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阮會珍說完了陳部長安排的任務后,在座的人都有些沉默。
林蕙道,“會珍,你是怎么想的?”
阮會珍認真道,“這件事情雖然暫時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個負擔。但是從長遠利益來看,也不是安全沒有用處。上海的市場以及地理優(yōu)勢,在全國來說都首屈一指。也沒有軍閥戰(zhàn)亂,比較穩(wěn)定。要是在這個地方開廠,收益也許比在省城還要多?!?br/>
洪慶道,“阮總的想法我同意,而且政府這邊既然已經(jīng)開口,我們也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與其與政府這邊鬧的不痛快,不如就照他們說的做吧。”
其他人聞言,略微思索也跟著點頭。他們畢竟是商人,絕對斗不過政府的。
林蕙也點頭,看著阮會珍,“你想怎么做,我們都支持你?!?br/>
阮會珍見大家這樣齊心協(xié)力,心中感到安慰。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團結(jié)彌足珍貴。
“那好,我最近就要去一趟上海,到時候開廠的事情就定在上海。我的想法是開一家紡織廠連帶著成衣廠,這樣比較適合招女工,而且這樣的廠房成本比較低?!彼鞠朐谏虾i_肥皂廠的,不過想到上海的復雜形勢,她就不敢投入進去了。說到底,她現(xiàn)在在上海沒有根基,而上海局勢比省城還要復雜,她的這些新產(chǎn)品到了上海去了,很可能會被人盯上,還是低調(diào)點好。
這件事情到底是整個江南省的事情,阮會珍也不準備自己一個人挑大梁,所以公司會議結(jié)束后,她又和陳肅洪慶幾人一起通知商會其他成員,在商會會場又召開了一次臨時會議。
才一天的時間又召開會議,大家紛紛猜測著阮會珍的打算。因著是阮會珍第一次通知,所以大家十分看重,除了跟隨黃三一起走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缺席。
阮會珍也沒賣關(guān)子,直接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當此之時,正是表象我們江南省團結(jié)力量的時候。這件事情雖然是政府管轄,卻也代表了我們江南省。在座各位都是江南省的大戶,舉足輕重的的人物,此時可萬萬不能退縮啊。”
洪慶道,“沒錯,我們都已經(jīng)支持阮總在上海開制衣廠。”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商會其他成員頓時沉默起來。
這開廠要錢可不是一星半點呢。要是均攤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這年頭賺錢實在太難了,這樣肉包子打狗一般的花錢,實在讓人肉疼。
“此次不拘多少,但凡有心的就拿錢。沒心思的出份力也行,只要不要拖了我們江南省商會的后腿了?!比顣涿嫔珖烂C的看著他們。
見阮會珍態(tài)度嚴厲了,有些人心里開始有些擔心了。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會長可才上任呢,若是誰觸了她的霉頭,也不知道會怎么樣。
這樣一想,其他商會成員自然也不敢反對,慢慢的就有人愿意出大洋了。
商會人數(shù)多,幾十個人一人出一點,很快就湊足了十萬大洋。
阮會珍心里得出了這個數(shù)字后,心里總算是放松了。十萬大洋,完全沒問題了。當然,這個工廠,阮會珍而已當眾承諾,按照誰出錢多少,以后給大家拿相應的分紅。
“這是咱們江南商會的制衣廠,在座的各位都有份,這筆錢,我不會讓大家白出的。要是三年之內(nèi)賺不了錢,到時候我私人拿出來還給各位?!?br/>
聽到阮會珍這話,其他人趕緊道,“使不得,這是咱們商會的事情,怎么能讓阮會長自掏腰包呢。”
“是啊,阮會長,這點錢,我們還是拿得起的,關(guān)鍵是要支持阮會長和政府的工作?!?br/>
“這錢的事情還是不要提了?!?br/>
阮會珍不知道這些話的真假,不過這些人在她面前能夠表現(xiàn)的這樣鼎力支持,倒是讓她多了幾分底氣。
因為要去上海參加各省宴會,阮會珍也只緊趕慢趕的安排手頭上的事情。
忙完之后,她又去找霍城商量上海的事情。畢竟這次去見的人形形□□,她心里也有些沒底。而聽霍城說,他以前是在上海呆過,所以對上海的人物還是有些熟悉的。
霍城穿著巡捕房的制服,騎著自行車帶她去河邊散步。
兩人自從上次說開了之后,感情更加親密。不過因為阮會珍工作太忙,像這樣散步的機會卻少的可憐了。
阮會珍安安金銀的聽著霍城說起上海的事情,心里暗暗的猜想著霍城以前的身份。
霍城不僅連知道一些重要人物在什么職位上,既然連他們的一些喜好和人際關(guān)系都很清楚。讓阮會珍聽了,暗暗吃驚。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不會再因為好奇而問這些事情。她不想再讓霍城提起以前家破人亡的事情。
“總而言之,上海關(guān)系極為復雜。不止各國租借,還有幫派勢力橫行。另外要小心日本人?!?br/>
聽到日本人幾個字,阮會珍心里一跳。此時日本還沒有明目張膽的占領(lǐng)東三省,還只是在暗地里動一些手腳罷了?,F(xiàn)在甚至國民政府的眼光也并沒有放在日本人的身上,而是各地的軍閥割據(jù)。
此時國人還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個彈丸小國將會取代洋人的在華勢力,一步步的蠶食這個國家。
見阮會珍有些發(fā)愣,以為她不理解,霍城解釋道,“日本人在上海的動作不小,一直在上躥下跳。而且一直在想辦法收買上海的一些黑幫勢力,包括一些富商。你去了那邊,也許會和他們接觸。一定要小心謹慎?!?br/>
阮會珍下意識的點頭。在她眼里,日本人比起洋人更加讓她厭惡。此時若是遇到日本人,她絕對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見阮會珍滿臉鄭重,霍城抿嘴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擔心,上海租界互相牽制,他們也不會太過猖狂,只不要和他們正面沖突就好?!庇窒肫鹬芭既话l(fā)現(xiàn)的一件事情,他低頭問道,“你認識青幫的人嗎?”
