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往后, 一中下半年的假期逐漸多起來。

    客廳里墻壁上電視開著電影，漆露和陳時謐抱著一堆零食過來她身邊坐下, 身旁的周密密苦逼兮兮的做試題，一邊看眼電影。

    “為什么我趕完作業(yè)還要做這些東西？”她扒拉下后面三五張卷子。

    顧詩安撫的給她拆了包薯片放她面前，蜂蜜味的香味出來, 讓人口齒生津?！耙驗閿?shù)學是你的弱項, 下個月的月考分數(shù)不夠就要拉低全班平均分，到時候別人會對你有看法的?！?br/>
    顧詩是實話實說, 周密密欲哭無淚，“顧顧這題我不會做。”

    漆露：“唉，在普通班的孩子就感受不到這種壓力。”說完一臉僥幸。

    周密密：“我以前也是六班的??！”

    漆露輕飄飄的道：“那是以前啊?！?br/>
    周密密：“……”

    顧詩湊過來幫她看題，“好了, 哪里不會, 我告訴你。”

    她拿過筆在草稿本上演算, 把步驟一點一點寫出來解釋給周密密聽, 周密密卻捧著臉充滿夢幻的道：“顧顧，你聲音好好聽。”

    顧詩：“……”

    周密密還不停, “顧顧, 我們?nèi)コ璋?，不用去k歌房，就那個手機上唱的也行，你肯定能火?！?br/>
    顧詩不懂她為什么要火, 拒絕道：“我只會唱戲, 不會唱歌?！?br/>
    周密密：“那唱戲也行, 顧顧我還沒聽過你唱戲曲，上次王者甄姬剛出的游園驚夢皮膚你還記不記得，里面的聲音嚇的楊狗鬼叫。”

    甄姬是楊瀟最喜歡玩的中單王牌英雄。

    “不過你唱肯定是不一樣的?！?br/>
    顧詩不知道她對自己這么有信心，“你快做題吧?！敝苊苊芤荒樛纯嗍谋砬?，像是遺憾自己沒能成功轉(zhuǎn)移話題。

    在她終于安靜下來做題以后，顧詩察覺到陳時謐的目光，轉(zhuǎn)過去眨眼示意。

    陳時謐：“高二下學期你有找到專業(yè)老師給你做指導嗎？”

    顧詩：“還沒有?！?br/>
    她們兩個都是藝術(shù)生，高一以文化課為重，到了高二下高三上學期就要開始注重專業(yè)成績了。

    藝術(shù)生也不是那么好當?shù)?，有的從小開始就學專項技能，陳時謐和顧詩都算的上有一定水準的學生，在藝校招考時不需要擔驚受怕自己過不了。當然找個指導老師是最好的。

    陳時謐似乎也是意料到了這種情況，她建議道：“我知道你專業(yè)水準應(yīng)該沒問題，不過考試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要不明年下學期你和我一起學吧。”唱戲不止用嗓子，身段舞姿動作樣樣要練。

    顧詩感覺到她的好意，點頭答應(yīng)：“行的?！?br/>
    陳時謐笑笑，扭頭繼續(xù)看影片，落地窗的窗簾沒拉上，透過透明屏障能看到屋外男生們打球的情景。

    四月于花市來說已經(jīng)成了熱夏。

    男生們穿著短體恤，大汗淋漓，濕潤的發(fā)梢上的水珠在陽光下能反射出粼粼金光。

    大門口的漆維和陳時璟一人提了兩袋東西回來。

    后面幾個家伙球也不打了，隨手撩起衣服擦臉，跑進來?！百I了什么啊？”

    “離我遠點。”陳時璟皺著眉，一身臭汗。

    鄧光翊玻璃心受傷的撲上去，離他們幾步距離的漆維早一步換好鞋往顧詩這里走來。

    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把周密密往另一邊趕，帶著熱氣在女生旁坐下。

    可憐的周密密心不甘情不愿，最后扒拉袋子里的吃的拿出來往餐廳里找其他人去了。

    漆維：“好熱?！彼樢驘岫讣t，皮膚是白皙的底色，有微微的汗意，一雙黑眸看看電視，又看看顧詩。

    顧詩抽了張紙給他，“擦一下，我去給你倒水?！?br/>
    漆維一動不動，扯了下t恤領(lǐng)口，“你看看，是不是流汗了?！?br/>
    他一熱，白俊的臉就會有點紅，連帶脖子也是，顧詩從他喉結(jié)到鎖骨匆匆瞥一眼，不敢多看，“唔，有有一點。”

