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子仲想起儀真道長說過,在九霄宮修行,必先從下究院開始做學(xué)徒,才能一步步的往上升。原來觀內(nèi)不是不收人,而是拜師得先從這里開始。
“下究院”門口也有道人看門,問明來意后,道人就伸出一只手。
玉子仲看著那只手,也不解什么意思,納悶的問:“師父有何見教啊?”
那道人白了他一眼,“你來拜師,難道空手就來了?”
玉子仲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要收禮信。心想自己也沒揣一文半文的,這怎么弄???
那道人看他愣怔著,就罵罵咧咧的說道:“你以為這是收留叫花子呢?你不帶銀錢,以后吃啥喝啥?我看你就不是誠心來的,自己走吧?!?br/>
就拿起身邊的笤帚掃地,準(zhǔn)備轟他走。
玉子仲心想,這道觀怎么如此不堪,還是修身養(yǎng)性的地方嗎?要是擱在以往,他轉(zhuǎn)身就走了。可今日這口氣得自己咽下去,他無論如何都要在這里安身。
他擠著笑說道:“師父,我也是魯莽了,不懂觀上的規(guī)矩。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過你放心,這進(jìn)門的禮信,我已經(jīng)記下了。你看我這一身力氣,以后要是掙下多少,我一定加倍給師父補上?!?br/>
那道人不耐煩的揮舞笤帚,“別說這沒用的,你從哪兒來還是回哪兒去好了,別站門口擋道。走吧!走吧!”
玉子仲氣不打一處出,可好歹他還是又忍住了,繼續(xù)死皮賴
臉的游說。
那道人也許是好久沒人孝敬他,怎么也容不下一個空手套白狼的小子,就是不放他進(jìn)去。而且明說了,他現(xiàn)在下山去籌個十兩八兩的銀子,自己還可以收留他。
這邊動靜一大,也驚擾了院子里其他的學(xué)徒。不過那些學(xué)徒都沒過來看熱鬧,也大體明白這邊發(fā)生了什么。
玉子仲此時只希望有個人出面來幫自己一把。他看著那些學(xué)徒,一個個避之不及躲在屋檐下的樣子,心想,真是沒一個站出來的?
就在他心灰意冷失望之際,還真的從人群里走出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遠(yuǎn)遠(yuǎn)的看上去,是個走路都飄飄然的少年公子哥。
少年走到兩人面前,玉子仲還楞了一下,這白白凈凈的臉上,那雙好看的眼睛好像似曾相識一般。
少年說話卻是直截了當(dāng):“銀子,我可以借你?!?br/>
“真的?太好了,這位兄弟……”
少年一舉手叫他別急,示意自己還有話說。
“不過我不能平白無故借你,你得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br/>
玉子仲看著少年一副認(rèn)真又有些許冷漠的神情,理所當(dāng)然的連連點頭。
“你說,你說……”
“你以后得跟隨我?!?br/>
玉子仲心想,這少年太羸弱,怕人欺負(fù)他。如此好心的人,我跟隨你保護(hù)你不成問題。
“這不是事,以后大哥我罩著你,你放心好了。”
“我說的是,你跟我……”
玉子仲心想,這要求稍微有點高了,難道他還喜歡有個人一直黏在身邊?
“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那好吧,這里是十兩銀子?!鄙倌陱膽牙锩鲢y子遞到看門道士手里。
那道士看見銀子跟見了親爹一樣,就放開玉子仲,讓少年帶他進(jìn)去,給他講下究院的學(xué)徒應(yīng)遵守的規(guī)矩。
玉子仲沒想到一來就遇到了好心人。這個時候,他再一仔細(xì)的打量這少年,覺得他眉清目秀的,雖說穿的是粗麻布的道袍,跟其他學(xué)徒一樣沒有二致,可很有些公子哥的氣度,看上去高貴不凡。
少年前面領(lǐng)路,帶他邊走邊講解。
兩人也互為介紹了名姓,原來這少年人名叫子清,桂族人氏。
這“下究院”是九霄宮學(xué)徒還沒正式拜師門必須要呆的地方。在這里主要是學(xué)規(guī)矩、勞作和學(xué)一些入門級的修煉之術(shù)。至于要呆多久?一般來講,學(xué)徒滿三年,才有可能有資格升到“中究院”,真正去觀里修行。
“三年?那豈不是……”
少年見玉子仲聽說三年就面有難色,“怎么?三年都不愿意呆?三年入門,也是很正常的?!?br/>
玉子仲忙擺手,“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可不可以能很快就升到中究院。比如我,以前也跟九霄宮的道人學(xué)過一陣,還有些道行?!?br/>
“你跟九霄宮的道人學(xué)過?”少年回頭看著他。
“對啊,只是我……我們師徒已經(jīng)恩斷義絕了。但道行我還有些,要是入門級的修煉,完全不再話下。”玉子仲說的當(dāng)然不是大話。
少年也沒問為什么,繼續(xù)說道:“你要是真學(xué)過一些呢,也是有機會可以早點升中究院的。按規(guī)矩,每年下究院都會選撥升級名額……”
“怎么個選撥法呢?”
“我來也不久,我聽說學(xué)滿三年的學(xué)徒互相比試道行,勝者就往上升,敗者就繼續(xù)在下究院修煉。沒滿三年的學(xué)徒,能不能參加比試,這個就看他們了。”少年朝看門道士努努嘴,那意思就很明白了。
玉子仲點著頭:“這倒是個機會,我看這就很公平,到時我一定得參加一個?!?br/>
“參加一個不難,我到時可以支持你。”
“哇,那太好了”玉子仲感覺自己遇到了貴人一樣,這什么問題都幫他解決了。
可他又覺得這子清會不會是另有所圖啊,這可得問明白了,萬一自己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的話,豈不冤死了。
“子清老弟,這下究院是不是不太好混?”
“怎么這么問?”
“我一來,你就仗義伸手幫我一把,提條件讓我保護(hù)你,這不明的說下究院不好混嘛。”
“這地方其實也不復(fù)雜,只是人都有些來頭,不好相處而已。而且這個地界是桂族和岷族分界的地盤,兩族人都有子弟到此修行,免不了要出點亂子?!?br/>
就玉子仲所知,東勝國的這四族中,桂族勢力最強大,岷族次之,啉族和夏族則偏居一隅,少于爭斗。如果此地是桂族和岷族交界的地方,那有點爭斗倒是很正常的。
“老弟夠坦誠,我喜歡?!庇褡又儆芍缘馁澷p著,伸手就去拍子清的肩膀。
子清似乎不喜歡他這親熱的舉動,肩膀一矮就躲過了玉子仲的手。
“我是看你人還挺結(jié)實,說不定是個打架的好手,所以要你跟著我?!?br/>
玉子仲尷尬的笑著:“哥真是除了動手之外,別的嘛都不好使,嘴也笨。”
“你嘴貧倒是真的。”
“是嘛?這話我倒是聽人說過了……”聽子清這樣講,玉子仲就想起了羽葒,她說這話時,語氣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