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尖叫出聲,因為那樣只會令敵人更加精準地找到她的位置,她只是緩緩地低下了身子,心語外婆無論怎么樣都求您保佑我們熬過這一關(guān)!!
她死了無所謂,程習之一定得活著!他絕對不可以有事。
程習之眼尖地看到那個人掏出的手槍,他幾乎沒有猶豫地就抬腿要踢掉那把手槍,但那個人怎么可能會讓他得逞,程習之眼看奪槍無望,下意識地就往堂屋門口跑去。
那個人本來的意圖就是這樣的,他的目標一開始也就不是陶樂樂,所以在程習之沖向堂屋的那一刻,他就對準程習之的后背開了一槍,饒是程習之身手再矯健敏捷,這一槍也是沒可能躲過。
子彈沒入身體的時候,他清晰地聽到鮮血滋滋往外流的聲音,可是他手里沒有武器,高大的身子虛晃了幾下,濃郁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他痛得咬牙悶哼了一聲,陶樂樂聽出這是他的聲音,再也忍不住開門從堂屋跑了出來。
手槍是消音的,陶樂樂不懂這個,她以為自己沒有聽到槍聲就應(yīng)該是那個美國人并沒有開槍,而他的悶哼應(yīng)該是受了皮外傷,她幾步奔到他面前,“程習之,程習之,你怎么樣?”
程習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沖她搖搖頭,陶樂樂感覺到他身上濕得就像剛從水里出來一樣,那汗那么冷,滴在她身上,冷得她打心底深處發(fā)寒,他的聲音明顯壓抑的厲害,“不是讓你不要出來?!怎么那么不聽話?!”
“程,……”陶樂樂已經(jīng)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只是她還沒有看到傷口在那里,她驚得身子僵硬了下,眼圈一下子紅了,小嗓音也開始發(fā)顫,“程習之,你,你傷到了哪里?”
程習之還沒有回答她什么,身后的五個有就開始緩緩地朝她們逼近,已經(jīng)開過一槍的那個人別提有多得意了,不過他警惕地并沒有把槍放回去,只是望著夜色里身材姣好的陶樂樂對四個兄弟用英語說,“這女孩確實是個尤物,上面說了只要能活抓到她就是咱們的,伙計們,試試看她會落到誰的手里?”
陶樂樂英語極好,所以當他聽到幾個人的對話時,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她使了一把勁將程習之護到自己的身后,同樣用英文回復(fù)他們,“如果我可以跟你們走,你們能不能放了這個男人?”
倒是沒想到這么小的一個女孩子會有這般大的勇氣,幾個大男人互看一眼,隨即對她搖了搖頭,一副完全沒得商量的語氣,“女孩,上面的人說了一定要我們要了他的命,如果我們放了他,我們也有可能會沒命,那我們還要你做什么?”
陶樂樂想了想,“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太知道,為什么反而到了這一刻了,她倒覺得沒什么害怕的了,她明白如果落入這幾個人手里將會發(fā)生什么,但她愿意,她真的愿意,只要今天程習之能活著離開這里,她做什么都愿意。
被小女人護在身后的程習之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她一眼,他就想不明白了,她這單薄瘦小的小身板里到底是哪里來的能量了?竟然有勇氣跟幾個殺手談條件?
而他程習之又幾時輪到被一個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女人保護了?
不過想歸想,至少這一刻他還是挺享受這個感覺的,小太太,也并沒有他想象中的要那么冷漠的對他嘛。
幾個美國人聽到陶樂樂的這句話頓了頓,五個人又對了個眼神,有的表示反對,有的表示支持,還有的直接棄權(quán)打算隨大流。
陶樂樂見其中有一個情緒松動的,那顆不安的小心臟慢慢地平撫了不少,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和嗓音聽起來鎮(zhèn)定一點,可沒人知道,其實現(xiàn)在她全身都在顫抖著,“你們應(yīng)該知道我身后的這個男人是誰,程習之,京都出了名的富豪,我不知道你們上面的人花了多大價錢請你們來的,但既然你們選擇做了這一行,應(yīng)該也沒什么道德底線而言,不如你們開個價錢,我們來合作怎么樣?”
聽完她的這段話,本來松動的那個人一下子怒了,他對她搖頭再搖頭,臉色也一下子變了,“nonono!”他頓了頓又揚揚手中的手槍,不準備再這么拖延下去了,“我們的家人都被上面抓去了,所以女孩,你這個合作我們沒辦法談成,你背后這個男人他必須死!”
