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御書房。
“父皇,你就答應兒臣這個要求吧?!逼铟胱谳喴紊希桓笨蓱z模樣。
而皇上一臉無奈,手中拿著奏折正在批閱。
“麟兒,父皇初聽到你這個要求差點沒背過氣去,你就放過父皇吧?!被噬险f完就干咳了幾聲,顯然不愿意答應祁麟的要求。
“您是天子,只要您發(fā)話誰敢不從?不就是給沈清澄免罪再接到宮里來嗎?有何難?”祁麟步步緊逼,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皇上一臉無奈,“麟兒啊哪有你說得那么簡單?沈清澄可是毒害嫡母的嫌犯,此事滿朝皆知,父皇即使是天子也不能徇私枉法吧?說說看,你和那沈清澄是什么關系?弄得父皇都糊涂了,太子不也和她相識嗎?”
祁麟避重就輕,出了一個餿主意,“沈清澄有罪沒罪,那是父皇說了算的,很簡單的嘛。”
皇上眼眸閃過一絲精明,開口試探道,“她沈清澄一個庶女,父皇憑什么幫她而得罪了國公府?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說服父皇?!?br/>
祁麟冷哼一聲,“父皇可真是個老狐貍,好,兒臣坦白交待。兒臣想要娶親生子了,對沈清澄那女人有眼緣,把她弄進宮來,正好培養(yǎng)下感情。父皇難道不想兒孫承歡膝下嗎?”
皇上不可思議的盯著祁麟,劇烈咳嗽起來,顯然被祁麟的話嚇到了。
隨后神色激動地說,“好,好啊,你終于開竅了?!?br/>
皇上幾次病重,身子每況愈下,早就盼望著能有皇孫,歡聚一堂。平日里最疼愛祁麟,幾乎有求必應,以前也催過他娶王妃,可他偏偏不從,誰也沒辦法。今日他主動提起,如何不激動呢?
祁麟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心里暗罵道,‘死女人啊,本皇子為了你都犧牲到這份上了,就差賣身了。’
皇上繼續(xù)追問道,“那沈清澄看起來是個穩(wěn)重的,但能給嫡母下毒,說明她心狠手辣。你確定能降得住她?”
祁麟嘲諷一笑,“兒臣就喜歡難啃的骨頭,越辣越好?!?br/>
皇上又是尷尬咳嗽幾聲,寵溺的嗔罵道,“你呀,是要氣死父皇啊。此事容父皇再考慮一下。”
祁麟一聽,太了解父皇的脾性了,笑面虎一個??此坪谜f話,其實是在敷衍他。這事不能再拖下去。
祁麟要亮出殺手锏了?!凹热蝗绱?,兒臣就明說了。之前父皇削了兒臣的王位,可是答應會滿足兒臣的一個要求。本來兒臣是想尋一個合適的機會恢復王位,但王位暫且不要了,還請父皇兌現(xiàn)諾言。”
皇上氣得說不出話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說得一點不假。
“臭小子,為了一個女人,連王位都不要了?!?br/>
祁麟冷傲的揮揮手,豎起兩根指頭,“父皇說錯了,是兩個女人。不僅要沈清澄進宮,還要沈若云也進宮?!逼铟敫拐u沈清澄那死女人,為了救她,他真是連王爺?shù)奈蛔佣疾灰?,虧大了。以后可要在死女人的身上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皇上問道,“為何?”
祁麟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沒讓皇上氣死。
只聽他懶洋洋的說了一句,“那沈若云瞧著也不錯,也培養(yǎng)下感情,看看哪個更適合給兒臣生娃。”
皇上正飲茶呢,直接噴了出去?!澳闶且獨馑离薨。绱藘簯??!?br/>
祁麟一臉不在乎,實則他說此話是給自己留條后路。若說他只喜歡沈清澄一人,那父皇肯定會撮合他們倆。但祁麟的真實目的是要撮合清澄和祁嚴,所以他只能勉強收下沈若云那個女人了。
“兒臣是謹慎,放眼滿朝,也只有這兩位能配得上兒臣做王妃了。正好兩個都弄進宮來,讓父皇和母后也幫襯看一下?!逼铟肟傆型崂?,看似還挺合理。
“這還勉強說得過去,讓朝臣之女入宮也不是沒有先例。朕斟酌一下,就以公主伴讀身份入宮,在各府里再挑幾名,這樣就名正言順了。等五月選妃時,再正式定奪。”
祁麟拍手表示贊嘆,“這么說,父皇是答應兒臣的要求了。還是父皇最聰明,三言兩語就解決此事了。”
“別給朕帶高帽,你就會惹事,多學學你皇兄,勤于政事?!被噬嫌珠_始說教了。
祁麟完全無視,慵懶的掏掏耳朵,當做耳邊風?!按耸戮瓦@么定了,父皇可以適當?shù)慕o予沈若云等人一些好處封口,免得再鬧?!?br/>
皇上不禁對祁麟有一些贊賞,“論人情世故,太子絕對是比不了你的。放心,朕會處理好的?!?br/>
