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剛露出一絲微光,母親便帶著蕭飛來到繼海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一大早醫(yī)院門口就人山人海,無數人痛苦的呻吟著躺在醫(yī)院門口,全是一些沒來得及躲避能量雨的流浪漢和晚歸的打工人。
蕭飛母親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是十分震驚,抓著蕭飛衣角的手,此刻攥得更緊了一些。
“小飛,沒事的,都是來看病的,醫(yī)院一定會有辦法的?!?br/>
蕭飛昨晚夢見了外公之后,心情莫名的變得平靜了許多,也是默默跟在母親身后,沒有異常的表情。
母親好不容易掛上了號,忙跑去服務臺詢問,“護士你好,請問被能量雨淋到之后,去哪個科室呢?”
護士此時正整理著早上送來的一大堆文件,聽到有人又被能量雨淋到了,便緩緩抬起頭,嘆了口氣說道:“那邊,人最多的地方,專看被能量雨淋傷的。”
護士也是為這些人感到可憐,患者大多都是老城區(qū)來的人,因為經濟條件有限,無法修筑家庭壁壘,才遭遇這一切。
“謝謝護士謝謝護士?!?br/>
母親感謝完護士之后,牽著蕭飛的衣角,就往大廳右側一個科室走去。
許多人都是被能量雨淋到了一點,但是身上的傷口卻是觸目驚心,蕭飛此時的腳步也是頓了頓。
“別怕別怕,小飛,既然有專門為能量雨淋傷的醫(yī)生,就證明有治療方法?!?br/>
蕭飛依舊沉默不語,低著頭跟著母親往人群前方擠去。
“麻煩讓一讓,我兒子被能量雨淋傷了?!?br/>
“滾后面去!”
“就是,這里全是被淋傷的,我老公傷的不比你兒子輕!”
這人的老公似乎是耳朵被淋到了一點,結果是整只耳朵完全融化,一坨惡心的紅肉球直接垂到了肩上。
母親此時也是焦急萬分,祈求著說道:“行行好,我兒子傷的太重了,讓我們先進去吧?!?br/>
“說了滾后面去,聽不懂嗎?”
“是啊,誰的家人傷的不重?!”
眼看母親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蕭飛便輕輕側了側身子,母親感覺手中的衣角在扯動自己的手,忙回頭看去。
“媽,我沒事兒,等叫號吧,我的手已經不痛了。”蕭飛的雙臂此刻確實不痛了,因為蕭飛已經幾乎感覺不到雙臂的存在了。
母親聽到蕭飛的話語,一把摟住蕭飛,哭著說道:“媽媽對不起你,一會兒看醫(yī)生了就好了,小飛你受苦了?!?br/>
蕭飛也是擠出微笑,讓母親帶著自己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
又過了一個小時,科室門口的病人陸續(xù)減少了,但是蕭飛心里可是更痛了。
因為每次進去的病人,出來都是面露痛苦之色,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神,和此刻的蕭飛無二。
“189號,蕭飛?!币粋€護士模樣的人拿著叫號單走了出來。
“這里這里!”母親欣喜的拉起蕭飛的手,隨后急忙反應過來,松開后拖著蕭飛的肩膀站了起來,走進了能量雨醫(yī)療科室。
“病人坐吧,家屬先出去填一下單子,記住,所有信息必須都是真實的。”坐在電腦桌面前的大夫打扮的人出言交代道,不過眼睛始終停留在面前的電腦之上。
“好的好的,麻煩醫(yī)生了,我兒子就交給您了!求您一定要治好他!”蕭飛的母親說完便退出了房間,跟著護士去填寫信息單了。
這時,病房中只剩下醫(yī)生和蕭飛二人,蕭飛也不說話,就看著眼前的醫(yī)生。
醫(yī)生正在電腦上玩著“空當接龍”,桌上的擺設感覺都是臨時拼湊的,給蕭飛一種錯覺,連這個醫(yī)生都是個臨時抓來的。
只是有一點,蕭飛比較好奇,醫(yī)生桌面上,除了文件和筆筒之外,還擺放著一個做工相當精美的紙燈籠,紙燈籠上有一桿古樸的細桿,就和古時候古人用來照亮黑暗的紙燈籠一模一樣。
此刻的蕭飛也是無心欣賞這種藝術品,只猜測可能是醫(yī)生的個人愛好收藏吧。
醫(yī)生玩了一會兒空當接龍之后,見蕭飛半天還沒有說話,便主動開口問道:“這個,被雨淋傷之后有沒有覺得精力充沛和力量有所增長啊?”