話音剛落,他就沒有任何遲疑地就朝他們的方向開了一槍,程習之敏銳地護著陶樂樂的頭趴下躲過了這一槍。
直到聽到子彈落地的聲音,陶樂樂才驚覺發(fā)生了什么,這一秒,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驟停了。
幾個人看他們躲過了這一槍,也徹底地怒了,沖上來就要廝打,而拿槍的那個人也準備再放第三槍……
一時間,不大的小院子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死亡的氣息一步一步地逼近,陶樂樂緊緊地抱住程習之精壯的腰桿,沒想到他會陪她死在這里。
千鈞一發(fā)之際,大門口忽然起了一陣腳步的躁動聲,那腳步聲很均稱,很有節(jié)奏感,緊接著又有汽車緊急剎車的聲音響起,幾個殺手頓覺不妙,想快快解決掉程習之,但顯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因為來的人不論槍法還是火力,都要比他們強一百倍,但他們也沒有將他們打死,每一槍都避開了要害處!
為的就是能留下活口。
直到幾個人齊刷刷地倒下,陶樂樂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那把被她藏在褲衣口袋里的剪也也啪地一聲掉了下來。
來的人解決掉幾個殺手以后,又有條不紊地將幾個人拖到車上去,陶樂樂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么,鄒昊就小跑著趕了過來,看到狼狽抱在一起的倆個人,臉色立刻出現(xiàn)了悔意,“程總,您沒事吧?”
程習之撐著一口氣站直身子,一只手臂環(huán)著陶樂樂的削肩,他陰鷙地看了一眼鄒昊,聲音冷得就像從地獄發(fā)出來的,“你一個人打五個打半天試試?來得這么慢,巴不得我早一點死?”
鄒昊無語地開口解釋,“程總,真不能怪我們來得慢,是這幫孫子在來的路上設(shè)置了路障,我們這才慢了!”
程習之冷漠地睨他一眼,“這個月工資全扣!”
鄒昊,……
再這么扣下去,他敢肯定,這個月他連她老娘的藥費都供不起了。
不過他也很快感覺到了不對勁,程習之如果好好的,是不可能攀著陶樂樂站的,而且他剛才說的聲音明顯有些粗,他臉色一變,三兩步跨到他面前,很快地發(fā)現(xiàn)了他的槍傷,“程總您受傷了?”
程習之也是對他這個特助無語了,他橫他一眼,“要不要我也打你一槍?”
鄒昊趕緊扶住他,又看了一眼還有點沒緩沖過來的陶樂樂,“陶小姐,咱們必須得趕緊離開這里了?!?br/>
“……”陶樂樂確實后怕了起來,她張張嘴看看鄒昊,又看看程習之,“可是,可是,這里……”
“哎呀陶小姐快別可是了!我們必須得趕緊走!”鄒昊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邊扶著程習之,一邊拉上她,“不想死的話必須趕緊走,萬一等下那幫孫子還有人來怎么辦?還是陶小姐確實要在這里跟他們拼命!”
他話里的危險意味那么濃,陶樂樂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桐鎮(zhèn)這里都是老人小孩還有婦女,如果他們繼續(xù)留在這里,那那些人勢必會傷及到無辜,到時候,她的罪孽豈不是更大了?
帶回來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陶樂樂就匆匆跟鄒昊上了車離開,他開過來的是一輛很奢華的房車,車里面還坐著上次來給程習之輸液的那個家庭醫(yī)生,至于剛剛進來跟那五個動槍的幾個人則是很規(guī)矩地坐了另外一輛車走了。
程習之流了不少血,臉色也開始疼得煞白起來,剛才在外面站了那么半天,倆個人都有點被凍僵了,鄒昊將暖氣打得很足,可陶樂樂還是止不住地打寒顫,那種冷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尤其看到程習之后背上被子彈打中的地方時,她感覺似乎更累了,似乎只有緊緊地抱住自己,才能證明她還活得好好的。
家庭醫(yī)生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他什么也不問,只是開始拿起手術(shù)專用的剪刀一點一點地將程習之沾了血跡的衣服周邊剪開,陶樂樂坐在一旁,想幫忙卻不知道怎么下手。
等衣服剪得差不多時,醫(yī)生開始用酒精棉球擦周邊的血跡,傷口很深,還是有鮮血源源不斷地從里面流出來,陶樂樂沒敢再看,還沒把視線移向窗外,素手就被躺在略顯局促的床板上的男人抓住了,他眉眼極深的看她,聲音很沉也很重,“太太,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