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玘到喻珩家的時候,開門的人是寧安。
寧安生完孩子之后的狀態(tài)一直很好,出了月子之后就和喻珩還有孩子們一起搬回了他們的小別墅里——事實上這也是邵玘明明就對喻珩家的兩只小崽子好奇得不得了,卻還是一直到現(xiàn)在才上門的原因:之前他們和長輩們住在一起,他要是過去了,多多少少總有些不自在。
眼前的小姑娘好像已經(jīng)徹底地恢復(fù)了,依然還是原先嬌小纖細的模樣,但到底是已經(jīng)做了母親,原先眉宇之間的青澀已經(jīng)全部褪去,不知不覺間就多了幾分溫柔和成熟……邵玘覺得自己居然好像有些羨慕起喻珩來,畢竟說起來,他今年也已經(jīng)是三十歲了,男人到了這個年紀(jì)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想要安定下來的心思,更何況眼看著兄弟有妻有子、生活美滿,自己卻還是孑然一身,多少總有些感慨。不過邵玘倒也不是太過在意這些的人,最開始的怔愣過去之后,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揮手沖小姑娘打招呼,開口還是一貫的臺詞:
“我來蹭飯?!?br/>
寧安和邵玘的關(guān)系說不上有多親近,但畢竟也是認(rèn)識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這人嘴上說是蹭飯,眼神卻不停地往樓上瞟,她還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也不多說什么,只是點著頭笑了笑,然后就見邵玘反手關(guān)了門,張口就問:“老喻呢?”
“他在樓上臥室呢,”寧安笑,“我去做飯,你自己上去找他?”
邵玘一聽,也不客氣,點頭應(yīng)了一聲,換了鞋就熟門熟路地上了樓,然后……一瞬間就笑得前仰后合,簡直不能自已。
真的不是他大驚小怪,事實上他太清楚喻珩對老婆孩子的重視程度了,來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但真的親眼看到的時候,也還是忍不住有一種“被雷劈了”的震驚感——
寬大的床上并排躺著兩只白白嫩嫩的粉團子,高大的男人站在床邊,彎著腰正在給其中一只換尿布!平時一向有些冷淡的眉宇間這會兒卻寫滿了溫和,動作輕柔小心,關(guān)鍵是——手上的動作熟練得一塌糊涂!
喂喂喂!這真的是平時“英明神武”的喻總么?就算是拍了照片給別人看,都一定會被當(dāng)成是PS的吧!
第一反應(yīng)是被雷劈,不過劈著劈著也就回過神來了,隨即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喻珩皺了皺眉,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給自家兒子換好了尿布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才回過頭,有些不耐地看向邵玘:
“嗓門太大了?!?br/>
“咳咳……”邵玘笑得正歡,冷不防被他這么一噎,一下子就被嗆到了,捂著胸口痛苦得直咳嗽,喻珩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到底還是過去拍了拍他的背給他順氣。
“我靠你手勁也太大了吧!剛剛對你兒子怎么不也這么大勁?”邵玘好不容易終于緩了過來,感覺著背后被他拍過的地方隱隱泛著疼,一下子就跳了腳,結(jié)果就看見喻珩幽幽地看了自己一眼,一挑眉:
“你是我兒子?”
那意思,擺明了就是“你又不是我兒子憑什么要我溫柔一點?你怎么比得上我兒子?”
靠!有兒子了不起??!還占他便宜!邵玘氣結(jié),恨不得指著他鼻子往死里罵,卻偏偏太明白平時話少的人毒舌起來會有多可怕了,懶得再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伸手撥開他就往房間里走,喻珩也沒攔著,就這么跟在他身后一起進了房間。
不愧是雙胞胎,兩只小團子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至少邵玘一眼看過去實在分不清有什么區(qū)別。
“我說……跟你挺像的啊,”邵玘來來回回地把兩個孩子打量了一遍,又回過頭去看喻珩,“看不出來你小時候挺可愛的嘛?”