“兒臣,回府歇息了?!逼铟霐[擺手就要回去了。
皇上趕忙拉住他的輪椅,“再跟父皇說說你的事情啊?!?br/>
“父皇,兒臣腿疼?!逼铟胍痪湓挘尰噬侠⒕坞y當,推著輪椅的手都有些僵硬。
“父皇送你出去,你早些歇息?!?br/>
皇上將祁麟送出書房后,哀嘆了一口氣,直念叨著“可惜了,麟兒若不是腿疾的緣故,現(xiàn)在太子之位應是他的。麟兒比起嚴兒一點都不差,幼時最是聰明伶俐的,讀書過目不忘,哎?!?br/>
清澄暗自神傷,糾結如何抉擇時。
顏尚書喜上眉梢,特來跟她道喜,“清澄,你無罪釋放了。剛來了圣旨,此事已調(diào)查清楚,你清白無辜,還有一件好事。特選你入宮做公主伴讀。”
“什么?”清澄不敢相信,事情反轉太快,應接不暇。
“應該是太子在中斡旋,在皇上面前說了一些得當?shù)脑?,才免了你的罪。”顏尚書說出自己的猜測。
清澄只感覺莫名其妙,走出監(jiān)牢時,腳步都有些輕浮。這大牢進得突然,走得更驀然。
兄長沈從筠一早接到了消息,隨小諾一同來接她們回府。
小諾和娘親在一輛馬車上,清澄特意和兄長同一馬車,打探情況。
“兄長,為何事情突然反轉?可有什么異常之事?”
“你應是遇到貴人了吧。這圣旨突如其來,父親接到旨意時也是疑惑萬分,而沈若云則是驚愕憤怒??刹痪糜謥砹艘坏朗ブ迹蚋赣H處事公允,公私分明,特加爵進賞。沈若云更甚,賜封了第一才女的名號,特賜字婉云。與此同時我收到消息,國公府一些在營的世家子弟以調(diào)度為由都不同程度的升了官職。簡直是莫名其妙。”沈從筠無奈的搖搖頭,嘲諷道。
“聽來真是奇怪,意料之外的結果,有點皆大歡喜的意味。好似為了維護我,特意賞賜沈若云等人,就是要封她們的口,讓庶女毒害嫡母一事瞬時煙消云散,只當沒發(fā)生過。皇上怎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清澄也是覺得好笑,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此案監(jiān)審是太子,以你和太子的交情,些許是他說服了皇上?!鄙驈捏抟仓荒芟氲竭@一個理由了。
清澄搖搖頭,“不可能?!?br/>
沈從筠繼續(xù)追問,“為何說不可能?”
清澄掠過此話題,不再繼續(xù)。
她猛地想起,陰遲寒所說的話?!罩?。’今日果真是第三日,她離開了大牢,而且天上掉餡餅,不費吹灰之力,還得到了進宮的機會。
陰遲寒一語成戳,堪稱神算子。清澄思及此,唇角不自覺上揚,輕輕地笑了。
沈從筠見她莫名笑了,還以為是想到了太子。
回了沈府,氣氛有些詭異,剛下馬車,門口站著府內(nèi)上下一眾人。
沈修文臉色非常難看,手里還拿著明晃晃的圣旨。
秦氏和沈從雨一副心虛的模樣,都不敢直視清澄的眼眸。而且秦氏和沈從雨臉色極其糟糕,困倦疲憊之色濃重,好似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沈若云美目迸射出寒光,直直的瞪著清澄。唇角硬生生扯起一抹笑意,看得出她是多么不情愿再見到清澄。心中承載著無盡的憤怒,深深的感到屈辱,明明已經(jīng)將清澄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今日又見清澄安然無恙。
表情惡寒,厭惡。這次想要偽裝也不那么容易了。
反觀清澄笑得一臉自然,氣色甚好,眉眼彎彎,笑意濃濃。悠然從容的跟沈若云打招呼,“嫡姐,安好?”
“我很好?!鄙蛉粼埔а绬X的說道。
“沈清澄,你過來。”沈修文看到沈清澄,太陽穴直突突的疼,滿臉嫌惡。
清澄笑吟吟,踱步過去給沈修文行禮,非常的自然,反倒讓沈修文有些尷尬。
“圣上有旨,即刻起你和你嫡姐進宮做公主陪讀,一月可回府三次。進宮后,侍奉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你不要再生枝節(jié)。這次你能從大牢中來,是撞了大運。以后可沒這么好運氣了,若再惹事,我沈修文絕不認你。”
沈修文說了重話,還嘲諷清澄是走了狗屎運??峙逻@次是用光了所有的好運,以后等著倒大霉吧。最后以逐出家門,不認清澄為威脅,自私可怖。
一直站在一旁的林氏,不再像以前低眉順眼,硬生生挺直了脊梁,目視前方,就是不看沈修文。
沈修文怒吼一聲,“反了你不成,見到我都不行禮。沒規(guī)矩的東西。”沈修文還當林氏軟弱無力,任他搓圓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