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西想到上一次在車里,他把自己舔了的、只了半塊的糖葫蘆吃了,又想到自己每次生病他都會衣不解帶的在身邊照顧,向來冷冰的性情都會格外的有溫度,再比如今天,即使她一個人在吃,他也可以耐著性子坐在她旁邊,陪著她,直到她吃完為止。
這一切的一切,就在這么一刻,她不由大膽的推測、自以為是的認為顧昔年是不是也和她一樣,暗暗的喜歡上了她,可礙于他本來就矜貴的性格,所以他一直沒有挑明。
就算這只是個推測,她內(nèi)心也格外的高興,爽翻了天,好像自己的推測已經(jīng)成了真,可顧昔年在放下茶的時候就對她說了句:“我不餓,不太有胃口,你要是吃飽了,就去洗澡,再休息休息?!?br/>
被拒絕了?尚西沒有沮喪,她不死心的游說:“真的特別好吃,我敢保證你只要吃上了一口以后一定會愛上烤鴨?!痹谒挠∠罄?,顧昔年對吃的都不挑食,只要做得好吃,他都喜歡吃的。
“你就吃一口吧。”她都站起來到他跟前來了,眼巴巴的看著他,他要是不吃,她今晚可能會失眠了。
顧昔年瞧著她,她都有些著急起來了,好像他若不吃,她下一刻就能哭出來。
她雙眸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股子的清雅華貴之氣,那種東西是深刻在骨髓里的,即使是失去記憶,常年與粗俗的男人們渾在一起,也不能完全掩蓋。
傾身,他把她手里的小片肉給含在了口中,可令尚西全身像被點了穴的是,他不但含住了那小塊肉,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含住了她的食指。
她頓時紅了臉,像個熟透了的柿子一樣站在他面前動彈不得,可他又若無其事的慢慢把肉給嚼了,還來一句:“確實挺好吃的,但一會還要睡覺,你也適可而止?!币贿呎f了這話,一邊拿了帕子,抬手把她嘴邊的醬料給擦了擦。
尚西有種被反撩的感覺。
“時間不早了,洗過澡就上床再睡會。”顧昔年站了起來,朝外走了。
尚西轉(zhuǎn)身瞧他大步離開,抬手,看了看被他剛剛用嘴巴碰到的手,小心肝還是砰砰跳。
本來想耍點小聰明撩一下,沒想到三兩下就讓人家撩得不知所措,尚西又是挫敗又是高興,懷著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她也不吃了,洗澡去了。
~
次日,尚西又元氣滿滿的復(fù)活了。
她起了個早,心起愉快的拉開房門,秋天冬天打來水給她洗漱一番,由她挑了件大紅的衣袍穿上,雖然顧昔年喜歡讓她穿白的,但既然有紅的擺在這里,說明她是可以穿的,之所以選擇了深紅的外袍,第一耐臟、第二顯得她更有朝氣,畢竟自己剛大出血,穿白的會不會顯得人更蒼白?她怕自己的精神瞧起來會不大好,但配上這件衣裳后,整個人瞧起來精神十足,自我感覺充滿了靈氣,非常好。
她心情愉快眉眼帶笑的走出房間,先跑去給夫人請個安。
之前洗漱的時候就和冬天秋天打聽過了,說是顧昔年已經(jīng)去夫人那邊了。
果然,來到夫人門前時就看見了顧昔年站在夫人的房間,不知道和她說著什么,大概是覺察到她來了,微微側(cè)了身,朝她這邊瞧了過來。
“小西,怎么不多睡會?!狈蛉艘睬埔娝齺砹耍愠吡诉^來,眉眼笑著打量她,瞧她精神還好,看來恢復(fù)得不錯。
“伯母,我已經(jīng)沒事了,不想再多睡了?!彼贿吇卦挘贿呉睬娜怀蛄艘幌律磉叺念櫸裟?,見他也正在瞧著她,臉頰便飛起一片緋紅,分明就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夫人瞧在眼底,眉眼彎起,笑得異常好看,她說:“那剛好,我們先把早飯吃了,你這身體還要多補,我都聽昔年說了,沒少失血?!?br/>
她很自然的就挽了尚西的手,和她一塊朝外走。
尚西瞧她雖是長輩,但清醒過來后也并沒有那些長輩應(yīng)有的架子,絲毫不拿捏作做,分明是一個不拘小節(jié)的女人,心里也高興起來,這樣的長輩讓她很放松。
三個人一塊坐下來食用早餐,雖然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但兩個女人也組成了一臺戲,安國神府向來謹守食不言的規(guī)矩,就是夫人自己多年來也是遵著這個規(guī)矩教導(dǎo)下面的人以及自己的孩子的,可今天這規(guī)矩就讓她給破了。
她一邊親自給小西盛了一碗紅棗蓮子粥,一邊說:“多吃點,補血?!?br/>
“嗯?!鄙形鳟敃r的心情是美滋滋的。
夫人也給自己的兒子盛了一碗說:“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現(xiàn)在看到你好好的,我也沒什么遺憾的了?!?br/>
“我自己來?!鳖櫸裟暧獎邮肿约菏⒅?,但她母親不許,說:“再讓我照顧你一回?!?br/>
尚西在一旁笑而不語,不想打破這對母子的互動。
夫人最后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她拿勺子喝了幾口后說:“一會吃過飯,我就去找他,和他說清楚?!?br/>
“好?!鳖櫸裟陸?yīng)了一個字,這是支持她了。
尚西想了想,夫人這態(tài)度是要速戰(zhàn)速決?這個性,她喜歡。
夫人早餐吃得并不多,喝了一碗粥,吃了二塊點心,就飽了。
“你們慢慢吃,我去了?!彼@是不打算讓人陪她去?尚西心里頭一愣,夫人這也太威武霸氣了,顧昔年也真夠放心的了,但是她不放心??!萬一吵起來,夫人吵不贏她也可以一旁幫腔。
論吵架,真吵起來,肯定沒人能吵贏她。
尚西忙站了起來說:“夫人,我跟你一塊去吧?!?br/>
夫人瞧了她一眼,笑了笑,點了頭,說:“走吧。”
其實之前顧昔年有說要陪她去的,只是夫人拒絕了。
她還是那個善解人意的母親,雖然她們夫妻感情決裂,可并不想因此影響他們父子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親自去處理這件事情,兒子不出面即可。
顧昔年瞧著她們說說笑笑的離去,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明明是去處理一件悲傷的事情,但這兩個人走在一塊,絲毫沒有傷感的氣氛。
白涼涼的內(nèi)心無疑于是強大的,這自然和她的長成有極大的關(guān)系,她不是養(yǎng)在閨閣柔弱不堪的小姐,她雖出身尊貴,可自幼因為身體羸弱的原因便被送出皇宮拜一位高人為師,久經(jīng)磨練。
傷感、痛苦、對于她來說也不過是一夜之前的事情,不論她愿不愿意,她現(xiàn)在的必須面對現(xiàn)實,來解決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