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身世
是誰?在群獸攻擊的時候替他解圍?
是誰?在利箭『射』來的時候替他擋下?
那雙潔白的小手因此而負血,那如蓮的衣衫被血染紅,面對著一雙雙算計的眼神,冷漠的人心,只有她,對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字句曖若春風,潤若細雨,讓他干涸的心漸漸滋潤,嗜血的眼神漸漸溫柔。
金瞳以眼神表示同意,他深吸一口氣,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他從來,不以軟弱者的姿態(tài)在眾人面前呈前!
風,起舞,兩個人兒并排在一起,眼眸一藍一金,卻奪去了所有人的眼光!
水瀚張大眼睛,心在悸動的痛,他不愿意看到琉璃為一個奴隸如此拼命,呵,難道,他在吃醋?跟一個奴隸!
正在眾人怔仲之時,諸葛青松低聲道:“咦,她也是異瞳?”
此語一出,陷入深思中的另外兩人迅速的覺醒,將目光投向水瀚。
“怪不得她蒙著斗蓬,原來你還藏著另一個妖瞳之人,水瀚,難道你想獨占嗎?”司馬凌辰冷冷地問道。
水瀚堅定地說:“她是我末來的皇后,不是什么妖女!誰也不準動她半分毫『毛』,否則休怪我水瀚辣手無情!”
另外三人哈哈大笑,彼此心意相通,瞬間就暗結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
武國的國主慕容鮮不緊不忙地說:“太子何必著急呢?只要你把金瞳交出來,大家也就不會為難你末來的皇后了!”
水瀚知道三人打的主意,默言不語,帶著眾人緩緩的走下高臺,走向場地中站著兩個異瞳男女。
“琉璃,金瞳乃不詳之人,你快過來!”水瀚柔聲道。
琉璃睥睨眾生,傲然道:“從此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任何人也不許動他半分!”
那語氣,那神情,像極了水瀚方才的誓言,讓水瀚莫名的心酸。
水沐也忍不住了,誘勸著:“琉璃,你若救他就等于和三國為敵,只怕朕也保不了你,趕緊回來!”
“那怕是與全天下為敵又如何?我蕭琉璃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琉璃大笑,白衣飄飄,放出狂傲的話。
狂風吹散琉璃的黑發(fā),如黑『色』的蝶翼一般幻化著不同的形狀,那一刻,風云為之變『色』。諸葛青松快速的掐指,肯定的算出,她,就是具有霸女命格的青鳳!
而被琉璃的震動的顯然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司馬凌辰!
他冷酷無情,殺人如麻,卻無法漠視這小小的女娃為一個下等的奴隸拼命守護的真情!
水瀚心如刀絞,依舊眉目淡定地說:“琉璃,你竟為了他背叛我?”
琉璃有些微微的動搖,但只是瞬間,眸間的光彩重新澄清:“太子,我沒有背叛你,我只是讓你履行你許下的諾言,不要為難金瞳!”
水瀚閉上眼,微皺著眉,思想激烈的掙扎著,保護金瞳,就是與三國為敵,自己的實力顯然不夠,還會置琉璃于險境;放棄金瞳,他的琉璃還是要離開他,這是何其殘忍?老天,老天,你為何如此考驗我!
水沐上前看著琉璃,認真地說:“琉璃,犧牲他,是為了保護你!”
金瞳的眸子重新歸于黯然,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人肯關心他!
琉璃深深的吸氣,一字一句地說:“用別人的命來換我的命,這種事,我蕭琉璃不屑為!我蕭琉璃不管被人稱做妖也好,仙也好,都要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靠躲在別人的羽翼下茍且偷生!別人縱然護得了我一時,卻護不了我一世!”
這話,說得正氣凜然,驚天動地,此心可昭日月!
如陽光,點燃金瞳內心深處的火花,讓他知道她并沒有放棄自己,他熱血沸騰,眸中的金芒大盛,并肩和琉璃站在一起!
琉璃此刻方明了為何水瀚讓她戴斗蓬,內心苦澀一片,當這善意的欺騙被撕去華美外衣后是多么赤『裸』的諷刺!
金瞳,原來我和你一樣是人人要誅的妖瞳之人,并非什么尊貴的郡主!
既然上天讓我們碰在一起,就讓我們一起面對全天下的責難吧!
水瀚捂著胸口,后退一步,如墨玉般的眸子里掀起滔天的怒意和憤恨,還雜著痛心的復雜光芒。
“琉璃,你怎么可以為了他離開我?”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水瀚面『色』蒼白,黑眸閃亮,激動的質問:“無論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包容你,為何,你不能體諒我的苦心?”
聲聲質問若刀,割得琉璃體無完膚,但她一諾千金,就算金瞳是下賤的奴隸,她也不會失信于他。
琉璃湛藍的眸子若海一般晦暗,唇邊掠起一抹苦笑:“太子,其實我們之間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信任不是嗎?你命人掌控我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跟蹤我,就連我身邊的宮女,也會在我熟睡的時候去給你報告我所有的行動,不是嗎?”
