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亞的日子里,江晗每天都數著日子過活。
偶爾會到沙灘上坐坐,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嗅嗅帶著咸味的海風,任由自己在炎炎夏日下漸漸消瘦。
這片海灘跟安靜,沒什么人,是個休養(yǎng)的好去處。
這天,江晗又嘔了幾口胃血。
她的病情每況日下,人也日薄西山。連到沙灘上都需要人攙扶,好在這些并不太熟悉的人都對她很好。
她又一個人坐在沙灘上,可沒一會兒就躺下了,不是她想躺著,而是因為她連坐的力氣都沒有了。
面對煌煌刺目的陽光,江晗閉上了眼睛,這種感覺好暖,就好像在顧爵的懷里那樣。
她冰冷的身子能有炙熱的陽光溫暖,真好啊……
江晗被曬得迷迷糊糊的,隱約地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偏著頭,微微張開眼睛。
萬丈光芒里似乎有人影朝她走來,就像記憶中的那個盛夏,跟顧爵初次見面的場景。
剛相處的時候,顧爵的臉很冷峻,表情也不多。那時江晗特別擔心他對她說“我們不合適”之類的話,可他沒有,他許諾陪她度過那個盛夏。
那段盛夏時光是江晗腦海里最美好的記憶,他雖冰冷,卻給了她無盡的溫暖。在她經歷嚴冬的時候,她最渴望回去也是那段日子。
江晗伸出手,看著那個從她記憶里的盛夏走來的人影,淺淺一笑,淚水從她的臉上滑下,滴進黃沙,又被海浪沒入大海。
看清人影的臉后,江晗忍不住想感謝上蒼,給了她一個那么真實的幻象。
顧爵看清沙灘上的人后,步伐漸漸大了起來,他在跑向她。
江晗不辭而別后,顧爵沒日沒夜地找她,終于讓他找到她啦。他只希望一切別太晚。
直到被顧爵抱在懷里,江晗才知道這不是幻象。
她抬起手,顫抖著伸向顧爵的臉。
看到她這副虛弱的樣子,顧爵把她的手的放在自己的臉上,默默流淚。
那個從盛夏走來的人真的到她身邊了。
“你怎么不刮胡子?。俊苯蠁≈曇魡査?,用手去摸顧爵的胡茬,可她已經感覺不出什么。
“我們回家,去醫(yī)院,等你病好了,你幫我刮。”顧爵的眼淚滴在江晗的蒼白的臉上,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海風,生怕自己在她面前哽咽。
“我回不去了,顧爵,對不起?!苯洗瓜率?,看著大海潮起潮落,海水漫過自己的身體又退下,她還是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也沒保護我們的愛情??晌艺娴臎]有殺孩子……我回不去了?!苯现貜椭龑Σ黄痤櫨?,是她辜負了他。
顧爵緊緊抱著江晗,“別胡說,會回去的?,F在醫(yī)療技術那么好,一定可以救你的?!?br/>
江晗的視線越來越黑,她知道,她的孩子要找她。
她止住哭聲,勾起唇,“照顧好小晨,也照顧好自己。”
“別這樣說,我們還等著你回來照顧!”
江晗笑了,這是五年來笑得最美的笑容,她用盡全力勾住顧爵的脖子吻他。
陽光襯托下,那一吻金碧輝煌。
江晗合上眼,倒在他的懷里。這一生,被這個人愛過,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