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沉自知道步驚風(fēng)要說什么。
他又看了眼睡得安靜的安如意,復(fù)閉了眼,“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br/>
想著王妃此前的神情,步驚風(fēng)不太放心,“那卑職在外守著。”
“不必?!?br/>
“……遵命?!?br/>
……
不知過了多久,安如意睡飽醒來,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卻感覺肩胛有點酸疼,她伸手揉了揉。
“系統(tǒng),我睡著后,步驚風(fēng)說我什么壞話了么?”
“你會怕被說壞話?”系統(tǒng)嗤聲。
“大白天的,男主和他侍衛(wèi)又都在,你犯困不換個屋,直接在他們眼皮底下睡去,也不嫌尷尬!”
安如意說:“我不嫌啊。只要我不尷尬,那么尷尬的就是別人!”
“……”系統(tǒng)。
“所以到底說什么了沒有!”
系統(tǒng)的聲音變得不太耐煩,“好像說了幾句不安于室之類的,我也忙著,沒仔細(xì)聽。”
“我怎么感覺你有點失望,還有點逃避這個話題?”安如意狐疑。
“誰逃避了!”系統(tǒng)提高音量,“失望是肯定有的,都半個月了,你跟男主還沒進(jìn)展,能不失望么?!?br/>
安如意:“豬系統(tǒng),你飄了哈,居然嫌棄起我的進(jìn)度了,卻不反省下自己的能力!”
系統(tǒng):“……@#¥¥”
懟完系統(tǒng),安如意瞧了眼旁側(cè)的周寒沉,睡著的他沒了平時的冷煞,有了些許溫柔的意味。
但這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安如意往后退了點距離,輕手輕腳下床想出去找點吃的。
“去何處?”
還沒走出門,周寒沉低沉的聲音忽地在身后響起。
這語氣,弄得像她做了壞事要逃逸似的。
“王爺也餓了吧,妾身去取點吃食?!?br/>
“本王不餓。”
安如意:“……”她餓啊。
“那妾身去看下外邊祈福進(jìn)行得如何了?!?br/>
“早已結(jié)束?!?br/>
安如意索性返到了周寒沉面前,“王爺,不知妾身做了什么錯事惹了你生氣?”
不然怎么一副找茬的樣子,還不讓她出去。
“讓你照看本王,你卻顧自睡了,本王不該生氣?”周寒沉問。
“為了讓王爺退熱,妾身一晚未眠,著實累了?!?br/>
“本王讓你禁足為柔兒做衣裳,你偷跑出府,還做小廝打扮,不該生氣?”周寒沉又問。
這都是昨天的事兒了,翻舊帳就沒意思了吧?
安如意垂眸認(rèn)錯,“該生氣,是妾身錯了?!毕禄剡€敢。
錯認(rèn)得如此爽快,倒讓周寒沉語塞。
他印象中,侯府千金似乎是溫婉端莊的,可面前的女子卻總透著股怪異。
“王爺,妾身可以出去吃東西了么?”
半晌不見周寒沉再出聲,安如意又問。
周寒沉到底失去了解她的耐心,揮了下手,重新閉目養(yǎng)神。
隔天下午,他們一行人依計劃回王府。
不如來時的興奮雀躍,馬車上,秦素柔的情緒明顯不高。
“本王失言未能陪你祈福,是否不悅了?”周寒沉問。
秦素柔搖頭,“柔兒只是有點想姐姐了?!?br/>
聽言,周寒沉的眸光微動了下,“等忙完這段,本王陪你到寺廟祈福七天?!?br/>
秦素柔的臉色由暗轉(zhuǎn)明,小臉重新有了笑容,“謝謝王爺?!?br/>
安如意心底嗤笑,面上未表,閉目養(yǎng)神。
秦素柔卻挑起了話題,“王妃姐姐,王爺托你替我縫制的衣裳可有做好?我好期待呢!”
踏馬陷害了她,還有臉說期待。
安如意腹誹了兩句,說:“秦姑娘,本王妃針線功夫不太好,做出的衣裳皆不如意,覺得配不上秦姑娘,便將之銷毀了。”
“你針線活不是閨中有名,怎會不好?”周寒沉忽地插問。
“……那些只是虛名,妾身的針線就一般?!逼鋵嵤且稽c不會。
縫個扣子勉強(qiáng)還可,做衣服就勉了。
“王爺,王妃姐姐在謙虛呢?!鼻厮厝嵯袷歉鼮槠诖耍爸灰鲎越憬阒?,我都會喜歡的!”
“哦,那你且等著,明日讓婢女給你送去。”
“王爺,你聽到了,這是王妃姐姐親口答應(yīng)的!”
