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王爺不舉
“小蘇大夫,小蘇大夫?”景嬤嬤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回神,歉意地對她一笑,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處精致大氣的院落里。
“咱們到了嗎?”我問,環(huán)顧四周一圈,心里一聲感慨。不愧是王府,這布置、這景色,委實是奢華低調(diào)有內(nèi)涵。
“到了到了,這就是王爺住的重華居?!本皨邒咝Φ?。然后拉著我穿過長廊和花園,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了腳步。
“黃瓜,王爺可起了?”景嬤嬤問守在門口的清秀小廝。
“小的見過嬤嬤?!蹦墙悬S瓜的小廝見是景嬤嬤,連忙行了個禮。隨后扭頭看向我……
我無視他雙眼瞪大,一臉驚恐的呆樣,忍住回去戳瞎蘇驥的沖動,大度而寬容地沖他抿唇一笑。
黃瓜渾身一顫,扭頭就沖進了屋子,沒再看我一眼:“王爺王爺——景嬤嬤來了!”
“請她進來。”這低沉好聽的嗓音主人,想必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封闕了。
我隨著景嬤嬤踏進了屋子。一進屋,一抬眼,便見到了傳說中美顏惑人的禍水君封闕。
他正坐在床邊,穿著白色單衣,披著墨色外袍,仔細地拭擦手中的寶劍。
面如刀刻,劍眉入鬢,眸細長而眼角上挑,鼻直挺如遠山,唇微薄而完美。身材勁瘦,身姿挺拔。慵懶優(yōu)雅卻迫人無形中,妖冶英朗而氣勢凌人。
我嘖嘖暗嘆,小心臟忍不住撲通一跳。
果真禍水男顏,果然禍人不淺。
我感慨,而后很快甩開了這不妙的情緒。那件事一日沒查清,眼前的這個人就一日有可能是敵人,我不能被他的美艷皮囊所迷惑。
要知色字頭上一把刀,像我這等定力不好……好吧,是極差的人,需得萬分戒備才是。
“嬤嬤,今日怎么這么早?”封闕抬頭,看到我的時候,微帶訝異地挑了一下眉,然后淡定而嫌棄地別開了眼,“好丑……嗯,這是?”
我額角一抽,再次默默地在心里把蘇驥虐成了渣。
“王爺,這就是我說過的妙手仙魔莫伊的徒兒,蘇驥??!”景嬤嬤笑得喜慶,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封闕的感嘆。然后,老太太不知哪根筋抽到,竟將我一把推向了封闕。
彼時我毫無防備,被老太太這么一偷襲,頓時踉蹌向前,跪倒在地,一頭栽倒在封闕的……嗯,褲襠之中。
軟軟的鼓鼓的一大包……嗯,看來我正中紅心。
腦袋中片刻空白,半晌,我回神,淡定地撐著床板爬了起來,退回原位。
“……蘇驥見過王爺。嗯……多有冒犯,請王爺恕罪?!?br/>
我那時能瞬間淡定,是因為我覺得我本來就是給他醫(yī)治那個玩意兒的,這會兒發(fā)生意外,也算是提前和它打了個招呼。
但封闕顯然是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的。被我腦袋這么一砸,直接綠了臉,手上的劍堪堪地貼著我的脖子,滑落在地。
“……滾出去!”封闕黑著臉,怒道。他忍著沒有做出雙手捂襠的猥瑣舉動,只是一手扶額,狠狠閉了閉眼,好似有些崩潰。
也是,大早上剛起來就被人襲擊了本就不好用的小弟弟,再次直戳心中那個血淋淋的傷口……
我亦深感對不住他,幽幽地沖景嬤嬤丟去一眼。
景嬤嬤卻回了我一個“你懂的”的喜慶眼神,然后連忙問封闕道:“王爺還好吧?”
我:“……”
我應(yīng)該懂什么?!
黃瓜扭頭瞪我一眼,拔腿就要往外沖:“我去請大夫!”
“不用去!小蘇大夫就是大夫,沒事的?!本皨邒咝Σ[瞇地喝住了他。
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這氣氛有點說不出來的詭異,但鑒于目前的尷尬狀況,我只好垂著腦袋不說話,以示無辜。
“嬤嬤,”半晌,封闕似是緩過來了。伸手捏了捏鼻梁,他臉色稍緩,似乎頗為無奈地開了口,“我早說過了,我真的不需要大夫……”
“娘娘……”景嬤嬤瞬間笑容一垮,眼眶一紅,開始表現(xiàn)捶胸頓足,“娘娘啊!老身對不住您?。±仙頉]有好好照顧王爺……沒有辦法讓您早日看到他成家立業(yè),開枝散葉??!娘娘啊……老身沒用啊……”
我目瞪口呆:“……”
封闕臉一黑:“……”
黃瓜見怪不怪,盯著腳尖裝死:“……”
景嬤嬤一番據(jù)說早已十分熟練的呼天搶地之后,封闕終于黑著臉答應(yīng)了讓我給他治病。
景嬤嬤十分高興,當(dāng)即收了眼淚,優(yōu)雅地理了理衣裳,重新露出了喜慶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膀:“小蘇大夫,看你的了!”