水瀚臉『色』更白,似乎被人重拳擊了一下,心口痛得歷害,他懷疑自己已經受了極嚴重的內傷,他甚至能聽到血嘩嘩的向外流,原來,他的琉璃什么都知道!
但是,你是否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并不只是監(jiān)視你,而是要保護你!
“你也瞞著我收了銀莊,養(yǎng)了殺手!”水瀚閉上眼痛苦的說著。
琉璃猛地一怔,因為她此次回來的其中一個主要目的就是要替母報仇。
所以,她命人暗殺了父親的小妾,并且尋到父親貪污的罪證,并讓水沐把他發(fā)配邊疆。
而且這些事,也在水瀚的默許下進行的,所以并沒有多大難度。
只是她順手把父親的家產留了下來,并開了一個銀莊,但她沒料到,水瀚早已經知道此事。
就連她養(yǎng)殺手這么機密的事情也知道了,難道潛意識中,他們都在防備著彼此?
一道細微的裂縫以看不見的速度擴大,瞬間在兩人之間化為巨大的鴻溝,將從前和以后狠狠的隔斷。
琉璃笑,笑得蒼白透明,人,有時候可以裝裝傻,但該做決定的時候還是需要拿出壯士斷腕的勇氣!
“我怎么知道你留住我不是為了所謂的‘青鳳出,天下一’?”琉璃每說一句都用盡了平生的力氣。
啪,水瀚的心破碎成數(shù)片,雖然當初他是真的這么想的,但是后來,他已經改變了主意!
可是此刻,任何語言都是那么蒼白無力!
他苦笑,終于知道,琉璃保護金瞳的決心已定,任何人也無法改變。
但是,他是一個多么驕傲,多么完美的人,是決不容許自己失敗的!
琉璃,他要,金瞳,必須死!
水瀚微微眨眼,一直服侍琉璃的小太監(jiān)突然出手,要點琉璃的『穴』道。琉璃聽風辯位,頭也不回的發(fā)出兩枚暗器,刺穿他的『穴』道,小太監(jiān)無力的軟倒。
琉璃的心在淌血,呵,水瀚啊水瀚,我怎么會讓這種笨蛋制住,你也太小看我了!
水瀚臉『色』微變,抬手,嘩!身后的鐵箭上弦,烏壓壓的對準水琉璃和金瞳!
“琉璃,回來!”水瀚最后一次叫她,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琉璃諷刺的看著面前的弓箭手,面無懼『色』的搖頭。
諸葛青松突然作了一個決定,悄悄的解開自己‘追風’寶馬的韁繩,用刀一扎馬『臀』,追風嘶鳴著向前奔去,琉璃當機立斷,抓起金瞳躍上馬背,頭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再見了,大周!
這一去,便離開了她住了兩年的皇宮,要獨自去面對江湖上的腥風血雨了!
琉璃沒有勇氣回頭看一眼,她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情景。
水瀚沒有發(fā)出『射』箭的命令,而是翻身上馬,帶著侍衛(wèi)去追琉璃,當他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時,他竟有一種不顧一切留住她的沖動!
諸葛青松和司馬凌辰也隨后跟上,這兩個異瞳人都關系重大,不能就這樣放他們走!
寶馬如風,馱著一抹雪『色』的人影飛馳,揚起黃沙陣陣,馳出大周的皇城,向密林高山上奔去。
水瀚緊緊隨后,大聲的叫喊:“琉璃,停下,停下來!”
追風突然揚起前蹄,抬脖嘶鳴,原來到了一處斷崖前,琉璃看看『逼』近的四人,淡笑著看著身后的金瞳:“怕嗎?”
金瞳抬眸,溫柔地說:“從不知怕為何物!”金某得你青眼相加,生死相交,死又何懼?只希望還留得『性』命,可以為你做牛做馬!
琉璃血『液』中的狂熱如江海奔騰,她是驕傲的鳳,傲翔于天才是她的目標,沒有人可以束縛她的自由,更沒有人可以讓她屈從!
她回頭看著漸漸『逼』近的四人,冷冷的笑,今天水琉璃所受之辱,來日,加倍奉還!
她提氣,策馬,馬如驚鴻,揚蹄沖向斷崖,在半空中墜下,宛如一朵調零的花!
“不要……”水瀚趕到時,只看到一抹白巾從崖底被風吹上來,他的琉璃,不見了!
琉璃,你好傻,我其實是想告訴你我可以為了你讓步,為何,你這么固執(zhí),這么倔強,難道你寧愿死都不愿意相信我一回?
水瀚心神俱失,眼球赤紅充血,而對著后面追來的三人,冰冷陰寒地問:“這下,你們可否滿意?”
司馬凌辰冷哼一聲:“小小年紀,『性』情剛烈,司馬佩服!”
諸葛青松淡笑不語,異瞳之人,哪里這么容易就死?只是可惜了他的好馬,讓他們這群笨蛋當兩人死了也好,自己就可以……
水瀚抓著白巾,指甲掐入手心,鮮血如妖異的花,染紅雪『色』的絲巾。恨,滔天的恨意充斥著他的胸膛,是他們『逼』死了他的琉璃,血債血償!
