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呢？”孔羽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孔云長從樓上急匆匆地下來。

    “小羽，你可算是回來了，走，跟我一塊到市人民醫(yī)院！”滿頭大汗的孔云長一把拉住孔羽就走。

    “爸，怎么了，去醫(yī)院干什么？”孔羽邊走邊問。

    “你媽媽上午心臟病突發(fā)，現在在醫(yī)院，我回來拿點東西！”

    “什么，媽媽進醫(yī)院了？那她現在情況怎么樣？”孔羽一把抓住父親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醫(yī)生說明天需要做個手術，更換兩個心瓣?！?br/>
    “做手術？那要多少錢？”孔羽急忙問道。

    現在的社會，窮人根本病不起，得了稍微大一點病，進一次醫(yī)院，手術費都能讓一個家庭破產。

    “醫(yī)生說手術加住院加調養(yǎng)大概需要三十萬?！?br/>
    “三十萬，你哪來的三十萬？”對于自己家里的經濟情況，孔羽可是清楚的很，能拿出五六萬就不錯了，他家的那幾個窮親戚，能借到兩萬塊錢就不錯了。

    “我向以前朋友借了四萬，街坊鄰居給湊了三萬，貝貝的父親給湊了三萬，你堂哥那里借了十五萬?！笨自崎L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次多虧了你堂哥孔龍，要不我真不知道去哪湊這十五萬去！”

    “誒，叔叔，叔叔，等等！”一個妖里妖氣地女生傳來。

    孔云長話音剛落就看見對面一個燙著波浪卷發(fā)的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在她身后幾米，跟著一個微微發(fā)福的男人。

    正是孔龍和他媳婦楊蘭。

    孔云長應聲抬頭，看見是他們后，臉上露出笑容：“是蘭蘭和小龍啊，我剛還在和小羽說你們呢，你是要去看你嬸嬸嗎，正好我們一起?！?br/>
    楊蘭臉上笑容一僵又迅速恢復：“是啊，叔叔，我們正準備去看梁嬸呢，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你說吧！”孔云長問道。

    “那個，叔叔，上午孔龍拿給你的錢是我向朋友借的，孔龍不知道，我那朋友剛剛打電話來說急需錢，來找我們要，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叔叔，你看能不能把錢先還給我們?！?br/>
    孔云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原來他們是來要回上午借給他的錢的?？墒牵切╁X他已經交給了醫(yī)院，現在怎么能再拿回來。

    “啊，是這樣啊，蘭蘭，你看能不能和你那朋友說說先緩幾天，我再想想辦法。”孔云長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叔叔，我知道嬸嬸情況危機，急需用錢，但是我們家現在也困難的很，實在是有心無力啊，最近我們生意血本無可，外邊欠了一屁股債?！睏钐m做出一副很同情的表情。

    “是啊，叔叔，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上午那錢我不知道蘭蘭的同學會突然急著要用錢，就想著先把錢借給你給嬸嬸治病，可沒想到她那朋友這么著急，現在還在我們家等著呢?！笨堖B聲附和。

    看著他們的樣子，當真是婦唱夫隨。

    “可是那錢我已經交給醫(yī)院了，現在不好拿回來，要不你再等幾天，我一定想辦法還給你們?！笨自崎L面帶難色。

    “孔云長，我們念你是長輩，好好跟你說話，可你卻跟我們裝傻充愣，是不是有點太不念親情了！”聽孔云長這么說，楊蘭臉色一變，稱呼都變了。

    “小龍小蘭，我說的是真的，你嬸嬸情況緊急，從你們那里拿到錢后我就立即交到了醫(yī)院?！笨自崎L連忙把目光轉向孔龍，解釋道。

    孔龍直接扭過臉去，當做沒看到。

    看到這邊吵起架來，路過的街坊鄰居都圍了過來。

    “就算真的交了也不行，我不管，要么你現在去給我要回來，要么你賣房子也得還我們的錢！”楊蘭的語氣更加沖了。

    在一旁的孔羽實在忍受不住了，徑直走到孔龍面前站定，看著他。

    “怎么了？”孔龍被孔羽看得渾身發(fā)毛。

    “你還是不是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孔羽怒罵。

    “你說誰呢，小子？”孔龍也來氣了，怎么說他也比孔羽大，現在居然被他教訓。

    “說你呢！”孔羽緊咬牙齒：“當年你做錯事，被抓進監(jiān)獄，連你父母都不管你的時候，是誰四處為你奔波，托關系，為你爭取減刑？是我爹孔云長！你從監(jiān)獄出來以后，身無分文，連飯都吃不飽，是誰收留了你還到處托人給你找工作？是我爹孔云長！后來，你說你想生意，但沒有本錢，又是誰變賣家產給你湊足資本？還是我爹孔云長！”孔羽換了口氣，繼續(xù)罵道：

