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煉丹室房門輕啟,清新脫俗的丹藥芳香徹底席卷整個(gè)走廊。
酒香不怕巷子深,明明此處離地火相去不遠(yuǎn),應(yīng)是被灼熱之氣覆蓋的滴水不漏,可偏偏丹藥的香味卻依舊不受其影響,反倒是往外彌漫的更遠(yuǎn)了。
眾多煉丹師把面前的少年給圍得水泄不通,一臉饑渴地凝視著他手里攥著的一枚丹藥。
即便隔著肉掌,也難掩其耀眼的光芒。
“本以為我等煉丹師在丹道一途還算是有些天分,如今跟您一比,才自知這些年煉的丹,都他媽活生生的煉在狗身上了!”
“在下在煉丹方面有一疑問實(shí)在無法解決,不知大師是否有空?”
“俺也一樣!”
“去你麻的,大師哪有功夫陪你們閑鬧?!
嘿嘿,小女今年二八年華,尚未婚配,正缺一個(gè)丹道的領(lǐng)路人,大師,您看……”
“老王,你真不要臉!”
正當(dāng)江陵掐著眉心,頓覺頭疼之時(shí),眾人的身后突然響起一聲不大不小的輕咳。
“此乃老夫請來的貴客,如今竟被你們給堵在煉丹室房外,成何體統(tǒng)!”
眼瞅見云淳那副洋裝惱怒的樣子,江陵頓時(shí)松了一口氣,心里卻暗自腹誹:
真是夠麻煩的,還是低調(diào)些好啊,待此事一過,得趕緊離開青岳國……
與云淳并排走出丹會的下一刻,老者張望四周,發(fā)現(xiàn)沒什么人之后,一改正經(jīng)嚴(yán)肅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諂媚之色。
“前輩果然牛掰,煉丹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得心應(yīng)手,即便是煉制五品丹藥,也依舊不費(fèi)吹灰之力,云淳佩服!”
江陵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言語之間不乏憤世嫉俗之意。
“別瞎特么逼逼了,煉你一枚金元丹,我感覺自己小小的身體都被徹底掏空了,掏的是一干二凈。
小爺也不能說是‘無利不起早’,但這么虧本的買賣,打死我我也不愿意干,僅此一次,以后再有丹藥別來找我了!”
話罷,少年將丹藥往云淳身上一甩,滿臉憤懣。
云淳接過丹藥的一瞬間,頓時(shí)不樂意了,滿臉憋屈,就差給他跪在地上了。
“您可有所不知,這丹藥可是花光了整個(gè)丹會的近七成的積蓄啊!
金竅通天葉,正陽花,元瀧果,還有幾味珍稀輔藥,就連我自己的家底都被掏了個(gè)底兒凈!”
江陵嗤之以鼻地冷哼一聲,不屑一顧道:
“小爺只管煉藥,藥材當(dāng)然你們出,沒讓你們支付給我酬金就已經(jīng)夠可以的了!
你們的背后不是青岳國皇室嗎,他們家大業(yè)大,還愁沒有錢?”
話至此處,元淳難得地皺起了眉頭,朝著西北方群山四應(yīng)的位置望去。
“此次我們要去見的人,就是當(dāng)今青岳國的皇帝夏白,而要突破金丹期的皇室中人,便是其父,太上皇夏觀仁。
為了殲滅太師府的勢力,此戰(zhàn)我們可是積蓄已久,半年前尋了一處上好的渡劫之地,為的就是今朝!”
……
西北群山萬壑,千巖萬谷,其中風(fēng)水之盛,就連一些得道的高人都未能參透明了。
山谷深處的中心地帶,有一座天然的八卦五行陣,乃是石巖天然地勢所成,其正上方恰巧對應(yīng)著二十八星宿中的天罡星,所以濃郁靈氣交匯流動極為迅速。
八卦五行陣的防御運(yùn)轉(zhuǎn),需要源源不斷的提供靈力以維持,所以此處生生不息,才能夠在此長存至今。
江陵與云淳御劍而行,片刻間便抵達(dá)了山脈深處,路上瞧見了不少飛禽走獸。
倒不是說他們不同人性,只不過是一些低智妖獸,靈智尚未完全開發(fā),骨子里流淌的血脈便定在了那里,永遠(yuǎn)不能成為一方大妖。
想必這也是它們不懂修煉所致,否則傍著這么一處仙山云海,怎么著也不該如此平庸。
“好陣勢!”
江陵望著下方的谷底,發(fā)現(xiàn)邊緣皆有一顆巨石懸墜,總共八顆,而八顆巨石里面,卻有五塊青石圍成一個(gè)圈,它們彼此之間互相勾連。
如此地勢,即便他前世看過不少陣法駁論,此刻也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沒找到下界這么一處不起眼的小山坳里,竟也有如此純天然的八卦五行陣勢。
神識范圍下都不能探索到此際異常,看來神識亦并非萬能,若沒有親臨此處,親眼瞧見,恐怕非得錯(cuò)過這么一處好地方不可!”
