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赫然是一個被血纏繞凝固的狗頭,上面沾滿了泥土,乍一看起來很是嚇人,狗的眼睛像是被鉗子夾住一般凸出,它背向東,正對老張頭家的大門??垂奉^的樣子怕是不得好死,深埋地下讓它吸足怨氣與陰氣,而朝東又是日光最烈最曬的方位,陰陽交替,讓狗頭深埋底下也不得好過,怨與恨都是最強烈的,再這么埋下去不把老張頭家里人搞死才怪。
“這……”老張頭看著狗頭嘴唇的都在抖,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本本分分的一家人得罪誰了會被人這么詛咒?,F(xiàn)在不用二丫解釋,光是看著煞氣十足的狗頭他也明白這肯定不是善物。
張野黝黑的面皮開始發(fā)紅,他握緊鐵鉗,低著頭努力平復(fù)劇烈的心跳。
“這狗頭怎么害人?”老張頭心有余悸的問,蘇珍解釋:“這也是民間的詛咒術(shù),選一個兇惡的時辰,將一條雄狗殺死,割下狗頭,再做法念咒燒符等等,挖一個坑埋下去,不久對方就會生病,如果不設(shè)法挖出將會死亡。它正對你們家的大門,對的就是全家人,凡是住在這兒的無一例外?!?br/>
張野猛地抬起頭看著蘇珍,額頭青筋暴起:“胡說!”
蘇珍聽了不動聲色的問:“怎么,難不成你對詛咒術(shù)也有了解?”
張野心亂如麻,他呆呆的看著狗頭,不再說話。他看到的詛咒術(shù)明明是會讓對方家中的人失心瘋,瘋瘋癲癲,喪失心智,并沒有死亡這一說。
老張面色慘白,“祖宗啊,我們這是得罪誰了,讓他用這么陰狠的方法折磨我們一家人。”
蘇珍的目光徐徐的落在張野的身上,“有些事兒,未必是有心人干的,我看著狗頭弄得不倫不類,狗頭后面也沒有貼生辰八字,從骨骼上看去這也只是家狗,對方怕是從哪里胡亂學(xué)來的詛咒術(shù)用上了,你說呢,張野?”
張野眼睛無光的看著蘇珍,感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
“二丫,現(xiàn)在要怎么辦?”老張頭心亂如麻,現(xiàn)在他對二丫已經(jīng)是完全的信服,言聽計從。
蘇珍看著那狗頭,“去找一個黑色的袋子將這狗頭裝上避免再見日光,去墳地墓場周圍用烈火燃燒,一定全部燒盡,這樣才能一定程度的化解怨氣,至于其他的,我自然會幫你超度?!?br/>
老張頭用力的點頭,心口窩還是哇涼。他活了一把年齡,這么惡毒的邪術(shù)還是第一次見。這幸好他找了二丫,不然再過些日子,家里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
燒完狗頭,辦完事已經(jīng)接近下午,這詛咒術(shù)立竿見影,狗頭剛?cè)紵辏蠌堫^又跪著磕了幾個頭虔誠的賠了不是,下午小女兒的咳疾就好了很多。
老張頭就差感激涕零了,說什么也要留蘇珍吃飯,蘇珍禮貌拒絕,知道她現(xiàn)在很忙,老張頭謙讓了幾句也沒再為難她,因為腿腳不便,杵著拐把蘇珍送出了大門口,囑咐張野好好去送她。
走在路上,張野的眼神飄忽,蘇珍也沒說什么,她只是一個捉妖師,講白了收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至于其他的,有些時候多嘴反而做壞事。她打量著張野,三白眼,顴骨高,眉壓眼,典型的有暴力傾向沖動的人,一激動就很有可能做出出格的事兒。
“你知道那狗頭是誰放的嗎?”走到拐角處,張野突然開口問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陰森。
蘇珍四處看了看,心知肚明這人八成是想要“封口”了,簡直是開玩笑,要是沒點真功夫在身上,她可能出來收鬼抓妖么?
不見蘇珍回答,張野轉(zhuǎn)過身,眼睛赤紅,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我爹死后,那些老宅原本是我們家的,都是我叔霸占的,我娘因為這個害了病,到現(xiàn)在還臥床不起,我報復(fù)他一點算什么?”
