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浩仰著頭大聲喊道:“好了,我已經幫青黛姐綁好繩索了,往上拉!”
繩子很快收緊,慢慢往上拉著。
隨著繩索的收緊,杜文浩感到繩索勒著腰間生疼,下來的時候太緊張,還不覺的,上去便感覺到了,痛得忍不住咧了咧嘴。
林青黛盡管是依偎在他懷里的,卻感覺到了他的這個動作,經過剛才的激情一刻,她全身血液沸騰,體溫已經恢復大半,力氣也恢復了,便將身子微微離開他,左手伸過,攬住他的腰,舉起右手拉住繩索,這樣,兩人的重量便都由她右手承受了。
杜文浩頓時感覺腰間一輕,十分的舒泰,但想著她背上的傷,忙低聲問:“青黛姐,你的傷口沒事吧?”
“沒事,皮外傷!放心吧!”
他們把燈籠留在了枯井下面,此刻,兩人身處半空黑暗之中,杜文浩只能隱隱看見林青黛身體優(yōu)美的曲線和那雙明亮的眼睛,眼看井口越來越近,有點惡作劇似地伸手過去攬住她的脖頸,吻住了她的香唇。
林青黛嚶嚀一聲,右手勁道微微一松,兩人腰間便猛地一緊,林青黛趕緊撇開嘴,低聲嗔道:“看你!就知道欺負人家!掉下去咱兩還不都得摔死!”
杜文浩嬉皮笑臉道:“好啊,咱兩生不能同床死能同穴,也算一對苦命鴛鴦,就算去了陰曹地府也有伴了!”
林青黛身子微微一顫,深深望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看距離井口不到一丈了,黑暗中,林青黛忽然飛快地吻了他一下,沒等他反應過來,左手已經牢牢抓住他后腰間的繩索,右臂奮力往下一拉,兩人如騰云駕霧一般飛出了井口,輕巧地落在了井口邊上。
龐雨琴急忙抓住杜文浩:“相公,你怎么樣?”
“我沒事!青黛姐后背受傷了!流了很多血,下面氣溫又太低了,所以剛才她昏死過去了,幸好沒什么大問題?!?br/>
英子哭著幫林青黛解腰上的繩索:“夫人,你的傷不要緊吧?”
林青黛微微一笑:“皮外傷而已,死不了。多虧杜先生救我……”
杜文浩聽她居然叫自己先生,有些奇怪,因為自此縣城之外她救下自己之后,一直都叫自己文浩的,想必是下意識在掩飾什么。好在大家都手忙腳亂的,沒人注意這個稱呼的變化。
回到藥鋪,雪霏兒和龐雨琴幫林青黛嚴格消毒,清洗了傷口之后作了縫合。英子給她燉了一鍋人參雞湯,林青黛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吃得很是歡暢。
英子見她果然沒什么大礙,這才放心,嘰嘰喳喳把事情經過都說了,林青黛這才知道原來其中還有這么些曲折。對杜文浩道:“文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看穿這老道的把戲,逼問出地點找到我,我只怕要活活凍死餓死在枯井下了?!?br/>
杜文浩笑道:“別這么說,其實你醒過來,憑你的本事,完全能脫困的。”
林青黛搖搖頭:“不是的,我在枯井里……”說到這里,她忽然想起枯井里杜文浩說的話,兩人做的事,禁不住感到臉上發(fā)燙,忙轉開話題:“都差不多五更天了,快睡一會吧。明天還要忙呢。”
英子道:“就是,太醫(yī)局已經下帖子聘請少爺為太醫(yī)局教授了,少爺還要去給人講課呢!”
林青黛欣喜地對杜文浩道:“是真的嗎?”
“嗯,趕鴨子上架,濫竽充數而已?!?br/>
“不能這么說,在我看來,你的醫(yī)術無人能及,他們現在主動聘請你,也說明你的醫(yī)術已經得到了太醫(yī)局那幫人的認同,他們可是不會輕易服人的喲,你能在太醫(yī)局講學,這也是擴大咱們五味堂知名度的好機會啊,別忘了,你可是答應我了要讓五味堂天下聞名的?!?br/>
杜文浩想起當初在縣城五味堂的往事,現在林青黛忽然提起,不僅感到格外的溫馨,點頭道:“是,我答應過,一定要振興五味堂,放心吧!”
“嗯,你記得就好?!绷智圜煳⑿Φ?。
杜文浩道:“上次多虧你提醒,我們那消毒藥水的配方才賺了那么多的錢,這一次講課,我會注意保護我們的醫(yī)療商業(yè)秘密的,醫(yī)術可以免費或適當收費傳授,但是藥品和設備,卻是不能免費或者廉價出售的。該賺的錢咱們一定要賺!”
