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哥兒不解地看著婆媳二人,還要鬧林母，黛玉忙拉住蝠哥兒，將他的腦袋扭過來，額頭碰著額頭,笑著解釋道：“老太太和伯娘說笑呢，并不是真的?！彬鸶鐑和犷^看著黛玉，眼中懵懂,他不大明白大人的玩笑話兒,不過既然姐姐說了不是真的,他就丟開手去，回頭和黛玉一道擺弄起孔明鎖。

    一時，桌椅安排妥當(dāng),眾人用過早飯,漱口凈手畢，丫頭們另送上新茶，大家分了次序坐下來吃茶閑話。黛玉、蝠哥兒依舊隨著林母坐在大炕上玩耍。秦氏陪了一會兒，就出去理事了。因賈敏提起黛玉已經(jīng)三歲，也該備教引嬤嬤了。林母點頭：“正是這話呢，我正想向你說起，前些日子，我打聽內(nèi)務(wù)府要放一批嬤嬤出來恩養(yǎng)，圣上可真是憐貧恤老，這是熙成年間第九批恩準(zhǔn)出宮養(yǎng)老的宮女了罷。圣上早就有旨，宮女本是良家出身，若是家中父老親人還在，準(zhǔn)許其回原籍，若是無親無故，世家勛貴愿聘回家中當(dāng)教引嬤嬤，也聽其意愿。”

    賈敏聽見這話，心中欣喜若狂，面上還得矜持住，也說起頌恩的話：“那會兒我極小，也聽過家里人議論，陛下至圣至仁，隆恩下降，連孤老宮女也能蒙受圣恩，著實愛民如子，以民為重呢。連我們這樣的人家，也跟著沾恩，子女能得宮中規(guī)矩禮儀教化，也是一樁幸事！”

    林母拊掌笑道：“可不是么？宮中奴婢，受圣人氣質(zhì)熏陶，得侍圣人左右，蒙圣人行止教化，可不是一般的奴仆所能比的。世家勛貴請來家中恩養(yǎng)，一則是報效圣恩，二則是可表敬慕圣人之心。長輩屋里的貓兒狗兒都金貴，晚輩輕易傷不得，更別說是禁宮中出來的人了，自然更有體面了，咱們也不能慢待了?！?br/>
    賈敏點頭：“正是這話呢?！绷帜高@才往下說：“我打聽準(zhǔn)了，有位田嬤嬤，是淑和公主的教引嬤嬤，專司禮儀規(guī)矩。人又本分勤謹(jǐn)，行事老成練達(dá)，可惜與淑和公主的奶嬤嬤不睦，不曾隨公主下降。如今在內(nèi)務(wù)府領(lǐng)教導(dǎo)新進(jìn)宮女一職，我想這樣的人，萬不會差了。請她來教導(dǎo)姐兒，你看好不好？”

    賈敏頷首道：“母親看重的人自不會差。只是不知這田嬤嬤幾時才能出宮來？再有，咱們府里的教引嬤嬤也得挑好，畢竟她們熟知咱們府上的各項規(guī)矩?！绷帜竿嵩谝砩?，身后立著一個捏肩膀的丫頭，愜意道：“約莫也就這半個月的事情。至于府里的嬤嬤，你可有中意的？”

    賈敏早就物色好了兩個頗有能耐手腕的嬤嬤，見林母問，便提了兩位嬤嬤的名字。林母尋思了一回，評道：“老葉家的經(jīng)過事，行事利落，為人冷靜沉著，周碧家的雖性子急躁些，但好在忠心護(hù)主，你的眼力倒好，選的都是有名的正直人，放在姐兒身邊使喚，我也還放心?！?br/>
    這邊林家在議論要請宮中嬤嬤來家中，那邊賈家母子也在談起此事。賈赦的意思是想請個嬤嬤來家里。賈母不解：“好端端地請什么教引嬤嬤來家中？咱們家的這些老嬤嬤也狠不壞，沒什么行差踏錯的地方罷？”賈赦支支吾吾，覺得不大好張口，賈母問得急了，他才吐露真情：“內(nèi)務(wù)府掌禮司的萬郎中和兒子交情甚篤，他給兒子漏了一絲口風(fēng)，圣上有意在仕宦名家遴選女史，輔佐皇后。我想咱們這樣的人家，定是要參選的，不如早早準(zhǔn)備起來。”

