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牧的案子結(jié)了,因牽扯到齊子白這段多年來叫人唏噓的往事,對外只說明州牧是因病暴斃而亡，將玉曉與戰(zhàn)前未斬首的一應(yīng)罪犯同日行刑。

    張戈讓手下在發(fā)現(xiàn)玉曉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未發(fā)現(xiàn)左妙瑜骨灰遺跡。齊子白已下葬,最終,張戈到鵲山那間左姑娘曾居住過的屋子里,折下一株梅花,放在了齊子白墓前。

    張戈記得很清楚，師兄有一段日子，心神不屬，神色恍惚，偶爾起的早，他甚至能看到齊子白眼睛紅腫的模樣,師父為此特意去跟師兄談過，后來師兄便好了些,一心向?qū)W,只是極少露出笑容。

    便是過了那么多年，他再次見到師兄，他臉上的笑容也是寥寥可數(shù)。

    埋入土,已成灰的這對有情人，那些思念,仇恨……終究沒能在生前告知對方,解開這縈牽多年的誤會與錯過。

    一壺清酒,一株桃花。

    城西左巷口七十二號宅院內(nèi)。

    張戈道：“師兄……人人都說該讓你的尸身歸鄉(xiāng),可我想，你定是愿意留在這。你守了這明州，又在這里重逢了心愛之人。我聽雪引講，你買這個宅子，是為了以后與左姑娘在此養(yǎng)老……”

    “這里可真好，依山傍水，距離鵲山也近，聽得郎朗讀書聲，集市也不遠(yuǎn)，偏生夜間又極靜。那韓大娘，也說你告訴了左姑娘這地方……那就在這里吧。雖不知左姑娘的骨灰在何處，但必然不會離開明州。也許有一日，她的魂魄會想來看看，那時，你再與她說說這些年……”

    “你知道嗎，師兄?！睆埜甓紫?，頭抵在墓碑上，極小聲道：“師弟我可是見過鬼差的……你一心為民，做了那么多事，可不要忘了叫鬼差給你和左姑娘，下輩子圓個幸福美滿的命數(shù)。”

    ……

    鴻嘉二年十二月末，雍州牧被查出與衛(wèi)國通信的證據(jù)，實乃叛國之罪，雍州牧連夜逃離上京，張戈回京。

    肖燦的身份還瞞著眾人，只能坐在轎子里看奏折。

    奏折之所以會在明州，也是有緣故的。尹國公的折子上了一道又一道，句句讓新帝不要在外流連忘返，把上京的一大一團(tuán)事都丟給他和榮王。為了表示自己實在不堪重負(fù)，拼著消息泄露的風(fēng)險，尹國公甚至直接將奏折打包快馬加鞭送到了明州。如此，雖已在回程路上，肖燦也只好趕著要緊的先處理一二。他本想抓著張戈“打工”，張戈機(jī)警無比，一溜煙跑到外面，要了一匹馬瀟灑在車外騎行，順便欣賞沿路風(fēng)景，好不快活！

    肖燦掀開馬車簾，笑他：“真不進(jìn)來？可別凍著，一會兒打噴嚏?！?br/>
    “別叫人發(fā)現(xiàn)了！”張戈牽住馬繩，往馬車靠近些，好遮住車簾，“我堂堂大丈夫，會怕凍？笑話！”鼻子一癢，怕立flag，張戈連忙捏住自己的鼻子，緩過勁了，才又看向車內(nèi)，“明州太干燥了……鼻子有點干，我捏捏?！?br/>
    “你別笑??！我真的是鼻子干！”

    “好，好?！蔽⒕淼穆曊{(diào)格外欠扁。

    “我問你，你是故意出京叫雍州牧露出破綻，還是來見我？”

    “都有。”肖燦輕聲道。

    張戈于是滿意了。

    誰說做事只能有一個目的，只要肖燦一日比一日對他坦誠，他就一日更比一日安心。經(jīng)過明州諸事，他更珍惜這段重新得來的一生。

    師父雖氣他甘為佞幸，卻依舊關(guān)心他，父母雖遠(yuǎn)，卻依舊心系他。比起上一世，這一生自己實乃有福之人。

    在這時代，張戈不求父母思想能開闊到體諒他的性好，他已經(jīng)想好，過個幾年，便收養(yǎng)個孩子，告訴父母是自己的孩子，叫他們放心，之后孝順父母，也會將那孩子視如己出。同時敬愛師長，將師父所教導(dǎo)的為官為民之道，皆努力付諸實踐。