林青黛笑道:“想不到,你這實誠人也學精明了?!?br/>
“跟你學的啊!以后咱兩在一起,你可得多教教我哦。”
林青黛俏臉微微一紅,沒接腔。
雪霏兒和龐雨琴又說了一些診病的事,眾人說了一會話,這才各自散了。
林青黛躺在自己的香閨床上,把身子蜷縮在被子里。
在黑夜里,她閉著眼卻沒有一點睡意,腦海里全都是杜文浩的影子,情不自禁回憶著兩人枯井里的擁吻,回憶他說的每一句話,心里充滿了柔情。
只是,一想到未來,淡淡的惆悵又慢慢涌滿了心間……
第二天早上,杜文浩親自騎著小毛驢,來到了太醫(yī)局。
見了潘判局之后,潘判局帶著杜文浩先去登記,領了腰牌,又帶著他拜見了太醫(yī)局提舉何熙何大人。
何提舉很是熱情,好好地夸獎了一番杜文浩在急腹癥手術和產科接生上的貢獻,讓杜文浩抽時間寫個專門教材,把那些知識將來在產科教學中也系統(tǒng)地進行講解,傳授給學員們,話語里對杜文浩寄予了厚望。
杜文浩當然知道,何提舉這些話一大半是鼓勵性質的,任何一位校長,都會對新來的教師都會這么說的,這是一種鼓舞。當然,另一個原因也是何提舉對杜文浩急腹癥手術和接生術的由衷贊嘆。
杜文浩也清醒地認識到了太醫(yī)局里都是北宋有名的大夫,這些大夫都是不輕易服人的,自己現在只是初步贏得了他們的尊重,將來,自己的現代醫(yī)學知識不可避免的會與他們發(fā)生沖突,辯論甚至爭吵都將不可避免,這一次,杜文浩下定決心不做逃兵,迎難而上,因為他相信,自己掌握的現代先進醫(yī)學知識,最終能夠征服這些北宋的老學究們。
從何提舉辦公室告辭出來,在潘判局辦公室里兩人又對課程安排做了明確。
杜文浩道:“上次因為私事,我沒能將第一堂課講完就走了,實在抱歉,雖然大人不責怪我,但我還是很遺憾的,想著能彌補這個缺憾,所以,能否給我安排上次沒講完的課接著上?”
潘判局贊道:“好!杜先生有始有終,果有信譽,令人佩服!”
杜文浩搖頭道:“慚愧,這都是應該的。上午還有一些時間,我想去太醫(yī)局藏書閣看看,查些尸病的資料。行嗎?”
“當然可以,你現在是太醫(yī)局教授,不僅隨時可以憑腰牌進入太醫(yī)局藏書閣,還可以直接進入珍寶閣,那里醫(yī)典藏書都是珍本和孤本,資料更為珍貴呢!”
杜文浩很是高興,潘判局叫了個仆從帶杜文浩去藏書閣。
這里的醫(yī)學典籍果然豐富之極,藏書比他在縣城五味堂的那個書房不知要多多少倍。很多書他甚至聞所未聞。
原以為古代的書不多,現在才知道那種認識是多么的片面,之所以現代社會能看見的宋代的書很少,不是當時出書少,而是一千多年的時間流逝,絕大多數都已經遺失殆盡了。就像現代的書過上一千年,絕大部分也會消失在歷史長河里一樣。
杜文浩先匆匆將藏書掃了一遍,心里有個大致的印象,然后憑著教授的腰牌,徑直來到了珍寶閣。這里的藏書差不多都是孤本,有的已經十分破舊,當然,這些孤本旁邊都有數冊手抄本備份。
杜文浩問了那負責藏書閣的一個年輕書吏,關于尸病的書都有哪些,那書吏只是負責管理,對醫(yī)術并不精通,對浩如煙海的藏書也不可能知道具體都有些什么內容,所以對杜文浩的提問瞠目結舌。杜文浩只好自己查閱了。
他決定先從珍寶閣藏書里尋找。
很快便有了收獲,他找到了十多本涉及尸病的古書,而且,他還發(fā)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關于尸病的記載,是在東漢之后才出現的,這之前的醫(yī)書里,對這種病癥只字未提,而東漢以后的所有提到尸病的醫(yī)書,幾乎都是只有癥狀記載,卻無驗方記錄。
他在一本不明年代羊皮古書里,找到了錢不收說的那個唯一的治療尸注病的獺肝方。除此之外,再找不到治療這種病的藥方。
杜文浩將那十多本珍貴醫(yī)典放在地上,自己席地而坐,托著腮幫子,一本一本仔細對照閱讀。除了找到了一些古代醫(yī)書對尸病的記載的共同特征之外,還是沒發(fā)現任何對治病有價值的用方。
這時,負責珍寶閣的官吏從外面回來了,這是個酒糟鼻老頭,手里拎著一個裝酒的小葫蘆。醉眼朦朧過來,見他坐在地上苦苦思索,問了那年輕書吏,知道他就是新聘的那個擅長華佗神技的年輕教授,聽說他上一次上課,上了一半就揚長而去,十分有個性,老頭心里敬仰,拎著酒葫蘆過來,在他旁邊也席地而坐,瞇著一雙醉眼問:“杜先生,在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