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局很大,占地兩畝多,主大樓是一棟十七層的大樓,這是集非刑糾紛調(diào)解、辦證中心、戶籍辦、福利辦、職業(yè)供需辦等民事處理中心。
這棟大樓有四個入口,分別是東西南北門,每個入口都對應(yīng)著這棟大樓里的專業(yè)職司,如果走錯了,擠人群會很痛苦。
往來的人非常多,大廳里熙熙攘攘萬頭攢動,她緊緊的跟著老院長的身后,生怕被人擠丟失了。
符德生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就知道她身體不對勁了。
“你怎么了?”
“不知道,人多,很害怕。”
“你是不是看到密集的人群,會很害怕?”
“是啊,有時看到一堆螞蟻都害怕?!?br/>
“你這叫密集恐懼癥,是一種心理疾病,這樣吧,換我來控制身體,我沒這毛病。但你不要睡太久,因為我的精神力無法撐太久,你要隨時接替我。”
“好?!?br/>
幾秒間,他的腿稍微一軟,但已經(jīng)完成了靈魂切換。
曲屏在這里有著大最的應(yīng)用,大廳中心處有一個柱狀的屏幕,正在五花八門的播放著一些信息。
他跟著方院長來到了一個電梯口,方院長的一頭白發(fā)似乎很有用,電梯前圍著的一群人為他迅速的讓出了一道通道,然后方院長一點也不客氣的走到了最前方,他似乎已習(xí)以為然了。
一會兒電梯下來,等里面的人走光了,他拉著符德生走了進(jìn)去,按了七樓,外面那些讓位置的這才涌了進(jìn)來,即便這樣,進(jìn)了電梯之后,也是盡量的為方院長讓出了一個小小的不接觸空間。
這個帝國似乎也不錯,至少老年人很受優(yōu)待啊,以后等老了,不是可以蟹行天下?符德生美美的想著未來,前世他不是沒被那些小年輕傷害過。
“哥哥,我醒了?!?br/>
“怎么,感覺神奇嗎?看著我在控制著身體?!?br/>
“嗯,很神奇!”
一會兒電梯就來到了七樓,方院長還著他來到了一處掛著戶籍科牌子的大玻璃門前,然后推門而入,見面是四排整齊而進(jìn)的辦公桌區(qū),電話鈴聲,說話聲,打字聲,打印機(jī)的聲音響成一片。
方院長應(yīng)該是來過許多次,他的目標(biāo)明顯,一路上也不用問人,徑直的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偶有年輕人看到他,會打聲招呼,還有兩個走上來還向他躬身行李,恭敬的叫聲“老院長好。”
“去去,回去工作,我找老林,他在嗎?”
其中有一個女的回答在,方院長便拉著符德生繞過了他們,朝著原目標(biāo)走去。
這是一塊隔起來的小間,約有十二平方,里頭一面擺著一整面書架上面有許多書,也有許多的文件夾,一面是窗,正對窗的是一幅大地圖。
辦公桌那邊是一個謝頂?shù)睦先耍髦鴤€老花鏡,正在操作著鍵盤,見兩人進(jìn)來,他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接著手上不停的敲打著鍵盤。
“老方啊,啥事兒?”他邊說邊打著。
“落戶籍,這小家伙精神病忽然恢復(fù)正常了,但記不起家人了,所以到我這里來落戶了。老林,你給特事特辦一下吧?!?br/>
“落戶去外面辦去,找我干嘛?不會是你兒女的私生子吧?”
“呸!老不要臉的。趕緊的,你要不給辦,那給我個條子,我好出去指使他們辦?!?br/>
“你著急啥?”