蘇珍嘆了口氣,頗為無奈:“我還什么都沒說啊?!笨磸堃斑@架勢計劃沒成,人老張頭家沒什么事兒,他卻快把自己逼瘋了。
“現(xiàn)在不說不代表你以后不說?!睆堃拔站o了拳頭,蘇珍盯著他看了看,拜托,這位大哥,你外出行兇都不帶工具嗎?看這樣子赤手空拳的打死她是不大可能,怪費勁的,八成是要掐死她。
果不其然,就在蘇珍琢磨張野要用什么方法弄死她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撲了上來,兩手對準(zhǔn)蘇珍的脖子,很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手腕就被人一扭,重重的扣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張野?”不知從哪兒出現(xiàn)的洛玉一身黑色的警服,冷冷的看著張野,很顯然,他并沒有聽見倆人的對話,只是看見了張野攻擊蘇珍。
張野一看見洛玉瞬間面無血色,洛玉什么身手他是知道的,區(qū)散打冠軍,別說赤手空拳了,他就是拿著刀也打不過洛玉。
“你沒事么?”洛玉看著蘇珍,這女人真是奇怪,一般女的受到男人攻擊就算沒嚇哭也早就花容失色了,她倒還一副看閑事的淡定樣子。
“沒事?!碧K珍搖了搖頭,洛玉聽見她這么說也不好再擒著張野,他松開了手。
張野握著手腕,看了蘇珍一眼,匆匆跑掉了。
洛玉盯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他這是——”
蘇珍慢悠悠的說:“被人拆穿騙局,想要弄死我。”
洛玉:……
經(jīng)過大丫的二進派出所,又有婚約的關(guān)系,蘇珍和洛玉也算是半個熟人了,她大概給洛玉講了講老張家的事兒,洛玉聽了搖了搖頭:“這事兒是張野果斷了,宅基地是村里協(xié)調(diào)分配的,跟張叔沒關(guān)系。人在利益面前總是會昏了頭腦,拿不到奢望的就將怨恨隨意的轉(zhuǎn)嫁在別人身上,尤其是最親近的人?!?br/>
洛玉的這番推論蘇珍聽得新鮮,洛玉嘆了口氣,“怪不得村子里最近總是出事兒,這些邪門歪道的巫術(shù)橫行,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br/>
蘇珍看慣了這種事兒,“因果循環(huán),自有報應(yīng),張野看著強壯,實則身邊已經(jīng)有冤情債主跟隨,不用別人動手,這叫惡人自有天收。對了,你找我什么事兒?”她知道洛玉忙,沒事是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洛玉點頭,“有案子,我去你家蘇叔告訴我你來了這里?!?br/>
蘇珍聽了很配合,“嗯,畢竟發(fā)我工資了,干活也是應(yīng)該的,什么案子?”
聽到“工資”兩個字,洛玉的眉挑了挑,他話不多,簡明扼要:“是村長徐明家的,走吧,我在路上跟你說?!?br/>
看了看對面的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蘇珍抿了抿唇,跟著上了車。
在車上,洛玉斷斷續(xù)續(xù)的跟蘇珍說著事情的經(jīng)過,村長徐明在村里也算是德高望重,備受村民愛戴,因為妻子王芳身體弱,家里只有一個獨子,兒子徐彬很孝順,也在村里幫著父親打點,平時誰家有什么事兒他準(zhǔn)熱心的幫忙,成家之后徐彬更是人品端正,熱心為民,看這趨勢很有可能繼承徐明的位置。可就在前幾天,上面接到王芳的報警,說是家里養(yǎng)的動物離奇死亡,村長徐明的腿在半夜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抓傷,到現(xiàn)在還臥床沒有恢復(fù),徐彬也是身體有反復(fù),剛剛做了急性闌尾炎手術(shù),趙所帶著人采取常規(guī)手段調(diào)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不是那么回事,這才想起了蘇珍。
“動物離奇死亡?怎么一個離奇法?”蘇珍的嗅覺很靈敏,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的關(guān)鍵。
洛玉回著:“徐明家一直在養(yǎng)豬,現(xiàn)在正下崽的季節(jié),往年徐家的豬長得都很好,唯獨今年,所有剛下的小豬崽都被大豬咬死,無一例外。而家里養(yǎng)了許多年的大黃狗也吃了剛生的一窩小崽,不僅如此,它還把小豬的尸體一個個都咬爛,開腔破肚,只吃內(nèi)臟,我看過一次,場面比較血腥。”
蘇珍只覺得身上起了一陣涼氣,雖然在農(nóng)村也有大豬咬死小豬的事兒,但都是偶然行為,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這徐家養(yǎng)的都是什么東西啊。
洛玉繼續(xù)說:“讓我們最疑惑的是徐村長一直說腿上是被什么動物咬傷的,但傷檢鑒定出來卻并不是他所說的?!?br/>
蘇珍抿了抿唇,問:“是人抓傷的?”
洛玉踩了一腳剎車,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蘇珍:“你怎么知道?”
蘇珍淡淡一笑:“不然你們怎么回來找我?”
……
一路倆人說著案情,很快就到了徐家,徐家大院平時很熱鬧,來往的村民很多,自從害了這些怪事兒之后冷清了很多,院內(nèi),只有村長的兒子徐彬在井旁壓水,看到洛玉和蘇珍進來,他放下手里的桶往過走,比他還快的,一道黃影竄了過來。
洛玉猛地睜大眼睛,后退幾步,一把抓住蘇珍的肩膀把她拽到了身后。而眼前,那條吐著舌頭發(fā)瘋一般的黃狗已經(jīng)逼到了面前,它呲著大牙對著洛玉的腿惡狠狠的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