第二天很快到來。
安如意讓阿蘭隨便買條適合年輕女子穿的襦裙回來。
——反正彼此都心知肚明,這裙子不會穿,何必浪費那么多精力。
阿蘭將裙衫送去秦素柔的住處,返回后稟報:“王妃,秦小姐說為了感謝您的辛苦,請您過去一道用膳,請您一定賞臉?!?br/>
安如意才不會賞這個臉,她要謀劃自己的賺錢事業(yè)。
結(jié)果傍晚秦素柔親自尋上了她的清心院。
看著周邊一片冷寂荒涼的模樣,秦素柔發(fā)出笑聲,“王妃姐姐,你這兒可真跟小院的名稱一樣可以讓人清心啊!”
“過獎?!卑踩缫獾ǎ安恢毓媚镞^來所為何事?”
秦素柔往后一招手,幾個婢女端著各種菜肴涌進(jìn)了安如意的院子。
“姐姐不愿去我那兒,為表感謝,我只能將晚膳擺來這兒跟姐姐一道用了?!?br/>
不達(dá)目的不罷休,夠可以。
秦素柔有備而來,顯然是趕不走了,安如意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院子里點上燈,菜肴擺好,下人們退去,只有兩人的婢女守著。
“王妃姐姐,柔兒敬你,謝謝你為柔兒縫制了衣裳?!鼻厮厝峤o安如意倒上了酒。
安如意接過,與之碰杯,喝下前不動聲色服了顆解毒丸。
兩人吃了會菜,又對飲幾杯,一小壺酒很快見了底。
不同于現(xiàn)代的白酒,這兒的酒度數(shù)似乎并不高,配以花香,倒是好入口。
秦素柔又招喚婢女送來一壺酒,這次她親自拿起酒壺給安如意倒酒。
倒酒之時,不經(jīng)意地碰了下壺柄位置的開關(guān)。
安如意心中呵了一聲,使這種爛俗的把戲,也太不拿她當(dāng)對手了吧。
“只喝酒過于無趣,不如我給秦姑娘變個戲法!”
安如意說著直接取過秦素柔的酒壺,往桌上添了幾個酒杯,全數(shù)倒上酒,“看好了!”
她手法迅速地將幾個酒杯調(diào)換了位置。
“秦姑娘還認(rèn)識自己的酒杯么?”
秦素柔抬頭看了眼婢女,婢女很肯定地指了中間一杯酒。
見秦素柔選定,安如意便隨手取了一杯準(zhǔn)備跟她碰杯,結(jié)果卻被她婢女叫住,“王妃,我家小姐喝這杯?!?br/>
“不得無禮?!鼻厮厝嶂浦?。
“無妨?!卑踩缫夂闷獾貙⒈咏o了秦素柔,又隨手取了另外一杯。
兩人碰杯喝下,安如意心覺痛快,又與秦素柔碰了幾下杯。
大約半個時辰過來,秦素柔的視線越發(fā)頻繁地落來她身上,而她婢女似乎也挺緊張。
安如意心覺好笑,她有意晃了一下腦袋,以示自己中了招。
結(jié)果這一晃,她腦袋竟真有了一絲暈眩,身體居然還有了點發(fā)熱的感覺!
她明明沒喝那杯有問題的酒啊,為什么會有這種反應(yīng)。
莫非女主酒量這么差,才喝了幾杯就醉?
周寒沉趕到時,安如意已經(jīng)趴在了桌上,而秦素柔則瘋顛地剪著衣裙,周邊有下人拉扯她,都被她給打傷。
“怎么回事?”周寒沉問。
婢女連忙哭回,說王妃突然找來了這兒,然后秦小姐備好了酒菜,兩人吃了后就變成這樣了。
一聽周寒沉要來,安如意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要離開這兒。
她還沒站起,秦素柔就先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還令下人取來王爺給她做好的新衣物。
安如意臉燒得厲害,渾身也軟綿綿提不起勁,想走也走不了,索性決定留下看秦素柔耍什么把戲。
下人很快取來衣裳,那金錢銀線縫制成的襦裙極其精致華麗,一看就工藝不凡。
“換上!我要換上!”秦素柔竟一反溫婉,嚷嚷起來。
院子里已傳來周寒沉的腳步聲,婢女急著想勸秦素柔幾句,結(jié)果秦素柔將婢女用力一推,嘴里發(fā)出大笑聲。
扯著自己上衣,不停叫著要換新衣裳!
周寒沉的身影已出現(xiàn)在門邊,婢女不及爬起,只能瑟瑟趴在了地上,“奴、奴婢,給王爺請安......”
安如意勉強(qiáng)抬起頭,面前男人穿著深紫色錦袍。
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冷眼睨來,隨即表情更冷,“你怎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