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宋雨安讓葉隨再睡一會兒,可葉隨哪里還睡得著?她想起床,可是上身什么都沒穿,總不能就這么豪放地從被子里鉆出來吧。雖說昨晚宋老師對自己的“前面”,很有可能看也看過了,可是葉隨始終突破不了心里那層障礙。
宋雨安笑得連眼睛都快變成一道縫兒了,見葉隨的臉越來越往被子下移,她覺得差不多夠了。再這樣下去,葉隨下次見到她還不得撒腿就跑?宋雨安難得一早上起來就有這樣的好心情,轉(zhuǎn)身便去洗漱了。
見宋雨安徹底消失在臥室里,葉隨才松了一口氣。
經(jīng)過上次“打招呼”事件還有昨晚的“睡衣”事件,葉隨算是發(fā)現(xiàn)了宋老師看似成熟溫柔的外表下,其實(shí)藏著一只捉弄人于無形的小魔鬼。她又想起那次在風(fēng)景區(qū)酒店里見到的宋朝臻,不得不感嘆,父女倆從某種程度上看還真是一個樣。
之后,葉隨并未在宋雨安這里多做停留,宋雨安也要出門去醫(yī)院了解鐘夢穎的情況。兩人一起下了樓,卻在路口各自分道揚(yáng)鑣。
葉隨轉(zhuǎn)身就走,可宋雨安卻佇足對著葉隨的背影目送了好一會兒。她希望兩人之間的距離千萬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她站在原地,而葉隨冷漠地背對著自己越走越遠(yuǎn)。這樣的情景實(shí)在刺激得宋雨安心酸難受。
回到宿舍,一竿子人圍著葉隨噓寒問暖。葉隨都只是笑笑說沒什么大礙,她左看右看卻唯獨(dú)不見莫亦儂。
“亦儂呢?”
“她心情似乎一直都不好?!睂O僑說,“她那樣子我也不敢問。剛才她說她冷,到頂樓上曬太陽去了?!?br/>
“頂樓?那里的門不是被鎖了嗎?”葉隨奇怪。
“誰知道呢,你趕緊去看看。亦儂性子冷,對人的防備心很重,估計(jì)也就你的話她比較聽得進(jìn)去。”孫僑說這話時顯得有些失落,雖然和莫亦儂和葉隨關(guān)系似乎聽不錯的,但是就性格上看,葉隨和莫亦儂顯然更合拍。
葉隨點(diǎn)頭,把一袋子藥扔到書桌上就往頂樓去了。
快到12月了,進(jìn)入到秋末冬初,微風(fēng)吹來就是一陣涼意,溫暖的陽光在此時就顯得格外珍貴。葉隨一推門,發(fā)現(xiàn)門還真是沒鎖。她走到頂樓,發(fā)現(xiàn)莫亦儂抱著雙膝,身體幾乎是蜷縮在一起,泛著金色光芒的陽光將她的身影映襯更為脆弱與淡薄。
葉隨輕聲走近她,生怕嚇著她,小聲地喚著她的名字:“亦儂……”
莫亦儂緩緩抬頭,斜斜的劉海微微遮住她的眼睛,只露出一半迷惘又憂郁的眼神。她略顯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透露出一股無法輕言的憂傷。
葉隨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子時,最令她印象深刻的就是莫亦儂的眼眸,迷離中又有些空洞,而臉上那副永遠(yuǎn)淡然的樣子讓你很難猜透她的情緒。她有她自己的憂傷,她有她自己的快樂,仿佛在她心的周圍筑造了一堵厚厚的心墻,誰都無法參與到她的內(nèi)心世界里。那時候,葉隨就覺得,莫亦儂定是容易淡漠疏離別人的。
一番相處下來,葉隨的想法被印證了一部分。的確,莫亦儂總是淡漠的,一般人很難與她有過深的交往,可是對著自己和孫僑,她又偶爾會流露出這個年紀(jì)女孩該有的快樂與活潑。
“你回來了。背上的傷還好嗎?”莫亦儂嘴角牽出一絲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葉隨很快就知道這點(diǎn)笑容是她硬扯出來的。
葉隨在她身旁坐下:“不是很嚴(yán)重,會感到痛是當(dāng)然的。昨晚擦了藥,今天倒是好一些了,你不用擔(dān)心。”
“那就好。”莫亦儂沒有多說話,又將臉埋回雙臂中。
“亦儂……”葉隨涌起深深的無力感,就連她都難以窺探到莫亦儂內(nèi)心的一角,“你別這樣……”
莫亦儂說:“我很好。”
“你不好。”葉隨否認(rèn)。
莫亦儂又抬起頭,額前的發(fā)絲隨著微風(fēng)微微拂動,她的眼里明明是藏著情緒的,卻是硬生生被她自己壓制下去,眼神朦朧向來是她掩藏心情的最慣常做法。
“不是的,我……”剛想否認(rèn),葉隨就打斷了她。
葉隨的視線落到莫亦儂的鎖骨處,眼睛睜得又圓又大:“這是什么?”