“給他找了份工作,急等公民證啊,工作不等人啊,萬一讓人登先了,那不后悔死啊。”
“你出息點,每次來都這借口?!?br/>
“這回沒騙你。”
那老林拿著桌面上的電話,“小秋,幫我拿份入籍表進(jìn)來,謝謝?!?br/>
一會兒有人敲門,進(jìn)來后是一個帶著眼鏡的女孩,手上拿著紙張,穿著一身灰色的職業(yè)套裙,模樣有起有落,很是養(yǎng)眼,放在前世是幾個年輕老板們的菜。
“局長,您要的入籍表。”
她放下了表之后,看了兩人一眼,那雙桃花眼天生就有勾人的屬性,符德生懷著惡意的揣摩她的升職史。
“好了,現(xiàn)在我們來過一遍入籍申請。我問,你答?!绷掷蠈㈡I盤推了回去,然后拿起了表格。
“淑婧,你注意了,仔細(xì)看我給你展示我的本事。我要讓這個林老幫我們搞定兩張公民證,一張是我的,一張是你的。”
“?。≌娴膯??可,可這怎么可能?我們又不能同時……”
“看著就是,不過你要注意了,我這本事,以我們現(xiàn)在的身體,不能持續(xù)太久,等我撐不住了,你準(zhǔn)備隨時接替?!?br/>
“好好!我時刻注意著?!?br/>
此時老林拿出了一根鋼筆,將表格置于其前方的桌面上。
“姓名?!?br/>
“符德生。”
從第一句話開始,他就用兩條聲帶協(xié)同發(fā)音,這種聲音有強(qiáng)烈的致幻屬性,因為他才剛開始適應(yīng)這個身體,而且這個身體還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理想的第三階段形態(tài),所以幻音只能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
但眼前只有兩個老人,他們的精神力自然無法與年輕人相比,所以要讓他們致幻,所要付出的努力要成倍的減少。
幾乎在這第一句之后,兩人沒注意到,他除了說了這句符德生三個字外,他的嘴里還發(fā)出了一些其它的聲音,這些聲音很微弱,但微弱并不代表沒有作用,它的威力是作用在潛意識里。
高級篇中的幻音,便是能過聲音,夾著一段意識強(qiáng)加給別人,讓別人看到或體悟到施幻者想要讓他體會到的一切。
它作用于意識體,直擊靈魂。
“符號的符,道德的德,出生的生,老林,他不識字?!币慌缘姆皆洪L馬上為他補(bǔ)了一句,幻音已對方院長起了作用。
“你呢?”此時老林所看到的,房中有著四個人,他,老方,還有一個短寸頭奶油小伙,另一個則是一個長發(fā)女生。
“我叫符淑婧?!甭曇羰橇硪粋€女性的聲音。
“性別?!?br/>
“男。另一個是女?!?br/>
隨著影響的加重,老林再次拿起了電話,“小秋,再拿一份入籍表進(jìn)來?!?br/>
那個小秋拿表進(jìn)來后,怪異的看著三個人人一眼,等要出門去時,她又回望了一眼,房中已是四個人,而她對此卻一點怪異都沒有,仿佛剛才就是這樣。
“民族?!绷掷箱侀_兩張表,然后在上面寫了起來。
“不知道。”
“那你們選一個吧?!闭_@里的話,是由林老為他選的,此時卻發(fā)生了讓他選民族,雖然兩者的選擇百分之九十會一樣,但問話的方式已產(chǎn)生了改變。
“我們都選漢族。”
“年齡。”
“都是14歲”
“有無親人?”
“我們彼此是兄妹。”
“有沒有好友。”
“……有,昨天認(rèn)識的,他叫李曉滔?!边@是符德生在符淑婧的強(qiáng)烈要求下說的。
“昨天認(rèn)識的?可以,還要一個。”林老已經(jīng)忽略了,是不能由認(rèn)識少于一年的好友作保舉的事。
“還有一個,劉遷?!?br/>
“在哪里?可否為你保舉?”
“他死了?!?br/>
“死了?死了不行,再想一個吧,我看你可以讓老方幫你做保舉。”
“老林,就填我吧,籍貫也都填我們扶濟(jì)院,不是第一次了?!?br/>
“嗯。”
房間中的問話很怪異,符德生一個人回答著被詢問的兩個人的問題,偏偏兩個老人一點奇怪都沒有,這有點像正規(guī)的走后門,打開方便之門可以,但該走的程序走一遍。
一會兒詢問完畢,表格也填好了,林老再次讓小秋拿了相機(jī)與背景布進(jìn)來,為“兩個人”照相!這個事情原本是要在另一間拍攝室里進(jìn)行的,但老林有權(quán)利命令小秋這么做。
小秋此時也已經(jīng)深陷幻境了,她給符德生拍了兩次照片,但其實只有符德生一人坐在椅子上,當(dāng)她說換另一個地,他站了起來,走開一步,又再次回來坐了回去。
等弄過這些,符德生也到了快崩潰的盡頭,連忙利用最后的精神力再發(fā)了兩個意識分別給了三人,并告訴符淑婧,在拿到證件時,在二十個呼吸內(nèi)收藏好,不要讓他們看到。
接著他就陷入了沉睡,而早有準(zhǔn)備的符淑婧馬上接管了身體。
接下來的事都是過場,基本都由兩老人幫她搞定,然后就呆在辦公室內(nèi)等小秋送來新證件。
符淑婧的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兩老人忽然就發(fā)現(xiàn)了秘密,只好低著頭,努力不然他們看到她慌張的臉色。
但她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直到半小時后,那個叫小秋的拿了兩張新卡進(jìn)來,兩老人只是坐在那里閑聊著,并沒有生起任何懷疑,反倒是那小秋問了一句:“你哥呢?”
“那有事先走了?!边€好,她并不笨,找了個理由蒙混了過去,沒經(jīng)起小秋的懷疑。
等小秋出去后,她趕緊的拿著兩張放進(jìn)了衣服里,兩老人似乎對她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這讓她心中無比的震撼,這個哥哥是怎么做到的?。?br/>
如果她也有這本事,那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還有比這更浪費(fèi)的事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間,兩個老人忽的一震,臉上有一霎間迷茫,但轉(zhuǎn)而已清醒過來。
“老林,謝謝你了,有空來找我,我們一起去喝茶?!?br/>
“行啦,就這樣吧,不送你了?!?br/>
“再見?!?br/>
“再見?!?br/>
兩人一直回到扶濟(jì)院,符淑婧一句話都沒說,她怕泄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