    “你倒底有沒有錢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們心里也清楚，單單你上個月買的那輛越野轎車就不止二十萬吧！剛剛混的有個人模狗樣的就忘恩負義了？你要是一開始就直接說你沒錢不借也就算了，偏偏借了以后又找了個這么蹩腳的借口要回去，你說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孔龍被孔羽罵的老臉通紅，但又偏偏無言反駁。

    “我什么我，難道我有說半句假話嗎？”孔羽厲聲問道。

    圍觀的人聽到孔羽的話，紛紛表示憤怒，對著孔龍和楊蘭指指點點。

    “這也怪不得我，十五萬不是個小數目，我借給你爹以后，他怎么還我，靠他那一個月兩千塊錢的工資嗎？”孔龍退一步，爭辯。

    “我爹還不起，我可以還，難道我們還會賴賬不成？”

    “說的倒是輕巧，你還，你拿什么還，你現在上學還要花錢，上大學還要花更多的錢，大學畢業(yè)后找媳婦要花錢，你說不定連自己都顧不住，還有錢還我？“

    “小龍，跟他們說這么多也沒用，不管怎么樣，今天他們必須還錢！”站在一旁的楊蘭接口道。

    孔羽捏緊拳頭，正準備上去先把這個狼心狗肺的家伙先揍一頓的時候，

    “嘀————————”一聲超長的汽車鳴笛聲響起。

    所有的人轉過目光看向大院門口。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停在了離眾人不到十米遠的地方，車上一個穿著大紅色長裙的美女，雙手摁在放向盤上。

    這種價值近千萬的跑車，這等級別的美女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這種貧窮的小區(qū)。

    除了孔羽，幾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都被紅裙美女的姿容震驚了。

    人們常用閉月羞花來形容絕世美女的姿容，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到底有多美才能夠稱得上是閉月羞花，但當大家看到這紅裙美女的第一眼，心里便不自覺的浮現出“閉月羞花”這四個字來。

    紅裙美女正是柳飄絮。

    柳飄絮朝孔羽招了招手，孔羽一愣，向跑車走了過去，心里卻在嘀咕著：“她這個時候找我干什么，不會是要抓我吧？”

    柳飄絮抓起副駕駛上的一個黑色提包，丟到孔羽面前：“喏，這里有五十萬，算我借你的，你先拿去用！”

    “你怎么——”孔羽忍不住就要問道。

    “你要是再敢問我怎么知道你的事，我一腳踹……”柳飄絮打斷孔羽的問句，剛準備說“我一腳踹死你”的時候，忽然想起了那天被他抓住小腳玩弄的迤邐場景，臉一紅，忙打住。

    “我還會來找你的！”柳飄絮說完就掉轉車頭，揚長而去，留下一群沒緩過味兒來的人。

    孔羽笑呵呵地拎起黑色提包，走到孔龍面，一把拉開皮包的拉鏈。

    一摞一摞的，還未拆掉封線的百元大鈔出現在眾人面前，看著煞是惹眼。

    楊蘭趕緊圍了過來，孔龍彎下腰，手向皮包中毛爺爺伸去。

    孔羽一把抓住孔龍的手：“把欠條拿過來！”

    楊蘭趕緊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孔羽。

    孔羽接過紙條，看清楚上邊確實是父親的字跡后，遞給孔云長。

    “小羽——”

    “爸，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你在一邊看著就行?！笨子鸫驍嗫自崎L的話。

    孔龍伸手拿出一捆大鈔，看了看確實是真錢后，拉住皮包拉鏈想提走。

    孔羽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他媽瞎了還是傻了，這一皮包錢是五十萬好不？我爹不過借了你十五萬，你想都拿走？”

    孔羽這一巴掌打的真重，孔龍的臉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紅的巴掌印子。

    “你他媽再打我一下試——”孔龍也惱了，這小子今天不光當眾罵自己，現在還動起手來了。

    “啪！”孔龍話音未落，孔羽的巴掌已經扇了過來，快的他躲都來不及躲，另一邊臉也立刻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掌印。

