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了這里的時候,李八神的語氣雖然也仍是很倔強的感覺,但站在他身旁的上官已經可以觀察到,其實他的眼窩之中已經是泛起了淡淡的光。
哪一個男人沒有感情呢,而真心付出過的感情,一旦被人所背棄了以后,又怎么會不傷心,不難過?
雖然上官很明白這一點,但他卻不懂怎么勸李八神為好。
他甚至不懂自已該不該勸李八神為好。
他只有問道:“那現在你的感情糾葛也算是暫告一段落了,以后你怎么辦呢?”這個家伙原來因為失戀的關系才沖到了這地下城里來找自已,現在暫時無事一身輕(或者說是被煩亂的感情給纏得一塌糊涂了),倒也不能就什么事不做,整天呆在賓館里吧。
一個在感情上不順的人,其實要讓他每天都獨處的話,作為朋友的也會擔心的吧。
上官這樣想著的時候,李八神說道:“你們不是要去抓拿剛才那兩個家伙嗎,看你們也不是很有實力的樣子,不如我就跟著你們吧?!?br/>
他這話音剛落,古喬斯就嘖了一聲,道:“喂,孤獨者聯(lián)盟那邊的混蛋,你把自已當成什么了呢,若是真覺得自已有三兩伎倆就想來指揮我們的話,我一槍就把你給打回娘胎去!”
“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話,剛才就不會被追著打了。”
“我要是有臺厲害的機體的話,剛才早一個人把那男的給收拾了。”身為長沙五虎之一的古喬斯,怎么肯受這年輕小輩的如此挑釁,他憤憤地說著,手也在空中擊出了一拳。今天,他受的怨氣,已實在是太多了。
“好啦好啦,現在別吵了,”上官在手在空中揚了一揚,道:“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力量,那八神你們就加入我們吧,我們一起把這個任務完成了,以后你再看著辦好了?!?br/>
講到這里以后,上官這個原本是自已與古喬斯所組成的兩人特別jǐng員隊,現在加上了凱以及李八神這兩人以后,就變成了四人行動小組來了。而且很莫名其妙地,上官竟然不自覺地成為了這個行動隊的長長,還要為這一群人負擔起溝通以及協(xié)調的工作呢。一想到這些人際關系之類的瑣事,還真的讓他這個只擅長于機甲駕駛的工科宅男很頭疼呢。
“我先約法三章啊,在我們這個團隊之中,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已的zìyou,但是,我們也要互相尊重他人的zìyou,你們有什么事的話,那就來找我談,我就盡力幫大家做,辛苦一點也好,盡量讓大家的愿望得到滿足,希望大家也尊重我一些,讓我們順利地把這次的任務給做好,大家看這樣行嗎?”
聽著上官這一片誠懇的言語,古喬斯等三人倒是也不再有什么意見,三人都點過了頭,算是同意了上官這個臨時的小隊長的意見。
接著,一直都呆在一旁,好像有話要說的凱終于忍不住了,他舉起了頭,稍微示意以后說道:“現在黎寬與青云紋那兩個家伙都知道了我們之前的‘引蛇出洞’的計謀,而且也對我們各人的機甲駕駛實力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可以說,現在我們與他們是處于知己知彼的狀態(tài)之下,那……萬一他們決定隱藏起來不再露面,我們又怎么可能還能抓得住他們呢?”
講到這里以后,古喬斯以及李八神也覺得凱的話很有道理,也都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來。
但是呢,上官卻好像早已有想法了一般,笑了笑,道:“你們別忘了,剛才我們可是將那男式機甲的一只右小腿給砍斷了下來呢……”古喬斯等三人看著上官,只見他的嘴角上掛著一抹得意的微笑,一副極為認真以及自信的樣子。
三人來到了黎寬機體的那一只金黃sè的斷腳之只,凱以及李八神有些納悶地看著這只大約有一個人那么大只的機甲零廢件,一臉的疑惑。在他們想要問“看著這個東西有什么用”之時,上官還沒得回答,古喬斯便一拍大腿,“啪”的一聲,道:“沒錯,這可真的是一個絕好的線索了?!?br/>
只在兩個小時以后,四人便將這廢腿用一輛大卡車運到了城西的一個廢舊店門前,得益于凱調動了jǐng方那邊的資源的關系,媒體對四人與黎寬、青云紋的那一場大戰(zhàn)一無所知,而四人下車以后,古喬斯站在最前面,才剛見到了那個坐在小鋪面門前一張?zhí)梢沃蠒裉柕囊粋€黃頭發(fā)中年人,古喬斯就擁了上去,一拳打在了那個中年人的后背之上,道:“惠哥,真是好久不見。”