莫亦儂一怔,接著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兔子,手快速攏起自己的衣領(lǐng)口,扭過頭,原本還沉靜的眼眸此刻卻變得閃爍起來。那樣子分明是在逃避什么。
“是吻痕……”葉隨獨(dú)自低喃。
莫亦儂側(cè)著身子,她沒有直面葉隨??伤K究是抑制不住這兩天來的壓抑心情,不能自主地抖著雙唇,心里的情緒都化作了眼淚徘徊在眼里。
葉隨望著她因哭泣顫抖不已的背頓了頓,而后,她才伸手將莫亦儂整個人摟入懷里,她的手輕輕撫著莫亦儂的背。這個時候說什么莫亦儂都聽不進(jìn)去,倒不如先讓她發(fā)泄完心里的情緒。
好一會兒,莫亦儂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好了?”葉隨問。
莫亦儂說:“好多了,謝謝?!?br/>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葉隨問,“那天晚上你沒有回來,其實(shí)并不是和朋友在一起是不是?”葉隨早就覺得第二天早上莫亦儂回來時的情緒不對勁了。
莫亦儂把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大概和葉隨說了一遍,她擦了擦眼淚:“我那時候真的很害怕……也不知道該怎么辦?!?br/>
葉隨萬萬沒有想到在她掛了電話后竟然發(fā)生了這樣的事:“那個女人不是學(xué)生吧?”
莫亦儂搖頭:“不是。”
“其實(shí)要知道她是誰也不難,去酒店查一下入住記錄就行了?!?br/>
莫亦儂急忙說:“不,不要。我不想知道她的一切,那天早上我先離開就是不想與她再有什么糾纏?!被貞浧鹉且沟氖?,莫亦儂難受得很,“其實(shí),也不都是她的錯。”她的眼眸黯淡下來,“只能說半推半就?!蹦鄡z很坦白那晚的情況,一開始的確是莫晴深強(qiáng)迫的,但是見反抗無果后,她自己也是沒做多大的掙扎?;蛘哒f,她自己當(dāng)時意亂情迷的,也有些被莫晴深張揚(yáng)的美所迷得失了理智。
“可是……”葉隨并不同意莫亦儂吃這種啞巴虧。
“不要再說了。”莫亦儂強(qiáng)行打斷她,“隨,我知道你是為我打抱不平。但是找到她又有什么用呢?那只會讓我的生活更加混亂。一切都已經(jīng)難以挽回了。”
葉隨心里直嘆氣。
莫亦儂的臉上又泛起淡淡的惆悵,望著遠(yuǎn)處:“我就當(dāng)做……當(dāng)做和一個漂亮的女人過了一夜……”
和漂亮的女人過了一夜?葉隨不合時宜地竟想起了宋雨安。她自己好像已經(jīng)和另一個漂亮的女人過了兩夜了……喂!葉隨在心里大叫,這個時候怎么會冒出這樣的想法?她趕緊將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宋雨安那張臉擊了個粉碎。
“既然你這么說了,作為朋友,我只能無條件站在你那邊了?!比~隨說。
莫亦儂望著葉隨,葉隨也反看著她。
突然,莫亦儂過來將她抱在懷里,聲音帶著哭過后的嘶?。骸半S,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br/>
葉隨嘆氣:“你也一直在我身邊啊。”從某個角度看,葉隨自認(rèn)和莫亦儂是一類人,她也有一堵心墻,從不讓人輕易闖入,否則怎么這么久了還沒有真正將誰放在心里過?只不過表面上她比莫亦儂好相處很多。