蕭飛聽到醫(yī)生的問話,一股無名火從心間升起,瞬間站起身,身體一甩,將兩條纏滿紗布的手臂重重摔在桌面上。
本來白皙的醫(yī)用紗布,此時已經被猩紅的不知道是血液還是什么,摻雜著膿液浸濕透了。
醫(yī)生這才收起剛才的語氣,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剛沒注意到你被淋傷的位置,還以為你被淋了沒事。”
“你試試?!笔掞w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隨后又是不再說話。
“小伙子,你別著急,我先做個測試。”
蕭飛終于有些忍無可忍了,怒吼道:“我的手臂都快廢了!還做什么測試!你到底是不是醫(yī)生!”
醫(yī)生也不惱,完全能夠理解蕭飛此刻的心情。
等蕭飛冷靜一些之后,便輕輕的將蕭飛放在桌面上的雙臂分開一些,隨后拿起桌上那個精美的紙燈籠,擺在蕭飛雙臂中間,再將那根握把放在蕭飛手心。
“如果這個燈籠亮起,你便可以痊愈,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把握住?!?br/>
蕭飛聽到居然雙臂可以痊愈,瞬間眼睛又充滿了希望。
努力的開始控制手掌握住紙燈籠的握把,用盡全力握住后。
蕭飛努力的想要讓紙燈籠亮起,可是盡管蕭飛怎么努力,紙燈籠依舊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反應。
最后,蕭飛實在是忍不住,往紙燈籠內部望去,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玩我??!里面什么都沒有,怎么能讓它亮起來!”
蕭飛現(xiàn)在真的是憤怒到了極點,母親借遍了親戚朋友,湊到了錢讓自己來看病,結果被這個醫(yī)生弄到這兒要點亮一個根本不可能亮起的紙燈籠。
醫(yī)生收回了紙燈籠放好,隨后嘆息一聲,“唉,我也沒辦法了,這是唯一的希望了,你這個傷口我都不用看,一定是傷及神經,紗布下全是翻起的皮肉組織,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你不需要截肢,被能量雨淋到的這些傷口不會感染?!?br/>
醫(yī)生頓了頓,又交代道:“這個科室就診是不需要診費的,你讓你媽媽帶你去外傷科做下處理吧,至于以后能不能恢復,很難說。”
“你根本就不是醫(yī)生!”
醫(yī)生身體微顫,隨后也是嚴肅的回道:“無論你怎么說,你這個病我治不好,好了,你出去吧?!?br/>
蕭飛也不再言語,怒瞪了一眼醫(yī)生,轉身離開了科室。
就在蕭飛剛離開之后,醫(yī)生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我去,我還以為這小子發(fā)現(xiàn)什么了,原來是瞎說的啊。
唉,都是可憐之人?!贬t(yī)生說完,便喚護士叫下一位病人。
蕭飛此時也是十分絕望,那句“你根本就不是醫(yī)生”其實是自己的氣話,而且也自己沒聽過哪個醫(yī)生看病要拿個紙燈籠的。
母親看到蕭飛走出來了,隨后又聽完蕭飛說的診斷結果,強忍住眼淚,牽起了蕭飛衣角,走向二樓外傷科室進行專業(yè)的消毒和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