    賈母眼中精光一閃，和氣道：“我當(dāng)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好開口呢？可有說是什么時候？”女史，協(xié)助內(nèi)宰掌管皇后禮儀等，“掌內(nèi)治之貳，以詔后治內(nèi)政，逆內(nèi)宮，書內(nèi)令”，在內(nèi)宮之中可謂位高權(quán)重。品級低一點的妃嬪，見到了五品官銜的女史還得見禮呢。女史又是皇后身邊的人，內(nèi)宮詔令出自女史之手，品級高一點的后妃，尋常也不敢耀武揚威到女史身上。

    風(fēng)光榮耀不輸后宮之嬪妃，她恍惚記得，前朝的女史不是被先帝收入后宮，便是嫁了宗室皇親，都得了好前程。本朝也有一二十年不曾選過女史，之前的幾位女史倒是不曾充入內(nèi)廷，一個被賜為義忠親王次妃，一個被立為北靜郡王繼妃，這兩位王妃娘娘本就出生高門貴族，因而得以嫁入宗室王府。另兩個平常一點人家出來的女史，也被指給勛貴世家的青年俊杰。

    賈母想到此處便一陣心熱，元丫頭再好不過也是嫁入跟他們一樣的人家，若是不湊巧，門第還要比賈家低些，誰叫她父親只是五品官身。若是能在宮里皇后娘娘身邊呆上幾年，雖然會耽誤妙齡，但至多不過十八十九歲，也還好說親，說親的人家至少也要比現(xiàn)在好上一成。

    又聽賈赦說：“萬郎中也不是很清楚，或許在今年秋季，或許在明年春天，端看圣裁了。如今知道這消息的人家還不多，咱們正可趁著內(nèi)務(wù)府放老嬤嬤出來，請兩個熟知宮事的嬤嬤來家里教導(dǎo)元丫頭，也好占了先機(jī)。待消息一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心動呢？”

    賈母老神在在：“到時陛下自然有章程曉諭各家，若是咱們家也在待選之列，自然是要去選的。不過請兩個嬤嬤來提前教教宮里的各項規(guī)矩、貴人忌諱也好，免得到時元丫頭對著天家氣象怯場了。你可有打聽那些嬤嬤的來歷？”賈赦嘆道：“可惜坤寧宮沒有放出來的宮女，不然請一個來家中，可不就省了好多事？”

    賈母搖頭：“就是有坤寧宮的宮女，咱們家也不能請，太打眼了。其他嬪妃宮里出來的宮女，怕也是不合宜。只好問問有沒有內(nèi)務(wù)府的老成嬤嬤，從前跟過太妃、皇子或者公主的。你去跟會計司的郎中打聽打聽，只說咱們家有四個女兒，希望得宮中規(guī)矩教化?！辟Z赦點頭：“兒子自然不會多說。只是這事可要跟二弟和弟媳婦說說？”

    賈母這才想起不曾跟二房通氣，忙說道：“去請你弟弟來?！鄙贂r，賈政來了，聽說是這項事，一時沉吟住了，半晌無話。賈母也不催他，賈赦也不作聲，屋內(nèi)只有博山爐中緩緩升起的裊裊香煙，彌漫一室安寧。賈政欲言又止，嘴唇張張合合，仿佛扔到岸上瀕死的魚兒，最后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說是女史，到底也是侍候貴人的奴婢，元兒怎么……”

    賈母冷聲道：“獨你做父親的心痛女兒？我們做祖母做伯父的都是沒心肝的不成？你既不愿，那也不必提了?！闭f句公道話，賈母也是愛孫女則為其計之深遠(yuǎn)，并非全然的私心。元春便是嫁了個郡王、親王那又如何？能拉扯得上賈家什么嗎？無非是添了一門光彩榮耀些的親戚罷了。