雖說大部分是像了喻珩,但兩個小家伙的眼睛卻都是比喻珩要大了不少,很顯然在這方面是受到了母親的遺傳,讓他們看起來很是乖巧討喜。
“我兒子當(dāng)然像我?!庇麋衿沉松郢^一眼,自動地忽略了他后半句話,語氣里滿是理所當(dāng)然的意味。
邵玘翻了個白眼,對于這種炫耀一樣的口吻感到深深的無力,懶得理他,干脆就坐到了床邊逗那兩只小粉團子玩。
兩個小家伙倒也乖巧,不哭不鬧,就這么睜著自己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偶爾實在有些撐不住了才眨一眨眼睛,然后注意力很快地就又回到了眼前這個陌生的叔叔身上。邵玘看得有趣,忍不住就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個的臉,溫溫軟軟的,手感好得不得了,一玩就上癮了,結(jié)果終于一個沒掌握好力道,小家伙“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起初還只是一個在哭,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雙生子的關(guān)系,這邊才剛哭了兩聲呢,另一個緊接著也就大聲地哭了起來。
邵玘的手僵在原地,一下子就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想要拍拍孩子安慰一下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一臉尷尬地回頭看喻珩。
喻珩涼涼地看了他一眼,彎了腰,一伸手就把兩只小團子一起抱進了懷里,然后一邊不停地在原地來回走動一邊輕聲哄著,那架勢,絕對是演練了無數(shù)遍之后才能達到的輕車熟路。說也奇怪,喻珩這人,哪怕是再溫和,身上強大的氣場總是弱化不了的,偏偏這兩個小家伙就像是對此沒有任何心理障礙似的,被自家老爸一哄,就這么硬生生地止住了哭,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喻珩的衣襟,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那模樣,簡直就像極了寧安討好賣萌的時候。
明明是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邵玘卻還是忍不住笑噴了——沒辦法,看慣了這人平時的冷臉,這會兒聽著他滿口的“寶寶不哭”“寶寶乖”什么的,要想憋住笑那簡直就是要人命的事!
不過,適可而止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在再次接收到喻珩拋過來的那個涼涼的眼神之后,邵玘很是明智地住了口,費力地把笑憋了回去,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隨口扯開話題:
“哎你們家兒子名字取了么?”
“還沒有?!庇麋駬u頭——備選的太多,可偏偏又覺得哪個都有不滿意的地方,他和寧安簡直就是已經(jīng)挑花了眼,遲遲沒能決定。
“大名沒想好,總有個小名吧?”邵玘嘖了兩聲,挑眉看他,“要不你倆怎么區(qū)分喊的是哪個?總不能直接喊老大和老二吧,這不是你們家童養(yǎng)媳的風(fēng)格啊……”
之前尷尬的人還是邵玘,這話一出口,馬上就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不自在的人一下子就變成了喻珩。
邵玘自然是不會錯過剛才喻珩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原本只是隨口問問的,但現(xiàn)在看他這樣,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好奇得不得了:“說說唄,藏著掖著的多難看,你不總是要喊他們的么?怕啥,多奇葩的名字我都見過了!”
喻珩忽然就覺得頭疼了起來,看著自家兄弟十足一副“你不說我今天就不走了”的無賴樣,終于是嘆了口氣,彎腰把兩個小家伙都放到了床上,這才直起身子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嘆氣:
“大的叫小砷,小的那個叫小硒?!?br/>
“啊?”邵玘幾乎是已經(jīng)做好了嘲笑的準(zhǔn)備,結(jié)果一聽喻珩的話,當(dāng)時就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有些茫然地看他,“那都是什么?”
雖然他連是哪兩個字都沒搞清楚,但這聽起來……似乎沒什么特別的???
喻珩頭疼得不行,隨手拿了床頭的一本書拋過去。邵玘接住一看——《高等有機化學(xué)》,很顯然是寧安的教材,愣了愣,剛想問他什么意思,就聽見喻珩緊接著又來了一句:
“最后一頁?!?br/>
邵玘瞇起了眼,直接把書翻到最后一頁,然后壓根不用喻珩再做解釋,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但凡化學(xué)書的最后一頁,基本都沒什么例外地是元素周期表。他雖說是金融出身,但中學(xué)時候好說也是理科生,一看這元素周期表,馬上就明白之前的“砷”和“硒”是什么了。
“咳咳,”邵玘努力憋住笑,合上書放回原處,一本正經(jīng)地看向喻珩,“你們家童養(yǎng)媳還真是……嗯,‘特別’啊?哈哈哈哈!”
說到最后,終于是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用元素周期表給兒子起名字,這還真就是只有寧安這姑娘才能做出來的事!
喻珩瞥了他一眼,想起了起名字的那天晚上——
當(dāng)他再一次提起取名的事的時候,作為工科女的寧安同學(xué)看著那一整疊便簽紙,只覺得頭都大了,窩在他懷里撒著嬌要求“先緩緩,讓她好好想想,下次再說”,他從來就吃她這一套,也不勉強,只是嘆了口氣,揉著她的頭發(fā)退步道:“那就先起個小名吧?!苯Y(jié)果……寧安大概是被名字的事折騰狠了實在糾結(jié),干脆就隨手拿了本先前在看的教材,翻到最后一頁的元素周期表,閉著眼睛胡亂一指……
寧安都已經(jīng)做了決定了,喻珩雖說是覺得頭疼但也絕對不舍得反駁她,只能撇過頭看了眼在大床邊的嬰兒床里睡得正香的兒子們,無奈地嘆氣。
“老喻啊老喻,你看看你,”邵玘樂得在心里直打跌,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被個小姑娘吃得死死的你丟不丟人??!”
“是嗎?”喻珩冷笑,“總及不上有的人三十歲了還沒人要來得丟人?!?br/>
“靠!”
作者有話要說:奶爸喻酥酥~
明天有考試,可能會稍微晚一點更新,但是一定不會斷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