這個“惠哥”其實上官也是認識的,在之前他與古喬斯等人做臉譜生意的過程中,他其實也是古喬斯的那些奇人異士朋友之中的一個,后來臉譜這行扭虧為盈以后,這惠哥大概是被之前的困境給嚇碰了膽,趕緊說“投資別人的生意,還是沒有自已做來得安心”,于是便由古喬斯高價地收購了所有他原本所投入的股份,這家伙也回到了自已“廢舊機甲收購”的老本行,繼續(xù)在這城西之處擺起了小攤子來。
能成為古喬斯的“奇人異事類”朋友,沒有點兒本領那是肯定不會成事的,其實這惠哥的本事可不在于二手廢舊機體買賣之上??梢院敛豢蜌獾卣f,他開這樣一個店子,只是要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這樣罷了,他也從來不指望從這舊機體買賣之中賺錢。
他所想要的,那可是那些傳奇知名機體身上拆下來的零件,或者整臺準備報廢的王牌機型,這些機體無論原來所用的零件有多么的難找,惠哥都有本事找到原件或者替代品,讓機體重新燃燒起新的生命。
甚至有些惠哥改造之后的機體,絕對比原型還要更強呢??梢哉f,惠哥應該也是這地下城以及湖南區(qū)域都極為厲害的技師了。
這一次古喬斯等人來找到惠哥,顯然也是看中了他在這方面的能力。
惠哥與古喬斯是老相識了,這下見到好朋友過來,當然開心得很。他一下子就把店鋪的門給收了,然后將幾個老朋友拉到一個紅木茶幾面前,道:“老兄,我們今天先喝點茶,晚餐開始再搞起,晚上去泡下吧,然后就按個摩。怎么樣,哈哈哈,我這一條龍都給你安排好了呢,是不是很貼心呀?!?br/>
古喬斯笑了笑,卻一反往常那sèsè的形象,苦笑著說道:“呃……恐怕不太好呢?!?br/>
惠哥又一拍大腿,說道:“??!我怎么給忘了,最后那個按摩應該拿掉呀。按古喬斯你老兄這么高超的泡妞技巧,在夜店肯定已經把到很正的妹妹了,應該給你開個房間開心去了,哪還需要去按摩呀,哈哈哈哈哈……”自以為聰明的惠哥,一改之前自已的計劃,然后又得意地給笑了起來。
古喬斯的臉上劃下了一道長長的斜線。在新朋友凱以及后輩李八神面前,其實他并不太想讓他們知道自已這私生活的混亂一面。“呵呵呵呵呵,這個問題我們后面晚點再說,現在我有個家伙在車上,你先幫我看一看吧?!?br/>
說罷,他也不管惠哥答應與否,馬上就拖著他來到了這貨車的后面,打開尾柜的蓋板,說道:“這個家伙,你幫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出處。”
惠哥瞄了一眼,“嘖”了一聲,道:“嗨,你還真是好玩呀,人家是拿著缺了一個腿的機甲過來,要我裝上一肢替代的腿,這種事兒我可是見多了。難道你想拿個斷腿過來,讓我給你靠一個缺腿機甲給你拼上嗎?”
他這話兒說得很有趣,弄得正在學習“快樂人生”的李八神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道:“嗯,沒錯,這話兒真好笑,真好笑?!?br/>
李八神這么說著的時候,這原本還有點有趣的話題,便被他這般攔腰截斷,大家也都沒有興趣去講這些開玩笑的話題,于是氣氛便一下子僵在了這里,只有李八神拼命地在那里墊著笑聲。上官把他拉到了一旁,道:“八神你先讓開一下,幽默也不是這樣幽的?!?br/>
看到上官與李八神的互相以后,凱倒是一下子就笑了開來,他走上前來,拿出jǐng徽來,說道:“jǐng察辦案,這位惠先生麻煩您配合一下?!?br/>
一看到jǐng察的徽章,原本都沒什么事兒的惠哥,這下可就大聲嚷嚷了起來,他根本沒有回應凱的話兒,倒只是退了兩步,瞪著古喬斯道:“不會吧哥兒,這就是您對待老兄弟的方式嗎?”他的眼神之中,顯然充滿了落寞與失望的神情。
好在古喬斯還是很懂得自已這個老朋友的想法的,他趕緊勸說道:“唉呀,這家伙是傻的,你別管他。”他一把將凱的jǐng徽拍到了地上,道:“別這樣對我的朋友。”然后臉才轉過來,微微向惠哥報以歉意的眼神,這才說道:“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謝了,非常感謝。”
“哼,這還差不多?!被莞缏牭竭@里以后,也不再計較之前的過節(jié),他從卡車的尾部爬了上去,邊爬邊說道:“讓我來看一看,能由我古喬斯老同學所帶來的機體,到底是個什么樣奇怪的玩意兒……喂!古喬斯!你是想害死我嗎!”
