒有什么安慰表示,只淡淡道:“邪物?你以為什么是邪物?”
陸一凡仿佛有些失魂落魄,怔怔的看著手中軒轅古劍,道:“如果真如先生所言,這、這物就是邪物!”
邪君冷笑一聲道:“正道不是一直把軒轅古劍奉為神靈一般的存在嗎?怎么會在你這里淪為邪物呢?”
陸一凡面露尷尬,幾乎不知如何辯駁。
邪君面露譏諷之色,眉宇間陰毒之氣也漸漸露了出來,整個人看去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似得,但陸一凡此時心中雜亂,絲毫沒有注意到,只聽得邪君道:“請問張兄弟,到底何為邪?何為正?軒轅古劍在你正道手中就是正嗎?在邪道手里就是邪嗎?”
陸一凡支支吾吾半天道:“這、這古劍在我正道手里乃是降妖除魔,除卻天下陰寒之物,如若在邪教手里,定會是殺人如麻,血流成河?!?br/>
邪君愣了一下,繼續(xù)道:“獅子和山羊,猛虎兔子,彼此殺戮,可都是生靈?可有正邪之分?”
陸一凡隱隱覺得他要說些什么,但心下尚未明白,只得道:“是!”
邪君悶哼一聲,道:“那敢問張兄弟,你所謂正道邪道,可都是人嗎?”
陸一凡呆了一下,有心反駁,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如何說將,只得又道:“是!”
邪君一臉肅然,深深的看著他,直到看的陸一凡心中發(fā)毛,才聽得他緩緩說道:“陸兄弟,你可知你們云宮有一名動天下,震古爍今的名門法器——天鎖,你可知道?”
陸一凡此時的情緒已經(jīng)完全被這個初次見面的邪君給左右了,不自覺的點頭道:“沒錯!”
邪君臉色赫然一沉,厲聲道:“那你可還知道,當年人魔大戰(zhàn)中,那天鎖殺戮了天下多少生命?若論當今天下,世間法寶,真正殺人最多的,煞氣最重的,只怕再無過于你們奉為鎮(zhèn)山之寶的天鎖了!”
陸一凡腦袋嗡的一聲大響,人竟是不由自主的后退數(shù)步,就像是被人生生打上一拳一般,同時,他仿佛覺得,在內(nèi)心深處,隱隱有什么東西,自小就開始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地方,在隱隱的一聲清脆的回響之后,第一次出現(xiàn)了小小的裂縫。
陽光燦爛,從大樹頂上照下,透過這茂密的樹葉,變成點點小小的碎陽,斑駁著歲月,落在地上,隨著樹葉的不?;蝿?,就像調(diào)皮的孩童一般,輕輕的跳著。
偶爾有幾分陽光,落在了這少年身上。
陸一凡蹲在地上,身前就是那柄安靜端詳?shù)蔫F劍,在陰影中,顯得更為丑陋難看。這個邪君所說的話,竟和那日孟云在山洞中所說之話并無二樣,但由他的口中說出來,竟有另外一種奇特的感覺,在內(nèi)心深處,仿佛有一個身影,不停的,低低的冷笑道:他是對的!他說的沒錯!
邪君安靜的坐在一旁,喝著早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遠處,上了年紀的茶攤老板往這里看了一眼,便又轉(zhuǎn)開了視線,全然不知,這里的少年,內(nèi)心早已經(jīng)波濤洶涌,狂風暴雨!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一凡的臉色從原來的焦慮、掙扎、痛苦中漸漸平復了下來,他緩緩伸出手去,把地上那柄破鐵劍抓在手里,站起身來,對著邪君,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邪君此時又恢復了他隨意的風格,眉宇間的煞氣也消失了,淡淡的微笑道:“我?我邪君啊,一個游歷天下的凡夫俗子而已?!?br/>
陸一凡盯著他,抓著鐵劍的手漸漸的握的緊了,道:“凡夫俗子怎么會知道這么多?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邪教的人?”
邪君倒是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淡淡的看著他,淡淡道:“正邪之分,對你來說,真的那么重要嗎?”
陸一凡狠狠的看了一眼邪君,重重道:“是!”
邪君忽然發(fā)出一聲冷笑,道:“既如此,你為何還用你手中那柄邪惡之物?”
