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李逆鱗只覺得背脊發(fā)寒,四周幾個陸奕的人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靠攏過來了。心里大叫不妙,這時才明白過來,柯筱婉那句“對不起”什么意思。
李逆鱗來不及再多想,推開柯筱婉就跑。眾所周知,柯筱婉是陸奕的人,而此時李逆鱗在陸奕眼里應(yīng)該就是“奸夫”一樣的存在。
奸夫你妹!李逆鱗在心頭咆哮,使出渾身解數(shù),在人群里上竄下跳,躲過一雙一雙試圖來抓他的手,然后推倒門口的男人,順著樓梯沖下去。
陸奕那幾個手下見勢態(tài)不對,大叫大嚷地喊。于是很快,下面的人也聽到動靜,從守著的樓道里出上來。
李逆鱗這時才明白,陸奕這是做了十足的準備要抓他??墒菫槭裁茨??他跟柯筱婉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并且兩人相處的時間也短,根本不到惹人懷疑的地步。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李逆鱗詫異地回頭看柯筱婉,女人臉色蒼白,抱緊雙肩縮在角落里。知道李逆鱗正瞪著她,也不敢抬起頭,只是閉緊雙眸,雙唇喃喃地翕動著。
李逆鱗皺起眉頭,恍然間像明白了什么。
陸奕的人從四面八方擁上來。李逆鱗回身,一腳踢翻就近的胖子,奪路而逃。
身后喊打聲不斷。
李逆鱗很快又沖到走廊另一邊的樓梯口,下面的人剛巧也上來,李逆鱗無路可走,被后面的人一把抓住胳膊,前面的人也撲過來,兩撥人馬將李逆鱗圍在中間,一頓亂抓。
李逆鱗手腳都伸展不開,也顧不得顏面了,張口胡亂咬下去。周圍的人被他咬得嗷嗷直叫,他順勢撥開幾個瘦小不經(jīng)事的,逮著路頭也不回地跑。
那些人很快反應(yīng)過來,叫嚷著再次來抓他。
李逆鱗跑過拐角,很快發(fā)現(xiàn)前路也被截斷,一愁莫展之際,瞥見墻上一個不大的通風口。
后面的追兵眼看就要跟上來,李逆鱗咬了咬牙,故技重演,把身體扭成奇怪的姿勢,從通風口鉆了進去。
他麻利地跳下地,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聽見外面喊打喊殺的聲音風一般地撲過去了,片刻之后那聲音又倒回來,往另一個方向轉(zhuǎn)去??磥砟切┤税l(fā)現(xiàn)跟丟了他,有些著急了。不過只要他不出去,他就是安全的,沒人相信那個狹小的通風口能過人。
李逆鱗暗自喘了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水,開始打量這個奇怪的房間。房間很大,但塞滿了各種電子物件,三臺大屏幕電腦并排放著,顯示器快速滾動著各種數(shù)據(jù)。電腦邊上放著一臺收接不到信號的收音機,頻道里傳來嘩嘩的怪聲。
李逆鱗只覺得心頭發(fā)毛,一回頭,立刻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個皮膚蒼白的年輕人,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一樣,表情呆滯,衣服扣子沒扣,露出半個沒肉的胸脯。
年輕人蹲在椅子上,抱著雙膝,動也不動地盯著李逆鱗。
李逆鱗下意識地倒吸一口冷氣,心頭暗叫不好。他好像進入了一個很不得了的房間。
海和號上有個眾所周知的怪屋子,從登船開始就沒正式打開過,里面的人進去了也沒有再出來,大門外永遠有幾名保鏢,輪換著看守,不讓人接近,就連一日三餐,也是放在門口,等里面的人自己從門縫里伸手出來拿。
這個人不是別人,是夏國棟四十歲才生出來的寶貝兒子,夏炎秋。
因為是老來子,上頭又有父親和幾個姐姐寵著,夏炎秋活得比任何人都隨心所欲,自登船之日起就突發(fā)奇想,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死活不出來。沒人敢打擾他,房間里甚至按夏國棟囑咐,裝配了各類電子玩具給少爺解悶,這些玩具從電子寵物到大型中央處理器不等,即使是在每個房間都按規(guī)定停電熄燈的時候,這個房間的電也從沒斷過。
好在夏少爺也不見得是個徹底的玩物喪志的人。據(jù)說,末世來臨的消息最早就是從這房間里放出來的,臨時政府成立的消息也是從這兒來的,夏少爺運用獨特的手段,從這批機器里獲取到來自茫茫大海上的信息。
李逆鱗看清這房間的裝備就明白了,他打擾了一個絕對不能打擾的人物。
夏炎秋瞪著烏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李逆鱗。
李逆鱗半天才從喉嚨里哽出幾個字:“對不起,我可能走錯地方了?!?br/>
“對、對對不起就完了?”夏少爺傲慢地昂起頭,清清喉嚨說道。
李逆鱗一陣頭皮發(fā)麻,夏少爺肯定是自閉太久,說話都結(jié)巴了。
夏少爺從椅子上跳下來,表情嚴肅地說:“你你你知不知道道規(guī)矩?這房間房間不能隨便亂亂進,你知不知……道?你你這是私私闖民宅民宅,雖……然我大中國沒有明明明確的這這方面條款,但但是你應(yīng)應(yīng)該也知道,現(xiàn)現(xiàn)現(xiàn)在末世了,你在我我的船上,闖了我我我的地盤,那……就只能按我海海和號上的規(guī)矩辦事辦事。你你你懂嗎?”