    便是成了圣人的嬪妃，也不一定能加恩賈家。圣人年紀(jì)大了，近些年選的嬪妃都是小官家和平民家的女兒。再者憑著老國公和圣人的交情，圣人必不會將元春納入后宮。既如此，入宮不過是消磨幾年芳華，有甚可懼？賈政慌了，連忙請罪：“母親說的哪里話兒？孩兒如何敢做此想？孩兒，孩兒只是……”

    賈母見他慌得說不成話，心里一陣疲累，擺擺手道：“罷了。既不愿元兒入宮，那就叫你媳婦早些給她定下門親事。到時她定了親的人，自是不必應(yīng)選?！辟Z政垂頭喪氣，欲要再張嘴辯解，但賈母已無意與他多說，只將身子往引枕靠背一倒，雙眼闔上，擺出一副要歇息的模樣。賈政不敢再多擾，只好怏怏退了出去。

    賈赦長嘆一聲：“可惜了……”元丫頭那樣聰慧，必能給家族掙得榮光，屆時枕邊風(fēng)一吹，他豈不是能一日三進(jìn)爵復(fù)原級，真真是可惜了！賈母心中何嘗不覺得可惜呢？雖念叨著強(qiáng)扭的瓜兒不甜，但心里還是存了一點想頭：“老大，你還是去請兩個嬤嬤回來。先教著，也不知到時什么情形，總歸有備無患?！辟Z赦點頭應(yīng)了，表示會盡去辦，要知道宮里放出來的老嬤嬤也是炙手可熱，眾人爭搶呢。

    時光迅速，轉(zhuǎn)眼便到了四月十六，史侯兩府即派十二對提燈，又派保齡侯、忠靖侯兩家朱牌執(zhí)事，即差能事體面家人押過嫁妝來，廂櫥、桌椅、被褥、衣服及首飾、銅器錫器、簾幃、鋪墊、屏臺等七十二抬嫁妝，皆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邊上的路人都嘆史家豪富，妝奩如此豐盛，匣子皮箱都是內(nèi)造的，被褥皆是妝緞閃緞，更不要提那陪嫁的兩百頃田地、四座莊園并六間店鋪了，看得路人咂舌不已。家人皆披紅著彩，到了新人房里擺設(shè)整齊。

    賈家接連鋪設(shè)了幾天，內(nèi)外陳設(shè)，鋪墊燈彩，金鉤珠箔，極其華麗。到了吉時，賈府備了十樣錦繡的簇新一頂花轎，前擺兩府國公官銜執(zhí)事，后列同知旗仗，鼓樂喧天，大吹大打，一路放著百子花炮，娶了史侯小姐家來。寧榮兩府整條大街上都是來往賀喜的的賓客轎馬，堵得水泄不通。

    花轎抬到三門里邊，由婆子們接手抬到榮禧堂落平，新人下轎，嬤嬤們兩邊攙著，紗燈排列，細(xì)樂悠揚。賈璉先在堂上候著，等著一同拜過天氣，方送入洞房，合巹坐帳。

    眾女眷爭著要看新人模樣，等賈璉揭了蓋頭爭先去看，賈璉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果真生得極標(biāo)致，仿若玉蕊瓊花一般晶瑩可愛，宜嗔宜喜，滿面柔光，點綴得如同月里嫦娥、凌波仙子，十分地美貌。這才放下一顆心來，又托嫂子李紈照拂她。

    李紈打趣道：“這就護(hù)上了？誰是她？我倒不知道？”李紈去年生下一個白胖健康的男孩兒，正是賈家的嫡長曾孫，賈母疼她、王夫人寵她、賈珠愛她，正是風(fēng)光得意之時，活得甚是滋潤痛，每日里都是笑意盈盈，連賈珠的通房侍妾有了身孕也不放在心上。

    賈璉被她的話臊得耳根通紅，嘴都不還，在家中女眷族親的哄笑聲中，狼狽地逃出了洞房，仍到外頭與至親好友共進(jìn)喜酒。那些個世家子弟，一個個慣會弄鬼，輪著上來灌賈璉酒。吃到二更天氣，賈璉沉醉，賈珠、賈珍又來回護(hù)勸酒，眾人才盡興，放了賈璉回去洞房。鸞鳳和鳴，一夜夫妻恩愛，共樂于飛。次日醒來，夫妻兩人卿卿我我、耳鬢廝磨，你替我穿衣，我為你畫眉，一時也難舍難分。丫頭們見了，湊在一起唧唧咕咕，擠眉弄眼地笑話他們。

