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那我們便一起進去拜見岳父岳母吧?!绷桤耠m然放心了一點, 卻仍然扶著曲輕歌向著曲家飛去, 直接落在曲家前院花園之中。
“小的見過大小姐, 大姑爺?!鼻业南氯藗冊缇蛯Α焐巷w來一個人’這種事習以為常了,在認真地辨認出了來人是曲輕歌之后, 便淡定地恭敬行禮問好。
“我爹娘呢?”曲輕歌略帶焦急地詢問道。
“老爺夫人并大少爺?shù)热司チ四思?,并且交代,若是您回來了,讓您也即刻趕往青山村?!蹦窍氯艘仓p歌心急, 連忙語速極快地回答道。
一陣清風拂過,待那下人再抬頭之時, 眼前哪里還有一絲半點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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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央朝, 元昌郡, 青山村,周家小院。
曲家人與周家人盡數(shù)集聚于這座簡陋的農家小院之中,在堂屋之內, 床榻之上,正躺著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嫗。
她發(fā)絲灰白,原本高大健壯的身子如同一夜便被抽干了精氣神一般, 變得枯槁而干瘦,清明的雙目被渾濁所替代,她心底明白, 自己已經(jīng)快死了, 可因心底的那一絲念想, 所以她一直強撐著,想要再見外孫女一面。
“喵兒……喵兒……”虛弱的低喃聲,聽得周麗娘心如刀割。
她不知道,為什么原本好端端地一個人,突然一場病,就能將她給壓趴下,瞧她娘原本多威武雄壯的一個人啊,結果最后竟是被病痛折磨成了如今這副虛弱的模樣,如何不讓她心疼?
可家中修真的孩子們均試過各種法子了,不管是什么仙丹靈藥,都對她娘無效,最終也只得了一句油盡燈枯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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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頭跟針扎一般地疼,可周麗娘還是盡力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臉上盡量露出一個勉強的笑意來,伏跪在母親的床邊,柔聲安撫道:“娘,您別急,我已經(jīng)讓人給喵兒帶口信了,弦兒他們也給她發(fā)了傳信,喵兒很快就會回來看你的?!?br/>
話語到最后,卻是她自己先忍不住,掩面失聲而哭,引得那床榻之上的周楊氏心疼不已,無力地抬起手,虛虛地搭在女兒的手上,嘶啞地地道:“你可別哭,娘看得心疼?!?br/>
“好好好……我不哭我不哭?!敝茺惸镞B忙又使勁地擦了擦臉,將一張白皙清麗的臉蛋都給擦紅了。
“阿大,阿二,今后娘走了,你們記得好好照顧自己,兒孫之事,便讓兒孫自己去操心去,別總是忙里往外的,最后弄得里外不是人……”安撫好了周麗娘,周楊氏又轉頭對著自家大兒子二兒子關切地叮囑道。
“娘,我們知曉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畢竟也是做祖父的人了,這些事早就想明白了?!敝芗掖缶耸箘诺卣Vp眼,想要將里頭的淚水逼回去,免得讓他娘臨死都不放心他們。
“都別傷心了,阿娘這一生啊,其實在你們父親死后,就活得不怎么舒心。如今好了,你們都大了,我也累了,正好還能去找你爹,看看那死鬼有沒有像他所說的,好好兒地在奈何橋旁等著我?!?br/>
說著說著,周楊氏的唇邊便露出了一抹笑來,恍惚間,眼前似乎又見到了當初那俊秀溫潤的男子。
似是注意到周楊氏的目光,男子轉頭向著她看來,溫雅一笑,啟唇輕語道:“媛兒?!?br/>
他伸出了手,想要牽著周楊氏,意識模糊間,周楊氏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向著他伸去,口中喃喃道:“柏年……”
耳邊隱隱地傳來了兒女孫兒們的哭聲,周楊氏知道,那是他們覺得自己臨死前意識糊涂了而傷心的,可周楊氏卻寧愿多糊涂一會兒,至少能多見見那人的身影。
向上伸出的手到底無力,最終還是只能脫力落下,可落在半途,卻突然被另外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周圍一時寂靜。
周麗娘愣愣地看著那突然出現(xiàn)的偉岸男子,不知為何,竟是有些失了言語,肩頭突然傳來一陣觸碰,周麗娘轉頭望去,正見女兒與女婿雙雙站在自己的身后。
“喵兒……”
“娘,我來了?!鼻p歌低聲對著周麗娘道,目光卻一直都放在那床榻之上的男女身上,神情復雜無比。
之前,在曲輕歌與凌珩火急火燎地感到青山村周家小院之時,還未進入院中,那原本安分地待在她眉心之間的光團就突然蠻橫地從中沖了出來,向著屋內而去。
大驚之下的曲輕歌與凌珩自然趕緊追了過去,沒想到一進門來就見到了這一幕,一時被震驚地呆立當場。
她外婆一幅油盡燈枯之像地躺在床上,而床邊,正坐著一位俊逸溫潤的青衣男子,他一手牢牢地握著她外婆蒼老的手,一邊溫柔地垂眸看著她,兩人目光相接,即便一個清亮,一個渾濁,也無損其中的脈脈溫情。
可就算那男子變成了人形,周身氣質也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但是曲輕歌依舊從兩者間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