路一凡身子一抖,但神色凜然,道:“這鐵劍雖然有些陰寒,但我用來降妖除魔,便是人之正氣,我溫馨五開,便如你所說我云宮天鎖一般?!?br/>
邪君愣了一下,緩緩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一番陸一凡,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人一般,嘴角居然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道:“你居然可以想到這一層,難得、難得,只是你這份心思,怕是已經(jīng)是勝過你云宮大多數(shù)人了?!?br/>
陸一凡不去理他,依然不依不饒的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邪君似乎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這次往北而行,可是要回云宮嗎?”
陸一凡愣了一下,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邪君微微一笑,道:“你還不知道吧,如今邪教已經(jīng)重新崛起,勢力大漲,遲早要回歸中土,拿回千年前所受的屈辱,到那時候,恐怕就是一場大戰(zhàn),你到那時可有什么打算?”
陸一凡呆了一下,道:“那是以后之事,和我全無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要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到底是誰?”
邪君看著陸一凡眼中的那一份堅定,心中大抵也知道這少年性格倔強,微微一笑,道:“不知陸兄弟知道魅邪閣嗎?”
聽到魅邪閣三個字,陸一凡心中大驚!
自己曾經(jīng)聽夏然師妹說過,魅邪閣乃是世間陰毒邪教,據(jù)說魅邪閣閣主知天下之事,但凡世人有疑惑不解處,均會到魅邪閣處問個究竟,故天下之人也把魅邪閣稱作書庫。只不過要想讓魅邪閣回答你的問題,你就必須出賣你的靈魂墟鼎,這也算是一種代價吧。
想到這一層,陸一凡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你是魅邪閣閣主邪君!”陸一凡滿臉震驚,根本不會相信這個和自己聊了這么久的人竟會是魅邪閣的閣主。據(jù)說魅邪閣閣主可以隨意變臉,故天下之人從不知魅邪閣閣主的真實面目,但其姓名卻是和眼前這人姓名一般——邪君!
眼前邪君呵呵一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還會見面的。我相信下一次見面,你我二人定會有一番有趣的談話。哈哈……”說罷,邪君就像鬼魅一般沒有了身影,甚至連遠處的那個茶攤的老板都沒有了蹤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茶攤,還有陸一凡一個人。
陸一凡怔怔的看了看周圍,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為何,竟有一絲沉重的寒意。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終于見他還是挪動了腳步,走出這棵大樹,往東而去。
陸一凡走了不久,從大樹后面,閃出三兩人來,其中一人是那茶攤老板,另一人,卻是讓人大吃一驚的陰宗少女——孟云。剩余一人,則是陰宗門宗主孟章。
孟章看向東方,微微點頭,嘴邊露出一絲微笑,道:“這少年性子倔強,心志堅定,倒和我年輕是頗為相像?!?br/>
站在他身邊的那個茶攤老板此刻早已經(jīng)不是那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而是目光如炬,神態(tài)威猛,道:“宗主!他手中既然有天下第一劍軒轅古劍,為何不讓魅邪閣的人把他留?。俊?br/>
孟章看了一眼遠處蒼茫,淡淡道:“如今軒轅古劍正如邪君所言,已經(jīng)和陸一凡融為一體,普天之下,除卻陸一凡,再無他人可驅(qū)使軒轅古劍。如果我們強行留下他,恐怕會適得其反?!?br/>
,孟云在旁邊哼了一聲,道:“我說那日在山洞之下怎么看著那破鐵劍古怪,原來竟是軒轅古劍!”
孟章轉(zhuǎn)頭看向孟云,臉上神色柔和不少,道:“云兒,你看著少年怎么樣?”
孟云臉上一紅,嗔道:“他呀、就是一個木頭疙瘩,氣死人了?!?br/>
孟章呵呵一笑,道:“這少年還是不錯的,只是自小生活在云宮,要想讓他入我陰宗,依照他的倔強性子,恐怕是難上加難?!?br/>
孟云臉色登時暗淡不少,低聲輕嘆。
站于孟章一旁的那人似乎一直有話想說,但是礙于此時孟章正和孟云說話,遲遲沒有言語,但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恐怕此事不為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