我木然點頭:“……好?!?br/>
景嬤嬤興高采烈地拉著黃瓜走了,臨走之前又丟給我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
我很想表演胸口碎大石,以證明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清白得就像冬日里的第一場雪!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了我和禍水君兩個人,氣氛有點尷尬。
我想了一下,而后清了清嗓子,率先開了口:“王爺,不如咱們先說說您的……癥狀吧?”
我想他一定是不好意思的。畢竟不能人道這種事……對于一個位高權(quán)重又容貌絕世的男人來說,一定是不小的打擊和無法開口的創(chuàng)傷。作為一個醫(yī)者,我應(yīng)該貼心一些,主動一些。
封闕猛地挑眉,陰惻惻地看我,目光似有些驚疑不定,還有些說不明的復(fù)雜。我想了想,覺得他約莫還為方才的事情耿耿于懷。
那真是個意外??!我覺得十分冤枉。于是咳了一聲,一臉嚴(yán)肅道:“王爺,方才那個意外告訴在下,您那處的感知神經(jīng)還是很健康的。不知王爺平日里具體是有些什么不好的癥狀呢?”
封闕的額角似乎抽了一下。他微瞇上眼,盯著我,就像盯著砧板上的肉一樣冷酷無情……
我猶豫了一下,想著他應(yīng)該還是不好意思開口。但諱疾忌醫(yī),這樣可不利于治病的。我雖然是來報仇的,但在事態(tài)未明之前,娘親交代的任務(wù)——為他治好隱疾這個事兒,我還是會盡心完成的。
于是我伸手,指著他方才受創(chuàng)的小兄弟,表情更加嚴(yán)肅,語氣更加寬和:“王爺,我知道這等疾病確實有些令人難以啟齒,但您若不好好將您的病癥說來我聽,我又如何給您治病呢?所以,您且放寬了心說吧,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br/>
這回封闕有反應(yīng)了。
他猛地瞇眼,起身大步走向我,揪著我的后領(lǐng)將我像貓一樣提了起來。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他湊到我耳邊,聲音輕而陰沉,似乎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是誰告訴你……我那里有、問、題、的!嗯?”
我素來是個吃軟不吃硬,脾氣也不大好的人。此刻莫名其妙被人逗弄似的拎起來,愣了愣之后頓時也來了氣。腦袋里又閃過何清蒼白的臉,我頓時怒氣更甚,想也不想便往后給了他一拳,回擊道:“王爺真愛說笑,這不是天下人盡皆知的事么!”
封闕閃過我的拳頭,放開了我的領(lǐng)子,陰沉地瞪了我半晌,似乎有些驚異。而后,他突然又輕輕地笑了:“喲,是個不怕死的?”
“世上哪有人不怕死?我蘇某人也不例外?!蔽议]著眼睛,撇撇嘴道,“我是誠心來給王爺治病的,不過王爺位高權(quán)重,貴為皇族,因為惱羞成怒非要殺了我,我便是怕,又能如何?”
封闕似乎被我噎到了,半晌,又不知道為何,勾起了漂亮的唇:“面容如此丑陋,嘴巴倒是很厲害,有趣?!?br/>
……難倒長得丑的人一定嘴拙嗎?這有什么好有趣的?!我額角青筋一跳。
“很高興愉悅了王爺,那王爺可以好好坐下,脫下褲子讓小的給您看病了嗎?”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心想有隱疾的男人容易心理變態(tài)這話,當(dāng)真是有道理。
“脫褲子?你確定?”封闕突然勾唇,笑容詭譎妖冶,煞是誘人。
我心頭亂了一下:“那、那是自然!否則在下如何為王爺看診……”
封闕看著我不說話,微微皺著眉,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心里突然有些發(fā)毛,下意識就想后退一步。
沒想腿還沒動,封闕這個神經(jīng)病就突然一把拉過我的手,把我摟進了懷中,將我的腦袋按在了他的頸窩里!
我呆若木雞,渾身僵硬,只覺得一道驚雷迎面劈來,心口劇烈地一跳,腦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