    “那你來吧，擦擦。”他湊近點。

    顧詩：“……”

    漆維等著，顧詩手不自覺的就放上去了，紙巾下的皮膚散發(fā)著熱度，從耳根到喉結(jié)，再到鎖骨，顧詩逐漸以跪著的的姿勢立起來，一手撐著男生的肩膀，一點一點拭干凈他臉上的汗。

    漆維的手忽然放在她腰上，顧詩敏感的停住動作，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回頭就看見這一幕的漆露默默收回目光，塞一根牛肉`棒，坐在電視機前假裝自己是個石頭。

    餐廳里傳來楊瀟鬼吼鬼叫的聲音，拉回顧詩的神智。

    “好了，我去倒水了?！?br/>
    她拉開漆維的手站起來，男生不大滿意的輕哼一聲，被顧詩聽見，見他像小孩子一樣亦步亦趨的跟過來，“你不休息一會？”

    漆維：“你不在?！?br/>
    他理直氣壯的讓顧詩面露窘然，很快又說：“那你自己玩會?！?br/>
    漆維就自己玩會了，到餐廳里趁楊瀟不注意拉他身后的椅子，任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漆維平淡的道：“你怎么這么不小心?！?br/>
    “我靠?！币荒樸卤频臈顬t瞪著罪魁禍首。

    漆維若無其事的拉了仇恨就走，鄧光翊站在楊瀟身后用膝蓋頂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狗狗，站起來。”

    楊瀟：“鄧光翊！”

    廚房里顧詩倒了杯冰水出來，沒看見漆維的人，陳時璟告訴她，“樓上洗臉去了?！?br/>
    “他們怎么了？”顧詩又看向打鬧在一起的兩人。

    “哦，小狗戲傻狗?！?br/>
    “……”

    等到漆維下樓，顧詩發(fā)現(xiàn)他不止洗了臉，還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看著干凈清爽，沒剛進門時被太陽曬的不行的狼狽。

    漆維注意到她的眼神，走到她面前，“看什么?！?br/>
    顧詩手里還端著切好的水果盤，漆維接過來，聽她說：“你好白啊 ?！庇绕涔饣毮仯幌袼娺^的其他男生。

    漆維毫不隱瞞道：“用洗臉皂洗過臉?！?br/>
    男生不屬于那種精致的不行的人，卻也不是不講究的人，相對一般人對自身要求要嚴格克制點，干凈是必須的。有時候漆媽媽在，還會因此稱呼他“漆少爺”被她聽見過。

    顧詩動了動鼻子，輕輕嗅了下，只聞到他臉上殘留的水汽。

    漆維：“沒有味道的洗臉皂。”

    偷聞被抓到，顧詩有點不好意思，漆維直接幫她拿過水果盤，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走向客廳。

    茶幾上擺滿了吃的，還有一兩副撲克牌。

    顧詩接過身邊漆維遞來的一盒冰淇淋，聽他們聊起假期去哪里的事情。

    周密密首先先說自己去不了，“我爸要帶我回老家掃墓?！?br/>
    這時他們才知道她不是本地人，一個省不同市。

    “你們呢，不用回去嗎？”

    顧詩：“要的?！彼婚_口，漆維就看過來，他明顯有些意外?！笆裁磿r候，叔叔來接你？”

    “明天。去年我因為補習沒去，今年爸爸就要讓我回去祭祖?！?br/>
    掃墓漆維也是要去的，漆爸爸早就讓張智通知過他，兩人老家雖然在一個地方，但墓園卻不在一起，自然是各拜各的了。

    這樣一直到回學校，兩人難免又要見不到。

    漆維專注手里的汽水，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目視前方，電視里演的什么片子不知道看沒看進去。