    孔羽冷笑著看著他：“你讓老子打的，不打白不打！”

    孔龍怒了，握緊拳頭向孔羽沖了過來，“媽的，老子——”

    孔羽向前踏出一步，迎面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小腹上，孔龍下半句臟話被硬生生地打回了肚子。

    孔龍吃痛，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額頭上汗珠滾落：“這小子的拳頭怎么會這么硬！”

    一旁的楊蘭趁圍觀人群注意力都在孔羽和孔龍身上，想渾水摸魚，拎起裝錢的黑色皮包就想跑。

    “這婆娘要跑了！”一個眼尖的孩子大叫。

    楊蘭瞬間就被看熱鬧的街坊團團圍住。

    楊蘭尷尬地一笑：“我只是想拿回我們的十五萬?！?br/>
    說完，把皮包放在地上，拉開皮包的拉鏈，準備數錢。

    “你動我的錢試試！”孔羽厲聲喝止。

    楊蘭看著煞神般的孔羽，手僵在皮包上空，不敢縮回去，也不敢去數錢。

    在她的記憶中孔云長的這個兒子一直是個很懦弱的家伙，今天怎么突然變的這么兇狠了，兇狠到讓她有點害怕。

    孔羽把提包拉到自己面前，數出十五摞后，重新拉上皮包，然后對著孔龍勾勾手指。

    孔龍捂著肚子走到他面前。

    “你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孔羽抓起幾摞錢，砸在孔龍臉上：“滾！”

    孔龍和楊蘭連忙低頭開始撿起地上的錢，在街坊鄰居的罵聲中，灰溜溜的走了。

    “在場的相親們，多謝大家在我們急需用錢的時候無私幫助，我孔羽向來知恩圖報，你們借給我父親的錢，等這段時間忙完我一定會雙倍奉還！”孔羽向在場的街坊大聲宣布。

    “好，孔家小子，長出息了！”圍觀的街坊紛紛鼓起掌叫好起來。

    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孔云長聽到兒子這番話，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人群散去，孔羽拎起皮包和孔云長一起走在去醫(yī)院的路上。

    “爸，媽怎么會突然心臟病發(fā)作了？”

    “我也不清楚，醫(yī)生說是可能是勞累過度引起的！”孔云長答道。

    孔羽鼻子一酸，心里滿懷愧疚。

    這么多年，家里的經濟條件一直不大好，母親為了這個家確實操勞過度了，自己長這么大了，也沒有給家里分擔一點負擔，如果這次母親真的出什么意外，他會愧疚一輩子的。

    “放心吧，醫(yī)生說這個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你媽一定會沒事的！”孔云長看透了孔羽的心情，安慰著道。

    “嗯?！?br/>
    “小羽，剛剛那個開紅色跑車的漂亮的有些不像話的女孩是誰，以前從來沒見過啊，她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我們小區(qū)，還一下子借給你這么多錢？”孔云長好奇地問道。

    “額，那個是我同學，家庭條件特好，那幾十萬我們不急著還……爸，我剛才表現的怎么樣？”孔羽忙岔開話題。要是讓爸知道柳飄絮是國安局的，以他那種刨根問底的精神，鐵定連帶著把孔羽“狐貍俠”的身份也給刨出來。

    經過孔云長這么一問，孔羽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這個柳飄絮的身份好像不僅僅是國安局人員那么簡單，開著價值上千萬的跑車，扔給他五十萬的時候，就像扔大白菜一樣，一般的國安局人員根本沒可能這么闊氣。

    “嗯，表現的還行，像個爺們！就是最后那句話有點太坑爹了！”孔云長郁悶地道。

    “哪句話？”

    “‘雙倍奉還我向街坊鄰居借的錢’那句！三萬一下變成六萬，搞得你像個千萬富翁似得，你嘴上是過癮了，可坑死你爹了，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能換來你媽平平安安的話，就算是三十萬我也認了！”

    ……

    “爸，怎么不說話了，在想什么呢？”孔羽問道。

    “哦，沒事。”

    孔羽看了一眼沉思的父親，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想怎么還自己借的那五十萬吧，孔羽本來想告訴他那錢自己會還上的，但是，想想還是等真還上了再告訴他吧。

    “放心吧，爸媽，我一定會擔起這個家的！”孔羽心里暗暗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