他的話才說到了這兒,整個人就像遇見了鬼一般地從卡車的車箱里往后面跳,落到地上以后,還嚇得臉sè發(fā)白一般地后退了幾步,看著手中沾著的金粉,說道:“你這活兒我可不要接,我的命還短,人生還長,我還想要活下去呢?!?br/>
上官趕緊迎了上來,問道:“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惠哥看著手中的金粉,說道:“這個機甲的斷腿,那可是江湖殺人堂專用的機型零件。我不管你們是怎么沾惹上了殺人堂的人,反正我只是一個收破爛的生意人,我不想去惹那些人。我只想好好開張,每天安安心心地過rì子呢?!彼@人看起來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卻沒想到一講起話來,語速竟快得嚇人呢,他一連串地講完了自已的觀點,然后指著外面公路的方向,道:“古喬斯,雖然是老朋友,但這事我也不想幫你了,不好意思麻煩了,不送。”
李八神剛要上前再勸說對方之際,上官已經一把拉住了他,上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古喬斯的方向,這才低聲說道:“由古喬斯來處理,這是他的朋友,他肯定比較懂得惠哥的脾氣?!?br/>
而古喬斯確實也沒讓上官失望,他只是走過來,拉了拉上官,道:“你把他們先帶出去逛一逛,我跟他聊一聊。”
上官按著古喬斯的意思,與凱還有李八神三人一起到街角的咖啡廳喝茶去了。而房間之中,卻也終于只剩下降古喬斯以及惠哥兩人。
惠哥的眼睛倔強地看著門外的那輛貨車,就像看著一具令人害怕的尸體一樣。他的嘴里喃喃地說道:“反正不管你怎么勸,我是不會幫你的?!贝藭r的他呀,倒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呢,哪里還有什么高超技師的模樣。
只是,出乎惠哥所料的是,被留下來作為說客的古喬斯,不僅沒有直接開口勸說他,他反倒是連話兒都沒有說。古喬斯只是站了起來,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地在那些放在店里的機甲部件之上慢慢地撫摸著。
他摸了一臺機甲的引擎、兩個光槍、一個噴火副引擎、一個機甲頭部之后,就在惠哥快被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所憋瘋之前,古喬斯終于說話了。他說道:“你整天跟著這些零部件打交道,應該很寂寞吧。”
惠哥不知道對方為何忽然提到這些,他只是把頭別了開去,道:“哼,關你什么事。”
古喬斯又說道:“能夠忍受這些寂寞,把這么多個人的時間都花到這件事情之上,那應該能真正地表明,你是很熱愛機甲改造這么一門藝術的吧?!?br/>
聽到對方講到了自已所熱愛的事情之上的時候,惠哥終于轉過了頭來。此時,他已有些好奇一般地看著自已的友人,眼光也已柔和了許多,道:“你有什么鬼把戲,快說吧。”
古喬斯道:“我只是想說,其實我們對于我們手上所做的事,也是和你對于改造機體一樣,有著很狂熱的熱情以及執(zhí)著的?!?br/>
這句話并不算長,但它好像的確真的打動了惠哥的心。
“干,”惠哥罵了一句,道:“我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兩件事情,就是女人的眼淚,還有對夢想的執(zhí)著。你贏了,老家伙?!?br/>
他明明比古喬斯要大,卻要叫人家“老家伙”,也不懂是什么邏輯呢。但此時的古喬斯已經管不了這些,他坐近了惠哥的面前,只見這位老技師朋友只將那只沾滿了金粉的手放到了他的鼻子之上,他聞了聞。
“這金粉竟然有芥末的味道?”古喬斯有些不可思議一般地叫道。
“沒錯,這金粉就是從那斷掉的右小腿之上拆下來的,”惠哥道,“這種金粉是殺人堂機體專用的金屬粉,組成部件以后極為堅硬,又有很強的柔韌xìng,可以說,是江湖上很厲害的一種材料?!?br/>
“這么特別的材料,一定是由特別的人所制吧?”古喬斯已經覺得,兩人的話題,已經離自已的目標不遠了。
“嗯,在廣西一個叫北海的地方,有一個叫‘鞠海生’的機體制造大師,這種材料是他的專利?!苯又莞鐚懥艘粋€地址,又道:“如果你們要有什么線索的話,自已去找一找吧?!敝v到這里,他又一瞪古喬斯,道:“但是,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要說這線索是從我這里得到的。若不然,你我都不會有好rì子過?!?br/>
古喬斯趕緊搖了搖頭,道:“哈哈哈,放心放心,這種出賣朋友的事情,我是肯定不會做的?!彼诌B著說了好多贊美的話,好好地安撫了一個老友的心情以后,這才屁顛屁顛地往那門口走去。
在他還沒有到達大貨車的車門之際時,惠哥又接著說道:“喔,對了,”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說道,“鞠海生老前輩最討厭jǐng察,你們剛才那個叫什么凱的小子,如果還想要活命下去的話,最好不要帶他去了?!?br/>
古喬斯醒來就不太喜歡凱,這下倒是落得個清靜,趕緊笑道:“謝謝忠告!”
“還有啊……”惠哥站了起來,眼睛看著古喬斯的方向,這個時候,光線都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那張臉顯得更帥了。
看著對方這yù言又止的樣子,古喬斯更好奇了,他靜靜地聽著,等著對方往下說。
“呃……這么說也不懂得是不是很吉利啦,總之……殺人堂是很可怕的組織,既然你們要與他們作對的話……希望……希望下次還可以見到你吧……我是說,呃……活的?!睌鄶嗬m(xù)續(xù)地,惠哥說出了自已的想法。
而回應他的,卻只有古喬斯的一句話。這句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
“干!”(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