    三朝廟見之時，賈璉湘霏二人盛服大妝，先參天地、香火祖先遺像，再與兩府中尊卑上下見過面行過禮了。寧府賈敬夫人周氏身懷六甲，因她年過四十，身子又弱，懷相不好，并不曾過府來與新婦廝見，但遣了賈珍夫婦送了貴重拜儀來，賈母等榮府長輩也各有金銀頭面、珠翠釵鐲等相贈。林府、王家、孫府、邢家、李家、周家、曹家等親眷世交也都有拜儀送來，輕重不等。

    湘霏拿出禮單什物與邢夫人一同翻看，共同商議如何收禮。邢夫人指點湘霏，林家、孫家、邢家是至親，收了拜儀，要如何回禮。王家雖是世交，但是隔了一層的親戚，給他們的回禮應(yīng)比林孫等家薄上一層。婆媳倆有商有量，你敬我一尺，我讓你七寸，和和氣氣，比嫡親母女還要親熱。邢夫人看湘霏溫柔典雅。不愧家風(fēng)，更是在賈母面前屢屢夸贊。

    賈母見她們婆媳是真處得好，心里也很慰，從此不肯輕易給邢氏沒臉，怕湘霏也丟面子，更怕當(dāng)婆婆的邢氏日后揉搓湘霏，因而上下兩代婆媳和和睦睦，府內(nèi)一片寧靜祥和。新婚彌月，邢夫人抱著壯士扼腕的悲壯，慢慢地要將手中管家權(quán)利交移給湘霏。

    湘霏笑著推辭了：“媳婦兒還年輕不知數(shù)，哪里鬧得懂這里頭的名堂，太太做主便是了。”邢夫人恨鐵不成鋼道：“這府里日后都是你們的，你不趁著現(xiàn)在學(xué)起來，日后還不手忙腳亂？我一把老骨頭了，可使不動了，正要你替我分憂呢。你可不許有懶怠之心?！?br/>
    湘霏這才領(lǐng)命：“太太，既然這樣吩咐了，那媳婦兒必定盡心盡力為母親效勞。”倒把王夫人擠兌得走不動路，她手上還握著好些肥差呢，還是舍不得還，不還又忒打臉，只好忍痛將內(nèi)外廚房什物器具這一項交給湘霏。面上還諄諄囑咐道：“這一項最是要緊又最是繁瑣，你不曾管過家，便可拿這一項練練手。咱們平日里用的碗筷杯盞都是交給廚房管著，領(lǐng)出什么器具都是登冊的，東西還了回去也要每日清點，壞了損了丟了，皆是有責(zé)任的。你可得細(xì)心了?！?br/>
    湘霏無話，面上乖乖應(yīng)了，又怕粗粗管事，有人使絆子，鬧得她沒臉，這幾日收拾器皿家伙，她都在旁仔細(xì)看了，弄清楚關(guān)節(jié)和貓膩，又把管理這項的執(zhí)事媳婦再三叫來細(xì)細(xì)吩咐，倒把底下的丫頭媳婦們都震懾住了，不曾出了什么差錯。又有邢夫人交代下來的家事賬目要理，各色管事媳婦要打交道，每日里忙得天都黑了才回房。

    如此忙了一個月，內(nèi)外都是爭相夸她勤謹(jǐn)能干，人又溫柔大方，行事又爽利周全，待上孝順，待下慈愛，對著家中奴仆也是憐貧惜賤、慈老愛幼，府中上下沒有人不說她好話的。連賈璉也被她帶得自立起來，不再游手好閑無所事事，開始學(xué)著打理府上外務(wù)，連賈赦也稱贊：“娶了媳婦之后果真長進(jìn)些了！”