云淳捋著胡須,擺出一副自信的樣子,淺笑著說道:
“這里,便是此次夏觀仁前輩渡劫之處了?!?br/>
很快,二人操控飛劍,順著石壁俯沖而下,輪到了最下方的祭臺上面。
江陵抬眼一觀,發(fā)現(xiàn)身前除了自己熟悉的聚仙閣閣主蕭衡之外,還有另外兩個(gè)黃袍加身,一身龍氣的英武之人。
“容我給小友介紹一下,這便是我青岳國的皇帝陛下夏白,而他身旁這位,就是其父,太上皇夏觀仁。
二位,這名少年,便是老頭子跟你們說的那位在煉丹之道得天獨(dú)厚的年輕人,江陵?!?br/>
先前元淳、蕭衡曾發(fā)下天道誓言,不可透露出江陵的身份,他們自然要遵守約定。
“見過皇帝陛下,太上皇。”
少年微微頷首,臉上波瀾不驚,并沒有變化。
父子兩人見狀,對視一眼,深諳其心性老成,頓覺其極為不凡,視線中也不乏對其贊賞之意。
對于江陵而言,先不說他們只是一介修道不過百年的“小修士”,單憑他們幾個(gè)都是修仙者的這個(gè)身份,就注定了彼此之間沒有君臣之分。
“朕這些天來沒少聽見蕭衡閣主對閣下的夸獎(jiǎng)之語,如今一見,果真是與眾不同。
單憑你身上較于同齡人而言更加成熟的氣質(zhì),便說明今后定是人中龍鳳!”
“皇帝陛下過獎(jiǎng)了。”
江陵只是淡淡應(yīng)了一聲,并未多言。
云淳眼見氣氛變得有些少許尷尬,急忙從懷里掏出一枚閃閃發(fā)光的丹藥,走上前去遞交給太上皇夏觀仁。
“這便是江陵小友耗費(fèi)數(shù)日煉制出來的五品金元丹,老夫浸淫丹道幾十年,也自知煉制不出品相如此高的進(jìn)階丹藥?!?br/>
夏觀仁激動地緊緊握住丹藥,臉上肌肉細(xì)微的抽搐抖動,皆被江陵看在眼里。
“果真是金元丹!小友放心,帶此事解決之后,我青岳國皇室必有重謝!”
“晚輩有一事不解,既然您是要突破金丹期,自知光吞服金元丹,也只能在丹田里結(jié)出一顆下品金丹。
既如此,為何不去搜集一些天材地寶來擴(kuò)充丹田,強(qiáng)化肉身?倘若結(jié)出一顆上品金丹,對上太師府的那位金丹期修士豈不是更有把握?”
少年疑惑的言語一經(jīng)響起,夏觀仁以及其身旁的夏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來,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看似還在猶豫的夏觀仁終于開了口,只不過語氣里多的是些顧慮。
“聽聞江陵小友也是仙門弟子,呵呵,我家孫女也在天玄宗里,聽說不久前還因外出執(zhí)行任務(wù)有功,被授予了核心弟子的職位。
即便如此,可還是不夠啊,李尹的兒子如今身為天玄宗天驕,未來宗門必定會傾盡一切去培養(yǎng)他。再過個(gè)幾十年,恐怕整個(gè)青岳國都會遭受無妄之災(zāi),就連朕久居宗門的孫女,也不能幸免。”
話至此處,青岳國的皇帝夏白突然走上前一步來,憋紅了的臉透露出來他這些年來所做出的隱忍。
“若是紫檀不會受到牽連,我和父皇忍耐多久都可以,可你我深知,斬草除根這種事情,古往今來謀權(quán)篡位者并不少做。
所幸,趁我們還未行將就木之前,還能為自己的子嗣拼上一把。我也曾勸過父皇,可他說若不及早去除禍根,受累的終究還是無辜的百姓,這也是作為一國之君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聽著,江陵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頭,神情一陣恍然。
夏紫檀是青岳國公主的這個(gè)身份,只怕就連天玄宗里面的人都少有人知,但毫無疑問的是,李天德一定是知曉的。
怪不得他二人一直不對付,感情還有這么一層原因在。
不過他倒是不介意幫夏紫檀的爹和爺爺一把,畢竟當(dāng)初下山除妖的時(shí)候,她也沒少照顧自己。
很快,沒過多久,夏觀仁服下了金元丹,便靜坐在祭臺上吸收著藥力,靜候著體內(nèi)那道枷鎖的打破。
而與此同時(shí),江陵卻在原地來回踱步,臉上凝重的表情說明他心里思慮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對?”
云淳瞧見他這副模樣,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江陵直接杵在了原地,將視線投向不遠(yuǎn)處的皇帝夏白。
“今日二皇出宮一事,宮內(nèi)可有人知?”
“這自然是知道的,畢竟皇帝的車馬非同尋常,一眼便能認(rèn)出,可我們對外宣稱的是外出打獵,想來并不會引起太師府的注意吧?”
江陵冷哼一聲,搖頭失笑道:
“開什么玩笑,你當(dāng)太師府發(fā)展成今天這般規(guī)模,暗地里能瞞過朝堂,皇宮里會沒有他李尹的眼線?別天真了!”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后背一涼,周遭靜謐的仿佛能夠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通知一下駐守在外頭的人吧,瞧見任何的風(fēng)吹草動便向我們通報(bào),太上皇渡劫過程中,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影響?!?br/>
……
此時(shí),太師府的庭院之中,李尹坐在石桌旁飲著茶水,當(dāng)聽到來人傳來的消息之后,瞬間坐不住了,竄起來下意識就捏碎了茶碗。
“此消息確定可靠嗎?”
“千真萬確,宮內(nèi)傳來消息,二皇出宮打獵,尾隨三千御林軍,方向是西北位置的山脈?!?br/>
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之后,李尹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呵呵,棋都已經(jīng)下到這份上了,終究還是坐不住了嗎?哼,想要把死局給盤活,也得問問老子答不答應(yīng)!
去,召集太師府所有下屬,隨我進(jìn)山!”
“可要通知洞府中的那位大人?”
言及此處,李尹回頭朝后山的位置一望,臉上滿是鄙夷不屑。
“那老東西,恐怕現(xiàn)在正忙著呢。
你先留守在此處,待他出關(guān)之后,告知他讓他盡快前來。”
“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