“那就做一輩子朋友吧?!本S護(hù)好一份友誼,讓它天長地久下去其實(shí)真的很不容易。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很多人把親情愛情放在友誼前面,殊不知友情的長久遠(yuǎn)比這兩樣來得艱難?;蛟S結(jié)婚以后,或許去了另一個城市,你我再也不來往,一份友情就這么疏遠(yuǎn)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現(xiàn)在莫亦儂說“做一輩子的朋友”,在友情前面加了一個遙遠(yuǎn)的期限,顯得更加艱難起來。
葉隨說:“盡力而為,一定……一定會的。那以后,不要不開心了?!比~隨對那些說著要一輩子和永遠(yuǎn)的事物都很沒有信心,她能做到的也只是“盡力而為”四個字。
莫亦儂點(diǎn)頭。
“別抱得這么緊……”葉隨忍不住開口,“我的背……”她小聲地提醒著莫亦儂。
莫亦儂放開她:“抱歉?!?br/>
葉隨沖她笑,莫亦儂望著葉隨那雙眼睛。想著葉隨這樣看似普通的人身上,其實(shí)能發(fā)掘出更多閃光點(diǎn)吧。不知道宋雨安發(fā)現(xiàn)了幾個。
“爸。”莫晴深熱情地喊著,一回到家里就見父親坐在沙發(fā)上望著手里的東西。
莫胤急忙將手里的東**好,對著莫晴深笑:“晴深你回來了?!?br/>
莫晴深任由家里的阿姨接過行李箱,自己歡騰地朝著父親奔去,她站在沙發(fā)后面,親昵地?fù)ё∧返牟弊樱骸跋胛伊藛???br/>
莫胤臉上都是笑容:“我的寶貝在外面這么久,我怎么會不想?”莫胤儼然一副慈父的樣子。
莫晴深很滿意他的回答,趕緊繞過去坐到了他的身邊:“才幾天不見你就憔悴了好多。”
莫胤笑笑,作為一個中年男人,相比于宋朝臻,他顯得更為成熟穩(wěn)重,同時,看起來也更為老一些。
“我都告訴過你,要適當(dāng)休息,看來又沒聽話。”看得出來,莫晴深與父親的感情很好。
莫胤但笑不語,只是他的笑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與惆悵。
“剛才我看你在看什么東西,是什么?”莫晴深問。
“沒什么?!?br/>
“給我看看?!蹦缟钅樕蠜]了笑,語氣也難得沉下來。
“別鬧?!蹦氛f。
莫晴深偏偏不依,伸手就去奪他手里的東西。莫胤幾番閃躲,最終還是被她奪了去。
“又是她!”她看著手里的照片,上面是年輕時的莫胤和一個女人的合影,莫晴深眼里有著最深層的恨意,“爸,都過去那么久了,你為什么還想著那個女人?”
莫胤低下頭,十指交叉握在一起:“這是我的事,你不會了解的?!?br/>
莫晴深臉色陰沉得可怕:“我說過,那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朝思暮想這么多年。幸虧過了這么多年她沒有再出現(xiàn),否則,我會毫不留情地……”
“晴深!”莫胤聽不得她那般狠厲的語氣,“不準(zhǔn)你這么說!”
“不準(zhǔn)?其實(shí)回過頭看看,奶奶或許是對的?!彼酒鹕恚瑢⒛菑堈掌釉谏嘲l(fā)上,說出的話冷得可怕,“那種無情的女人只會傷害你,只會毀了我們的家。真希望這輩子她都不要再出現(xiàn)我的面前!”
“夠了!”莫胤厲聲喝道。
見他真的動了氣,莫晴深才收住剛才的語氣恢復(fù)正常:”好了,我去洗個澡,等會兒陪您吃晚飯。”說著,她就往樓上走去。莫靚滿目愁容,眼里含了淚,俯下身,將照片重新收好。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