“……”李逆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夏少爺說這番話時無疑說得非常艱難,但他那眼睛都不眨下的嚴肅表情,實在讓李逆鱗看到一種極大的反差。這種反差混在此時的氣氛里顯得相當違和,李逆鱗一時半會兒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
夏少爺繼續(xù)指著李逆鱗,義正言辭地說:“你你你不說話,就是沒沒懂我我的意思。我我我是誰知道知道嗎?夏夏少爺!夏少爺爺什么時時候說過別人不懂不懂的話?”
媽呀這神邏輯!李逆鱗后背沒來由竄起一陣冰涼。
夏少爺蠕動著嘴唇,仍舊賣力地說:“我我告訴你,你你現(xiàn)在現(xiàn)在進了我的地地盤,不管出于于什么原因,都都是不對的。第、第一,你不該不該翻通風通風口。那么小小的口,你你就不怕怕閃了腰?我看你年紀紀也不小了,一副小小孩兒的天天真樣是是怎么回回事?你想想讓人崇拜你,說說你寶刀未老老嗎?你太太可笑了!你看看這房間里,就就我一個個夏少爺爺,你覺得覺得我能崇拜你、笑笑你?你說說說說,夏夏少爺,是那么那么隨便便的人嗎?”
李逆鱗默默地搖了搖頭。且不提這神邏輯了,光是夏少爺那結(jié)結(jié)巴巴鈍刀似的語調(diào)就讓他心頭抓狂了。偏偏夏少爺還越說越快,半點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夏少爺翻動著雙唇,繼續(xù)羅列李逆鱗的罪狀:“第第二,你不該沒沒敲門就就進來這是這是禮節(jié)禮節(jié)你你懂嗎你你長長這么么大你媽就就沒教過教過你這這個你這樣這樣沒有禮貌已經(jīng)經(jīng)是在自貶身價價了只會讓人人看不起你你你知知道后果有多多嚴重重嗎你你在這海和號號上得不到尊重沒沒人會愿意跟你你交朋友友你你會會很孤獨在在這樣樣的末世世里你這樣的人人是根本沒沒辦辦法活活下去的……”
“……”李逆鱗徹底凌亂了。夏少爺光是結(jié)巴也就算了,居然越說越起勁,連個斷句都沒有。李逆鱗忽然認為自己的中文水平實在爛透了,跟砣SHI一樣爛得惡心。
夏少爺壓根沒留意到李逆鱗滿臉=口=的表情,仍舊沉浸在自己滔滔不絕的藝術(shù)演講之中:“第第三三就算算你前前面兩點點都沒有錯那那好夏少爺再再來問問你你要是沒做虧心事事為什么什么不說話為什么不說話話話……”
他所有的音調(diào)最后在李逆鱗耳中全部變成了一個沒有意義的音。
“嗶——”
李逆鱗連個插話的機會都沒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嚨眼,好想拿團棉花直接塞進夏少爺嘴里。
夏少爺越說越帶勁,一把揪住李逆鱗,噴得他滿臉唾沫星子。
李逆鱗近距離看著他一動一合的兩瓣紅唇,以及里面一閃即逝的白皙牙齒,終于沒能忍住,抓了個桌上的杯子,默默遞過去。
夏少爺:“……”下意識地把杯子攬進懷里。
李逆鱗趁他松了自己,老臉一冷,扭著腰就走。
“你站——站??!”夏少爺趕緊扔了杯子,跳著腳攔在李逆鱗面前,“你你你的名名字?”
“……”李逆鱗猶豫了半天,還是告訴他,“我叫李逆鱗,夏少爺,打擾你辦正事算我不對,但你放我走行么。我留得越久,耽誤你就越多,不是嗎?”
夏少爺認真地打量李逆鱗,上上下下地,看得李逆鱗心里直發(fā)毛。
半晌后夏少爺沖到門邊,用手敲敲門板,對外面的保鏢說:“去去去,把蘇策策給我叫來。就說、就說他媳婦兒兒在我手上!”
李逆鱗:“……”心里大叫,媽呀,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呀!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