阮會珍聞言,睜大了眼睛,驚訝的看著他。“你怎么這么問?”她可從來沒和霍城說起過青幫的事情。
霍城道,“我之前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你,后來發(fā)現(xiàn)他們是青幫派來保護你的。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這樣的關(guān)系,所以我也沒有去問你?!?br/>
阮會珍沒想到青幫竟然一直派人保護她。她看了看左右,“沒人啊。”
霍城伸手捧著她的臉蛋,“自從上次我們在上海定情之后,他們就沒有出現(xiàn)了。應該是知道有人在你身邊保護了?!?br/>
阮會珍聽他說起定情之事,臉上一熱。
霍城低著頭在她額頭上挨了一下,“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就是想讓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以去求助青幫。他們既然愿意保護你,說明和你有些關(guān)系?!?br/>
阮會珍好奇的看著他,“你都不問我和青幫什么關(guān)系?難道不怕我以前是混幫派的?”
霍城眼中帶著笑意,輕笑,“青幫的挑人標準我還是清楚的?!?br/>
“你這是小瞧了我?!比顣洳环獾馈S挚此壑械恼{(diào)笑,她故意伸手在他口袋里,然后偷偷的掐了他腰上結(jié)實的肌肉。
“嗯,”只聽霍城一個悶聲,眼中的神色也變了。
阮會珍得意的收回手來。在大街上玩火,她可一點也不擔心。
看出她的壞心思,霍城眼中帶著無奈,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然后從另外一個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出來。
慢慢的戴入阮會珍的無名指上。
看到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她心砰砰跳了跳。
霍城眼帶溫柔的凝視她,“洋人雖然挺讓人討厭的,不過他們求婚的這種方式還是很別致的,等你回來,我們就結(jié)婚,好不好?”
求婚來的太突然,阮會珍有些反應不及。不過她還是收回了戴戒指的手,緊緊的握著手。輕輕的嗯了一聲。
霍城臉上放松的笑了起來。心滿意足的嘆息,“會珍,我愛你?!?br/>
離開省城這天,阮會珍心里還有些依依不舍。雖然省城和上海也不過兩三天段時間,可是上海的事情沒辦完之前,她也不能回到省城。這一去說不準十天半月都不夠呢。
帶著不舍的心情,阮會珍帶著小朱和制衣廠的生產(chǎn)經(jīng)理陳景云,一起前往上海參加宴會。這次因著是政府公干,所以阮會珍這次弄到了兩個包廂。陳景云和另外一個男助理住一個,她和小朱住一個。上了車之后,阮會珍就躺在床上摸著手上的戒指,回憶著昨天霍城的表白。
小朱見她一直沒說話,以為她在擔心上海的事情,便主動好她挑起了話題?!叭羁偅洗巫屛艺业哪切┧?,我找到了一些,可是都不大對癥。這次去上海,咱們正好可以找找看呢?!?br/>
阮會珍上次讓她找活血生肌的藥品,準備加上空間水試試能不能治好自己這雙小腳。結(jié)果后面一連串的事情,她還差點忘了。聽到小朱的反饋,阮會珍也沒有意外。這個時候的藥品并不豐富,而且因為常年軍閥混戰(zhàn),對藥品的需求也很大,即便在省城這樣的地方,能找到的藥品也不多。
“這事情不急,等去上海有時間了,再留意一下?!?br/>
反正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度過來了,也不急于一時。
不過要是能在她和霍城結(jié)婚之前治好小腳就再好不過了。她還是希望能把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在霍城面前的。
有了包廂,這次自然也輕松許多了。
到了上?;疖囌局?,就有幾個專門負責宴會接待的人開著專車來接人。
這些人也是穿著制服,卻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其中一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男人走過來,笑道,“鄙人徐青云,特來迎接阮會長。阮會長一路辛苦了,我們上海商會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下榻的地方,現(xiàn)在先送你們過去休息,阮會長覺得怎么樣?”
這人雖然滿臉笑意,阮會珍卻覺得客套居多,演戲成分太大。
她自然也是一番虛笑回應,“真是客氣了,既然貴方有了安排,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只是不知道這次參加宴會的其他賓客們是否都來了,我們來的不算晚吧。”
“不晚,其他參會嘉賓也都已經(jīng)陸續(xù)趕來了,待會阮會長可能就會遇到幾位了。”
“那我就放心了?!比顣湫χ亓艘痪洌悴辉僬f話,跟著一起往外走。
到了車站外,看著上海商會一連幾輛小車排著,排場不可謂不大。阮會珍笑了笑,表示了感謝。心里卻琢磨著,這商會是不是太過熱情了。就接她一位這樣,還是對其他人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