    這一日賈璉從外頭回來，湘霏早早理完家事，正坐著窗邊逗鸚鵡說話。見賈璉進(jìn)來，忙支使丫頭們服侍他換衣服、脫靴子、端臉?biāo)?、擦脖子、倒鹽湯、吃丸藥，湘霏親自去擰了手巾遞與賈璉，夫妻眉來眼去，打了一場眉眼官司。因說起閑話，賈璉道：“方才外頭接了林家的帖子，姑母房里的姨娘昨日產(chǎn)了一個姑娘，明兒洗三宴，打發(fā)人來請大家去。明兒你去不去？”

    湘霏想了一想，答道：“老太太這幾日有些不受用，懶怠出門，太太又要理家務(wù)又要侍奉老太太，只怕不能去的。大約是要派我去的?！辟Z璉吃驚道：“怎么，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怎么沒打發(fā)太醫(yī)來瞧？”湘霏輕聲道：“怎么沒請？太醫(yī)來了說沒什么大礙，清凈兩日也就好了，藥都不必吃了。老太太又不叫我們聲張，怎么，你在外頭不知道么？”

    賈璉正要答話，只聽見外間有人說話，便問道：“是誰？”賈璉從前屋里的大丫頭紅藥進(jìn)來答話：“太太打發(fā)春蓉姐姐來請奶奶過去議事?！毕骣犃?，立刻起身，由著丫頭換上外頭衣裳，一邊回頭跟賈璉說話：“太太請我過去只怕是為了這件事。再過半個時辰就是飯點了，你今兒是在屋里吃還是到外頭吃？”賈璉信手拿起桌上比翼雙飛的繡樣一瞧，問道：“這是做給我的？你不必發(fā)愁我，我橫豎都能打發(fā)一頓。”湘霏點點頭，帶著丫頭們?nèi)チ恕?br/>
    次日，果然只有王夫人帶著李紈湘霏到林府去坐宴。湘霏還是頭一回到林府來，不免有些好奇，林家果真是鐘鳴鼎食之家，詩書翰墨之族，亭臺樓閣崢嶸軒峻，樹木山石清雅大氣，步步皆景，看得她目不暇接。及見到賈敏，只覺溫柔可親，見到黛玉，只覺靈慧聰穎，心里早就嘆了又嘆。

    天將近午，是一日最暖和的時候，洗三多是在這個時辰。賈敏先叫奶娘把孩子抱了出來，大紅哆羅呢襁褓裹著一個小女嬰，臉兒紅紅的。眾人看了一回，說了一些吉祥話兒，今日來赴宴的客人比之黛玉洗三時少了七層，不過是個庶女，長輩是不來的，當(dāng)家主婦也是不來的，來的都是些平輩晚輩，又多是孤身來的，林家也不曾廣邀賓客，請的都是親眷。

    看完洗三，就在承瑛堂擺了喜面筵席，請來赴宴的眾位內(nèi)眷坐了。林海在遠(yuǎn)香堂也擺了一桌，招待的皆是本家至親，沒有外客。林珩、林玨這一日都逢休沐，也在席上，一人執(zhí)壺、一人端杯，給林海、林深、三姑父、賈二老爺、秦三舅舅等長輩一一斟酒過去。三姑夫忙道：“坐下，咱們不鬧這些虛套兒?！绷昼窳肢k終究敬了一圈就才坐下，正吃得熱鬧，外頭大管家林仁進(jìn)來了，站在門邊朝林珩使眼色。

    林珩瞧見了，告罪出席，走到屋外頭去，見林仁面色有些焦慮氣怒，忙拉到僻靜處問：“林大叔，可是外頭有什么事？”林仁皺眉道：“大爺，外頭來了個和尚，說要化咱們家小姐出家去，瘋瘋癲癲的，在府門口大嚷，我瞧著很不像樣子，忙把他請進(jìn)府里來說話。問他要化哪個小姐出家，他說‘你們林家不正只有一個小姐？還問我哪個小姐？’聽了實在可惱！”林珩的心咯噔一下，頗覺有些不妙。

    作者有話要說：艾瑪，一下午沒睡，拼了老命，才更了這些。妹子們看在我這么努力的份上，收藏一下我，評論一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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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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