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果然是知道那一日我奪舍的事情啊。”

    葉九離的這一句話說出來，蘇墨頓時呆住了，他茫然無措地看著葉九離，反應過來之后，立刻放開了攥著葉九離手腕的手，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

    小東西果然是知道他的，甚至還挺了解他。

    葉九離反手握住了他軟乎乎的白嫩爪子，笑著傾身扯了他一把：“跑什么？現(xiàn)在才怕，不覺得太晚了點兒？”

    蘇墨被他扯得一個踉蹌，一下子就撲到了他懷里去了。

    這一刻的蘇墨幾乎有一種連滾帶爬的感覺，就像是被揭穿了小把戲的小奶狗，撲騰著想要躥起來，卻軟噠噠著四肢，被葉九離淡笑著伸手指一戳，就不由自主地又摔了回去。

    “哈哈?！?br/>
    葉九離笑出聲來，俊臉因為這燦若朝陽的笑容而帶上了柔光。

    蘇墨仰頭看到了他的笑臉，頓時呆住，連掙扎都忘了。

    葉九離看著蘇墨怔忪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

    這小東西，傻乎乎的，這種時候竟然也能呆住。

    他緩緩地低頭，俊臉上帶著近乎蠱惑的笑意：“你總是看著我發(fā)呆做什么？認識我？我們以前……”

    是不是見過？

    他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蘇墨推開了。

    蘇墨幾乎是從他的懷里滾出去的，葉九離挑眉看過去的時候，只見這小東西正努力地板著臉，低著頭似乎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都扎進自己的衣領里面去。

    他白嫩的耳朵此刻涌上了血色，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再到脖頸，然后被衣領遮住了。

    葉九離瞇眼看著他臉頰上那粉嘟嘟的紅色，惡意地想著，此刻他整個身子是不是都變成粉色了。

    “忘了……就算了。”

    蘇墨的聲音低不可聞，他呆呆地坐了片刻，直到臉上的熱意漸漸消散，才緩緩地坐正了身子，抬起了頭去看葉九離。

    “忘了就算了?！?br/>
    他又重復了一遍，抿了抿唇，面無表情的小臉兒上冷冰冰的，但是葉九離還是從他墨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委屈和黯然。

    “你喜歡南宮隨？”葉九離輕笑著問他。

    “沒有?！碧K墨冷冷地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冥玉？”葉九離仍舊輕笑著。

    “我知道他與你長得像，我知道你沒有……我以為你會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碧K墨的神色冷冰冰的，仍舊搖了搖頭。

    他垂著眼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舊事，臉色白了白，嬰兒肥的臉頰猛然鼓起，顯然是咬緊了牙關。

    葉九離瞇眼看著他，眼前這團子還是圓滾滾的樣子，但是眼底的墨色，卻像充滿了野性和兇猛。

    墨山劍宗真是養(yǎng)了一只了不起的兔子，他似乎騙了所有人，讓所有人都以為蘇墨不光被廢了靈脈，連精氣神也被廢了。

    然而蘇墨眼底的執(zhí)拗和狠辣，卻告訴葉九離事實并非如此。

    蘇墨絕不是一團可以隨意揉捏的軟團子，兔子的確是兔子，卻恐怕和白絨是一個品種的吧。

    吃肉的兔子？

    葉九離眼底滑過笑意，沖著蘇墨招了招手：“蘇小墨，你過來?！?br/>
    蘇墨猶豫了一下，看著葉九離修長的手指，動作緩慢地伸手握住了。

    他站了起來起來，走到了葉九離的身邊，仍就像開始一樣地半跪在葉九離的面前，手掌放在葉九離的膝蓋上。

    葉九離伸手揉了揉蘇墨柔軟的頭發(fā)，大手捏住了他的后頸。

    “你是不是，還在練血煉術？”

    蘇墨猛然抬起了頭，大大的眼睛里壓抑不住地爆發(fā)出了驚喜的流光溢彩。

    “你記得我？”他清冷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哽咽，像是終于被主人認出來的小動物，腦袋下意識地蹭了蹭葉九離的手掌，將自己最脆弱的脖子更往葉九離的掌心送了幾分。

    葉九離笑出聲來，一伸手將他抓到了懷里按住，伸手在他的頭頂狠狠地□□了一把。

    他喜歡撿東西，尤其是喜歡撿那些可憐兮兮的毛團子。

    有一年他撿到了一個人，一個小孩兒，年紀他沒問，甚至連名字也沒問，只是覺得那小孩兒可愛的很，即便是個沒毛的，卻也不輸于毛團子的可愛。

    他帶了那小孩兒一個月，小孩兒天賦很好，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天靈體，只知道小孩兒挺可惜的，被人廢了經(jīng)脈，運氣好的話，也只能活到五六十歲的年紀。

    他那個時候就喜歡捏小動物似的捏小孩兒的后頸子，小東西也乖乖地給他捏，臣服依賴的姿態(tài)讓他覺得很是舒心，甚至打算就此養(yǎng)著。

    可惜，后來追殺他的人太多，他為了保護小孩兒受了重傷，醒來以后小孩兒已經(jīng)沒影了。

    那時候他重傷瀕死，閉關了整整一年，后來，他撿到了更多的毛團子，也沒有再想過那個小孩兒。

    無論是小孩兒丟下他自己走了，還是小孩兒被人撿走了都沒有關系，葉九離只需要知道一點就夠了——小孩兒沒有選擇留在自己身邊。

    他向來不強留任何東西，就像是那些毛團子，它們愿意守著他，他就是舍了命也會護著它們，但是它們若是要走，他卻是連送都不會送的。

    “我被人帶走了，去了一個我回不來的地方?！碧K墨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葉九離的掌心里，聲音有些哽咽，濕潤的眼睫毛輕輕刮著葉九離的掌心，癢癢的。

    “你說過，只要我不走，你就不會趕我走的，對不對？”他伸手抱住了葉九離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從他的懷里爬了起來。

    他重新半跪在葉九離的腿邊，手掌放在他的膝蓋上，微微揚起了頭看著葉九離，娃娃臉上寫著的都是認真。

    “我回來了，以后都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這一聲回來了，蘇墨哽了三次才緩緩地說出了口，仿若那是一個極漫長極漫長的過程。

    葉九離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地笑了起來。

    十幾年前蘇小墨還是個小團子的時候，就喜歡趴在他的腿邊看著他修煉。

    那時候的蘇墨短腿短手，總是跪坐在他的腿邊，兩只小爪子輕輕地放在他的膝蓋上，然后仰著頭看著他，一看就能看一天，像是在盯著他，唯恐自己一個不留神，他就會把他丟下似的。

    如今小東西長大了，還是喜歡這個動作，只不過得半跪著了。

    “好不好？”蘇墨重復著，眼睛睜得大大的。

    葉九離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頸，微微側了側頭，緩緩地道：“好。”

    本座說過的不是嗎，在別人接手你之前，本座攏你在羽翼之下。

    蘇墨的眼睛里迸發(fā)出璀璨的光芒，他狠狠地點了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出來，很淺很淺，漾出嘴邊嘴角的一個小酒窩，瞧著可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