    突然嘴邊喂來一口冰淇淋，顧詩一臉溫柔的朝他微笑，男生僵了兩秒，低頭咬住小勺，待她的手稍稍動了，才松開。

    收回勺子以后，顧詩又舀了一口自己吃，偏頭的漆維看見，愣了下目光認真的探究她這份動作是否帶有討好意味，下一刻勺子又送到他嘴邊。

    顧詩沒說話，在漆維吃了以后又低頭喂了自己一口。

    就這樣反復，男生電視也不看了，直接專注和她分享一盒冰淇淋，直至瓜分完畢，心中那點郁悶早已不剩多少。

    顧睿一大早來接顧詩，家里就漆維陪她吃完早餐坐在客廳里等著。

    男生還用袋子裝了昨天買的零食放進顧詩書包里，送她出門，見到人打招呼，“顧叔，早?！?br/>
    顧睿先是詫異的看他一眼，站在女生身邊的男生神情如常，他才點頭，“早。今年你家還回去嗎？”

    漆維：“明天早上等我爸到家就出發(fā)?！?br/>
    顧睿了解，漆父和他工作單位不同，也更忙碌一些，以前掃墓分不出時間，都是派兒子代他燒紙祭拜。

    “行，那我們先走了，不用送了。”

    他走了兩步，漆維又跟上去，顧睿疑惑的扭頭，沒看見顧詩那一剎緊張的表情。

    漆維：“顧叔，還沒問過，你們是去屏山掃墓嗎?！?br/>
    顧睿：“不是，怎么了？”他似乎有些驚訝男生怎么會突然問這個。

    漆維淡定非常，“以往掃墓在屏山?jīng)]見到過顧叔，以為是時間不對，現(xiàn)在才知道是不在一個地方?！彼捓锿钢胍黄鸬囊馑?。

    顧睿哈哈大笑，拍了拍年輕后生的肩膀。

    “那是山頭不對，同路倒是同路，只是我們在瑤山，不在屏山，中間隔了一條公路。”

    他想了想，又道：“等明天拜祭完，問問你爸，要是有空一起吃頓便飯?！?br/>
    漆維：“好，等我爸回來我讓他給您打電話?！?br/>
    顧睿恩恩答應(yīng)，上車后總感覺哪里不對，漆家那小子，怎么感覺像是要直接使喚他爸打電話呢。

    顧詩見車子半天沒啟動，漆維還站在門口，看樣子要等他們走了才進屋。

    “爸爸，不走嗎?！?br/>
    顧睿反應(yīng)過來，車子緩慢行駛，他嘴里喃喃道：“漆啟明家這小子，也挺會做事的?！?br/>
    顧詩：“嗯？”

    顧睿：“他這是幫他爸聯(lián)絡(luò)好友，避免朋友之間關(guān)系清淡。呵，我和老漆多年朋友，怎么會因為聚不到一起就變生疏。”

    顧詩沒說話，她不好跟她爸說，漆維應(yīng)該是有別的意思，只有默默打開音樂轉(zhuǎn)移了顧睿注意力。

    那頭漆啟明還不知道漆維替他接了一個飯局，只十分意外的接到兒子給他打的電話。

    話里問他什么時候回來，那天空閑時間多不多，了解清楚以后就把電話掐斷了。

    剛和老婆碰面的漆啟明瞪著手機，“他什么意思？”

    楊雨彤戴上眼罩，耐心等待飛機起飛，“你是父親都不知道兒子什么意思，我又怎么知道呢？”

    “你不是他媽？”

    楊雨彤：“我是女的啊?！?br/>
    漆啟明：“……”

    顧詩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門一開就碰見唱著戲曲敷著面膜的杜紅娟出來。

    小老太婆哎喲一聲，高興的不行。

    顧詩：“阿婆，面膜要掉下來了?！?br/>
    杜紅娟馬上按住，“阿婆想你啊，乖妹妹，吃過早飯沒，去餐廳，都是阿婆做好的吃的。”

    顧詩想說自己吃過了，但見杜紅娟的態(tài)度，乖乖的被帶去餐廳。

    手機里漆維給她發(fā)消息。

    顧詩趁阿婆去廚房時看一眼，對方給她發(fā)的明天掃墓時間安排表。還是自制的那種，估計家里人都不知道他這么安排的。

    漆維：明天見。

    顧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