琉璃和金瞳飛速地下墜,眼的云霧枝葉『亂』紛紛的從身邊擦過,這種飛翔的感覺還真不錯,怪不得有些人那么酷愛跳崖,蹦極運動呢,可是他們現(xiàn)在是逃生,沒心情享受這種快樂。
腳下的樹林越來越密,嗯,快要落到底了吧,琉璃解下真絲腰帶,運足勁力注在腰帶上,腰帶瞬間繃直,繞過一棵枯松牢牢的系在枝椏上,借著枯枝一蹬,兩人像樹懶一樣緊緊的附在了萬年古松之上。
兩人滑到崖底,踏著軟綿綿的枯葉,仰頭看著陽光也照『射』不進來的高木樹木,只覺得自己變得像螻蟻一般渺小。
“等等!”琉璃『摸』了一把臉上的泥士叫住金瞳。
金瞳回頭,詢問的看著她。
琉璃毫不猶的脫下外衣,撕成布條,按著他坐下,替他包扎傷痕累累身體。
金瞳的眸子里閃爍著一汪碎金般的潭水,他嘴唇動了動,默默地看著認真為他包扎傷口的琉璃,胸口被一種不知名的感情塞滿。
點點漏過樹縫的陽光照在這張小巧美艷的臉上,琉璃般的眸子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微微抖動著,眨著金瞳心頭一陣悸動。
她放棄了優(yōu)渥的生活,尊貴的地位,冒著被追殺的危^H險救了他,金瞳喉結微動,剛要張口,卻看到琉璃擰著眉『毛』干脆地說:“別動!”
“為什么?”金瞳問。
琉璃挑眉:“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害得你什么也沒有了!”金瞳皺眉說,他一向不善言談,更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只能干巴巴的直接的說出內心的想法。
琉璃上下打量著包扎好的傷口滿意的點點頭,湛藍的眸子閃著無所謂的光彩:“我要做的事不需問理由。何況,那些東西也不屬于我。”
“可是我是妖,你不知道傳言嗎?只要我存生一天,就有可能毀滅這個世界,你和我在一起不怕嗎?”金瞳盯著琉璃認真地問道。
琉璃冷笑:“我又何嘗不是從小就被人稱做妖,被爹爹遺棄?”
金瞳仰天長笑:“不錯,我們要是同類!”
“為什么,他們要喝你的血?”琉璃雖不是八褂的人,但他們已經結成盟友,自然要知道一些金瞳的事情。
金瞳沉默,良久冷笑一聲,臉上是淡漠的表情,那雙金眸分明閃著鄙咦和仇恨的火焰。
“我自小被遺棄在荒山,被白狼養(yǎng)大,喝得是生血,吃得是生肉,像獸一樣四肢并用的行路,五歲之前根本不知道有人類這種生物!不知是誰先發(fā)現(xiàn)了我的血有增強功力,延年強壽,止血鎮(zhèn)能的作用。
就這樣,我平靜的生活被人類打破,整日被一群兇惡的人圍攻,他們拿著捕獸籠和利箭來捉我,白狼為了保護我而被他們『射』死了!
從此以后我就過著逃亡的生活,我知道只有讓自己變成人,才會懂得人的心思,才能讓自己活下去。于是我努力的站起來像人一樣走路,艱難的學會用筷子吃飯,不再像狼一樣嚎叫,沒想到,最終還是沒有逃脫被捉的命運。
再后來又有人傳出異瞳之妖滅世的傳言,那些人不但要喝我的血,更是想要我的命了!我的命是天給的,誰也奪不走,所以我要活著,哪怕屈辱的活著!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讓那些辱我的人跪在我腳下求饒!”
金瞳說完,縱身向前一躍,靈敏如獸一般的在林間跳躍著,飛快的消失在茫茫的密林中。
原來,他比自己還可憐,所以,我更要保護你!
琉璃后來才知道,那是他一生中說過最多的一次話!
不一會兒,金瞳懷里揣著一包野果,腰上掛著一只野兔走了回來。他的眸子已經恢復了最初平靜,拿了一個野果遞給琉璃。
琉璃食不知味的吃著野果,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既然是狼養(yǎng)大的,為何還要與狼搏斗?”
金瞳停了一下,淡淡地說:“狼也是分群的,我身上的味道不屬于他們一伙的,自然要與我拼命。自然界的生存法則本來就是弱肉強食,這也沒什么?!?br/>
琉璃一時無語,其實在人世生存不也是如此嗎?只有讓自己夠強,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密林的生活對金瞳并不陌生,甚至有種超脫的自由和無拘,他很快找到了干凈的洞『穴』,鋪上干草,讓琉璃進去休息,自己則在外邊烤著流油的野兔肉。
“你怎么不進來睡?”吃飽喝足之后,琉璃看著守在洞口的金瞳招呼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