    世事難兩全，他會努力減少對親人的傷害，至于那些無干系人的閑言碎語，他管不著，管不??！

    想到這里，張戈在馬車旁小聲道：“我的愛人！”

    肖燦看著奏折，“嗯？”了一聲。

    “別看奏折了！傷眼睛，一會兒到地方我?guī)湍憧?！?br/>
    肖燦揉揉眉心，閉眼小憩，“你不是從來不肯看么？”

    “就這一次……”張戈眼睛瞇了瞇，彎成個笑模樣。

    馬蹄聲噠噠的跑遠(yuǎn)，不一會兒又噠噠的跑回。肖燦聽到馬車外的動靜，正納悶。

    “肖燦！尹四輝！我愛你。”聲音又快又輕，很快被噠噠遠(yuǎn)去的馬蹄聲遮掩。

    但肖燦聽見了，比起肖燦，他也更喜歡母親取的尹四輝這個名字。這讓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張戈的時候，他記得張戈那一晃而過厭惡的眼神，明明第一次見。也是在這樣晃悠的馬車中，他清楚記得那句“揀平穩(wěn)些的路”，和之后逗張戈時，張戈時而窘迫，時而羞憤的模樣，那是一段對肖燦而言，格外輕松的日子。

    最終印在心頭的，還是那喜字紋花窗下，光影透過看來的那雙眸。

    回憶不過一瞬。

    而今日，回蕩在耳邊這輕快的一句話，三個字，定下了馬車中這位帝王此生的沉淪。

    ……

    監(jiān)察御史離京這一日，芍藥終究沒忍住心中的煎熬，用背簍裝好屋內(nèi)的女嬰追了出去，追了半日，終于追上了大部隊。

    待張戈入京時，便抱了那個女嬰。

    兩年年后，帝變更年號，改戈朔元年。圣上愈發(fā)莫測，時常提出一些荒誕的想法，朝臣勸阻無用，唯有已升任諫議大夫的張戈張大人能勸阻一二，若張大人不在朝中，圣上便定要將那些荒誕的想法實現(xiàn)，其中不乏勞民傷財之事。

    時人便嘆，這昏君！

    更有人暗嘆，若非韁繩在諫議大夫手中，也不知宗國如今是什么模樣。漸漸便有人記起張戈得到的“福臣”之稱。

    時過境遷，后世之人再讀到這一段記錄，不禁感慨出聲：“睿靈帝在位二十四年，后傳位與榮王之子，一生后宮未納一人，雖常有荒謬之處，細(xì)細(xì)考來卻像是故意為之。而這張戈分明是佞臣，卻因時常勸諫，造福百姓的種種舉動，被稱為有福之臣。”

    “細(xì)數(shù)這千年歷史，倒不愧這史上第一福佞之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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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大家一直支持熊到今天，熊的第一本耽美真的是波折重重，終于完結(jié)了。

    熊明白等更的痛苦，所以干脆等寫完，才一口氣全部放出來，大家久等了！是熊不好，寫這本書，真的是熊非常忙碌煩悶的一段時間，又總是生病，所以斷斷續(xù)續(xù)，耽擱了好久。謝謝大家愿意等待！

    終于把這個坑填完，熊寶也是感慨萬千。還有一章后記在下一章，和幾章三輪破車（河蟹，放去wb)，等寫完會在本文簡介上通知大家噠~

    感謝為熊寶投了霸王票的小天使們?。。ㄘ傗暎ūТ笸葉）、快樂大師、顧棲梧、森系丸子往作者菊花、伊嗬兼墨、JJ、住在雨滴里的魚、今天的十九是個小司機(jī)、心gfree、月似`ゞ流年、sissi、小面包、21395584、萌萌啊、小色、麻辣西瓜、布吉、Mirror、沉迷、燕小六、來顆荔枝嗎、王明、二十又一、施主有禮了、浣熊、微笑456兔子、燈傾、桑葉沃若、桃花酥、愛吃小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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